“那我就說吧，我媳婦的親弟弟。” 趙偉嘆口氣說起他小舅子的事。 趙偉的媳婦高娟也是來自城郊農村，和他是大學同學，現在在鄉下一所初中教書，她還有個弟弟叫高鵬，今年二十歲，當初學習不太好，初中畢業后上了本縣的一所職中，學的是計算機。 畢業以后在縣城一家電腦公司干了兩年，后來又到一家網吧當了一年網管，覺得沒意思，就準備出去闖一闖，想到申城、蘇杭一帶去找機會。 但他父母有些不放心，而且像他這種學歷出去也是進廠打螺絲，沒什么前途，還不如留在縣城找機會。 “冬陽，如果你想招聘員工，看看我小舅子行不行？說實在，我也擔心他跑到江浙一帶，錢沒掙到倒是其次，別學壞了。”趙偉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 羅冬陽沉吟了下，說道：“那行吧，你那天把小舅子帶來我先看看，如果合適就留下。” “好，我這就給他打電話。”趙偉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就在此時，縣城老街上一家叫做卓越小網吧里，窗簾拉得很沉，屋內煙霧繚繞，機箱嗡嗡作響。 幾個“殺馬特”造型的小青年，叼著煙正在玩《英雄聯盟》。 “上上上，干他！” “我閃現還在CD，你拖一下！” “拖你麻痹，對面劍圣來了，跑！” ....... ..... 其中一個留著“洗剪吹”風格頭型的青年，叼著煙嘴里罵罵咧咧的，眼睛盯著屏幕，兩手忙個不停。 電腦桌上的手機鈴聲響了，他瞅了一眼，沒理。 他等這局打完才懶洋洋回撥回去。 “姐夫，啥事？” “去你辦公室？干嘛？” “給我找工作啊？我說了，我要出去打工！” “行，行.....別告訴我姐，我一會過來。”說完掛掉電話。 家人中，高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姐，小的時候經常被姐姐揍，已經揍出心理陰影了。 這邊趙偉也掛掉電話，對旁人說道：“吃完飯去我辦公室休息下，他一會兒過來，我們等他。” 羅冬陽吃完飯來到趙偉的辦公室， 現在縣上政府部門執行的是夏季高溫作息時間，下午三點才上班，一直到兩點五十左右，趙偉的辦公室門被推開，一個年輕人溜了進來。 穿著一件印著骷髏頭的黑色T恤，緊身的小腳褲，一頭“洗剪吹”造型，這活脫脫就是殺馬特造型。 不知道縣政府門衛怎么能放他進來？ “姐夫，你找我什么事？” 高鵬進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剛準備點燃，趙偉皺著眉頭拉下臉。 “辦公室不準抽煙！” 高鵬也沒多說，把煙又塞進兜里。 “這是我同學，羅冬陽，中科大計算機專業碩士，在咱們縣城開了一家計算機公司，想招聘個員工，技術方面的。”趙偉介紹道。 他又把羅冬陽公司情況簡單給小舅子說了一遍。 聽到中科大的碩士，高鵬上下打量了羅冬陽兩眼，竟然殷勤地笑著叫了一聲：“羅哥好。” 沒辦法，中科大名氣太大，在他們這幫中職生眼里，那就是高不可攀的殿堂。 羅冬陽點點頭算是回應：“聽趙偉說，你中職學計算機，網吧、電腦店都待過。那我隨便問你幾個問題：幾十臺機器的局域網，一部分電腦突然斷網，你一般怎么排查？” “羅哥，你這問題太簡單了吧？”高鵬咧嘴一笑： “先檢查是不是同一臺交換機出問題，如果是成片掉線就查交換機和網線；單臺故障就看水晶頭、網卡，還有 IP沖突。實在搞不定，重啟交換機基本就OK。” “那好，我考一點難的。”羅冬陽不動聲色，“服務器上同一個網站，有時候訪問正常，偶爾會出現頁面打不開，過幾十秒自己又恢復，你會從哪幾個方向去定位？” “這個.....”高鵬抓了抓自己的刺猬頭，過了一會兒才說道： “先看服務器帶寬是不是跑滿，訪問量上來帶寬占滿就會間歇性抽風，還有就是看服務器 CPU、內存占用，內存吃緊會出現卡頓，資源釋放后又好轉，也有可能是DNS解析不穩定.....我就知道這么多。” 說到最后結結巴巴，看著羅冬陽，眼神中有些期盼。 “回答的勉強湊合。”羅冬陽點點頭：“月薪三千五，五險一金，做完一個項目還有獎金，你干不干？” “干！我干！” 高鵬頓時喜出望外。 三千五的工資啊，自己在網吧一月才給干巴巴的兩千塊！而且竟然還有五險一金！ 尼瑪的。 這是國家干部，還有國企職工才能享受的福利啊。 趙偉也有些吃驚，他沒想到羅冬陽開出這么好的待遇。 當然他也心里明白，是看著自己的面子，如果換成別人試試？！ 現在不能當著小舅子說這些話，他于是板著臉對高鵬說道：“高鵬，羅經理給你這么好的待遇，那你要好好干！不準一天吊兒郎當！” “姐夫，你放心。”高鵬笑嘻嘻地說：“我跟誰都可以過不去，但不能跟錢過不去啊......是不是羅哥？不，羅經理。” 說完看著羅冬陽。 “那就好，你現在回去把你的頭發收拾整齊，還有這身裝束換掉！明天早上八點來這里正式上班，給參加培訓的人作指導。”羅冬陽也是一臉嚴肅。 “可......可.....”高鵬期期艾艾：“可我啥也不懂啊？” “跟著我學！” ..... .... 高鵬興沖沖走了。 一邊走一邊拿著手機在好友微信群發消息： “兄弟們，跟你們說個事，明天我就不來網吧開黑，要正式上班了！” 群里立馬炸開鍋。 “不去網吧？哪個老板拿錢收買你的快樂自由啊？” 高鵬打出一行字，還甩了個嘚瑟偷笑的表情： “月薪三千五，五險一金，項目做完還有獎金，就問你們香不香？” “臥槽？哪家資本家大發慈善了？”有人直接跳出來，“趕緊問問，那邊還缺人不？” “算我一個，給我三千我就干！” “兩千五我都干，能上網就行。” 高鵬看著滿屏消息，嘴角翹得老高，果斷將手機揣進兜里。 第二天早上八點整，高鵬準時出現在他姐夫辦公室。 白色短袖襯衣，黑色西褲，皮鞋，頭發也剪成了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