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究竟是從哪來的,莫非是武魂殿的人?!” 獨孤博下意識上前小半步,身軀微側,如臨大敵般將獨孤雁嚴嚴實實護在身后。 七枚萬年魂環。 他獨孤博活了這么久,見識過無數驚才絕艷的魂師,甚至連武魂殿的教皇令、上三宗的嫡傳弟子都打過交道,卻從未見過如此違背天地常理的怪物。 尋常魂師哪怕是天縱奇才,也必須等到第五魂環才敢嘗試挑戰萬年極限,稍有不慎便是爆體而亡的下場。 而眼前這少年,第一環便是漆黑如墨的萬年級別,甚至連續七環盡皆如此! 這絕非尋常修煉能夠達到的境界,唯有其背后站著龐大到無法想象的滔天底蘊, 動用了某種神鬼莫測的秘法與神藥強行灌頂洗禮,才有可能塑造出這種違規級的存在。 難怪此子自始至終波瀾不驚、有恃無恐。 ‘恐怕暗處至少潛伏著兩名以上的封號斗羅強者,正冷眼旁觀著老夫的一舉一動…’ 想到此處,獨孤博只覺得后頸一陣發涼,冷汗順著脊背悄然滲出。 他獨孤博行將就木,一條爛命丟了也就罷了,可雁雁才剛滿二十歲,人生才剛剛開始。 若方才那一擊真殺了這白發少年,不僅他獨孤博要死無葬身之地,連帶著天斗皇室與整個獨孤家族,都將迎來那恐怖勢力的雷霆血洗! 能夠教導出這種妖孽的存在,其背后的師尊,修為最低也得是九十五級以上的巔峰斗羅,甚至.....是九十九級絕世強者! 戰局未開,獨孤博腦海中已然閃過了數十種血流成河的恐怖結局。 “武魂殿?”安靖神色微斂,有些索然無味地搖了搖頭, “不相干,我跟那幫神棍沒有任何瓜葛,也別把我和那種粗糙的勢力扯在一起。” “不是來自武魂殿?” 獨孤博眼角瘋狂抽搐,眼神中赤裸裸地寫著幾個大字:你看老夫像傻子么? 放眼整座斗羅大陸,除了武魂殿那深不可測的供奉殿,誰能培養出十六歲的七環全黑魂圣?! “似乎…有些解釋不清了。” 安靖輕揉了下眉心,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語氣微轉,饒有興致地挑眉道,“那你還打不打?” 打? 這還打個屁! 一旦引出暗中護道的超級斗羅,這處經營了數十年的冰火兩儀眼頃刻間便會化作飛灰,他獨孤博絕不會為了幾株野草去平白樹立這等滅頂之敵! “不打了,不打了!” 獨孤博周身兇煞之氣驟散,腳下的九枚魂環與龐大的碧磷蛇皇虛影瞬間斂入體內,臉上甚至硬生生擠出了一抹僵硬的笑意: “小子,你來此的目的既然只是為了這里的藥草,那你看上哪幾株大可自行采摘帶走! 老夫不管你究竟出身何方圣地,今天我都愿意賣你這個面子!” “收手了?真不打了?” 安靖見對方居然直接散去武魂,忍不住出聲勸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身后其實真的沒有半個護道者,要不…你再動手試兩招?” 這并非他故意挑釁,而是好不容易逮到一個活生生的九十一級封號斗羅, 正打算亮出斗鎧和獨孤博過兩招來著。 沒想到對方直接點了。 完全不給安靖虐泉的機會。 獨孤博嘴角猛地抽動了兩下,干笑一聲: “不論你身后是否有絕世強者隨行護法,單憑你這份前無古人的天資,未來大陸之巔必有你一席之地。” 說到這里,獨孤博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緩了許多: “先前你雖擄走老夫孫女,但終究未傷她半分毫發,反倒送她毫發無損歸來,今日之事也算不打不相識。 老夫獨孤博,向來欣賞年輕才俊,何不就此揭過,結個善緣?” 無論安靖的話是真是假,獨孤博都絕不會再動半點殺心。 用一地帶不走的草藥換取一個未來擁有絕世斗羅之姿妖孽的好感,這條賬怎么算都不虧。 見這老毒物把路走得如此平坦寬闊,周身的殺意更是消散得連一星半點都不剩, 安靖心知再打下去也只是單方面毆打沙袋,毫無測試價值,只得遺憾地揮散了掌心跳動的風壓。 腳下七道幽深莫測的漆黑魂環如潮水般悄然隱退。 “唉,也罷。” 安靖的表情有些失望,淡淡開口,“既然毒斗羅閣下如此識大體,那我這個當晚輩的,倒也不好咄咄逼人。” 話音微頓,安靖那雙深邃若虛空的碧藍眼眸微微一轉,平靜地落在神色戒備的獨孤博與滿臉后怕的獨孤雁身上。 “我安靖行事向來講究等價交換。 我不是什么圣人,但也從不喜白占他人便宜。 既然前輩如此爽快,愿讓我任意采摘此地的仙草靈物,那我這個做晚輩的,倒也可以贈予前輩一場造化。” “造化?機緣?”獨孤博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疑竇。 “正是。” 安靖雙手插回口袋,向前閑庭信步地邁出兩步,語調平淡卻字字如重錘般砸在獨孤博的心口: “若我沒看錯,閣下之所以常年隱居在這冰火交匯的盆地之中, 不僅是為了培育這些草藥,更是為了借這溫泉陰陽交替的極寒極熱之力,強行壓制你體內早已千瘡百孔的蛇毒反噬吧?” 轟! 獨孤博瞳孔驟縮,整個人宛如被雷霆劈中! 安靖卻視若無睹,語調依舊沒有半點波瀾,繼續揭開那血淋淋的真相: “每逢陰雨之夜,兩肋下劇痛難忍,宛如萬蛇啃噬。 午夜子時,百會穴與足底涌泉更會如烈火烹油、寒霜刺骨,整整折磨你三個時辰。 你以為你憑借封號斗羅的磅礴魂力能夠鎮得住它? 可惜了,毒素早已深入骨髓臟腑,最多再過十年,當毒功徹底壓制不住的那天,你便會被自身的碧磷蛇毒生生溶成一灘血水。” 獨孤博呼吸瞬間急促,死死盯著安靖,心頭泛起陣陣驚濤駭浪。 這隱疾乃是他畢生最大的秘密,連天斗皇室的雪星親王都毫無察覺,這少年竟然僅憑肉眼掃視便分毫不差地盡數道破! “你…你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不必露出這副表情,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秘密,不過是毒功與肉身排異的必然演化罷了。” 安靖神色從容,隨即目光側移,落在了那正瑟瑟發抖的獨孤雁身上: “至于你的孫女,也是同樣的病癥。 而且她的碧磷蛇武魂純度遠不如你,經脈承受力更是孱弱數倍。 眼下她魂力尚淺,毒素尚在潛伏期,看似安然無恙,但只要她日后魂力突破,體內的劇毒必將毫無保留地全面爆發。 屆時她的下場如何,獨孤博,你身為她的至親,心中應該比誰都清楚。” 獨孤博的臉色瞬間從慘白化作鐵青,渾身甚至開始止不住地戰栗起來。 這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噩夢! 他的兒子正是死于這歹毒的反噬之下,若雁雁未來也要重蹈覆轍,那他獨孤博活著又有何意義?! 然而,正當獨孤博心如死灰、幾乎要被絕望吞噬之際,安靖清冷的聲音卻如同一道破開黑夜的拂曉晨曦,驟然在山谷中回蕩: “不過,你們大可不必如此絕望。” 安靖看著即將陷入絕望的獨孤博: “在旁人眼中,這等深入血髓的劇毒無藥可醫,但在我眼中,不過是能量引導與載體構建的次級課題罷了。 你們祖孫二人體內的沉疴頑疾,我隨手便能替你們徹底根除。” 獨孤博身軀猛烈一震,原本死寂渾濁的蛇眸之中,猛地爆發出狂喜與難以置信的熾烈神采! “不僅如此。” 安靖目光掃過四周吞吐霞光的奇花異草,淡然道: “徹底解決隱患之后,我還能順便改良你們的武魂雜質,讓你這行將就木的九十一級瓶頸徹底松動,亦能讓你的孫女脫胎換骨,實力更上一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