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曜擦拭臉上鮮血,低頭不去看,只感覺心臟擂鼓一般跳動。 自己臉上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低著頭,眼睛余光只能感覺到那邊一片紫氣。 父子二人都是屏住了呼吸,低下頭,一動不敢動,不敢喘氣。 只聽空中那人清冷的聲音緩緩說道:“天地奇物出現,豈是你們凡俗之人能夠收取?本少既然來了,爾等還不退去,更待何時?” 這聲音清冷高傲,帶著一種舍我其誰的霸道強橫。 雷電聲音震天撼地,但這聲音卻清清楚楚的傳了出來,聲音平緩,傳至四面八方,無遠弗屆。 許曜心中一動:他在跟誰說話?他說的是‘爾等’,難道這樣的強人來了不止一個? 果然下一刻,只聽見雷電中另一個方向有人說話:“自古奇珍異寶有力者得之,閣下修為絕世,要取此寶,自無不可。在下太初宗孟蒼云,敢問高人姓名!” 許曜低著頭聽著,心中明白:這人已經軟了。 看來已經感覺出這空中的黑衣人比他強? 黑衣人冷笑一聲:“走便走,既然已經決定要走,已經要放棄,還要問姓名保臉面,不僅聒噪!而且可笑!” 那‘太初宗孟蒼云’冷冷道:“閣下要靈藥,卻連臉都不給?” 另一方向,有人冷冷道:“在下浩然宗李疏狂,今日雖然白跑一趟,但是總要有個姓名回去做交代,閣下再強,但連個姓名也不肯留,未免說不過去。而且,閣下再強也未必能經得住我等圍攻。” 又是一個方向:“在下天樞紫府關滄海,敢請閣下留下姓名。” “在下大日禪宗孟無奇!” “天一道門張玄!” “在下滄海府羅千秋!” “…” 一片報名聲,一個個聲音冷凝,震動長空顫抖不絕。 但在‘滄海府羅千秋’報名完畢之后,那‘天樞紫府關滄海’突然震聲搶著說道:“羅掌門,事后黑山之外相見,有要事相商。” 那‘滄海府羅千秋’明顯有點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聲音帶著笑意道:“好久沒有和關兄一醉,既然關兄相邀,那就在今日吧。” 那‘天樞紫府關滄海’哼了一聲,并不說話。 然后還有另外幾個人紛紛報名。 等到無人出聲,許曜心里暗中數了數,大概是聽到了十九個門派名字。 而且心中很有一種感觸:這些大人物的名字,都很有氣勢,很好聽啊… 若是我以后報名的話:鎮魔司,許曜!? 嘖,感覺不大響亮的樣子啊。 還有這黑衣人自稱‘本少’,就有點怪啊。估計是什么大家族的少爺?年齡不大? “還有嗎?就這些人?” 空中黑衣人冷冷一笑:“嘿嘿…好多人,好大名頭似的,只可惜本少沒有聽說過。你們既然想要知難而退,那本少就讓你們看看什么叫做難。” 突然身子倏忽原地消失。 然后許曜就聽到四面八方竟然同時傳來轟轟戰斗聲音和慘叫悶哼的聲音。 一顆心顫抖起來。 哪怕他修為低微,此刻也能聽得出來:這四面八方的人竟然在同時承受這黑衣人的毆打。 許曜有些想不通:這十九個方面這么多人隔著這么遠,他是如何做到同時毆打不同方向的人的? 戰斗很快,只是瞬息之間就已經結束。 隨后轟隆一聲。 有哇哇的聲音,似乎有人在吐血。許曜能聽出這聲音中的痛苦。 黑影一閃,黑衣人已經站回虛空原地,負手而立,連衣服上都沒有半點褶皺,淡淡道:“圍攻我,你們行嗎?人多勢眾?在絕對實力面前,人多勢眾只是笑話!” 他冷冷的聲音:“一群螻蟻!” 那‘浩然宗李疏狂’的聲音痛苦傳來:“閣下一拳一腳之仇,今日我李疏狂記住了。浩然宗,走!” 隨后悄無聲息。 對于浩然宗李疏狂臨走撐場面的硬話,那黑衣人置之不理,只是冷笑,不屑一顧。 隨后那太初宗孟蒼云的聲音傳來:“這寶貝,你的了。” 然后也悄無聲息了。 那‘天樞紫府關滄海’的聲音:“羅千秋,走!” 他居然還沒忘了羅千秋。 羅千秋咳嗽一聲,聲音中帶著痛楚:“走!” 然后其他人就直接都沒聲音了。 隨后,許曜都感覺到這片天地似乎空曠了許多一般… 分明之前他什么都沒看到… 那黑衣人對這些人的離開全不在意,甚至連一個字也沒說,只是負手站在高空,看著四面八方,目光桀驁清寒。 目光在許曜父子存身的這棵大樹掃了一眼,如同看空氣一般掃了過去。 目光重新凝注在空中那塊石頭上。 天空雷電依然不斷落下,那紫霧中石頭終于緩緩升出紫霧之上,懸空而停,發射出絲毫不刺眼的瑩潤白光。 漫天雷電,瘋狂傾瀉而下,但這塊石頭不僅無動于衷,而且還越發的瑩潤起來。 那黑衣人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嘴角慢慢露出笑容。 他在靜靜的等待著。 這已經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慢慢的石頭散發出點點星光,開始擴散。 然后陡然上面啪的一聲,裂開一道縫。 一股奇香,氤氳散發。 隨著隔著數百丈遠,但許曜父子依然能聞到一股香味,剎那間,父子二人都感覺神智清明,身體都似乎輕了幾分,許郎中的頭發有幾根發白的,竟然瞬間變得黑了,臉上的幾道細細皺紋,也在聞到香味的這一瞬間消失無蹤。 許曜則是感覺自己的渾身都在歡呼,紫府行氣訣陡然加快了運行,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也暖融融舒舒服服的。 而自己的眼睛也陡然傳來一種至極的飽脹感,似乎在這一瞬間,完全被充滿,甚至快要爆炸了。 空中的石頭還在持續的裂開,慢慢的周身出現了八道裂縫,頂端呈現含苞欲放的姿態。 用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分出九片石頭花瓣,緩緩綻放。 香味越來越濃的傳來。 許曜父子只感覺頭暈目眩,連靈魂也似乎是醉了一般,飄飄欲仙。 雖然依舊身處在樹洞里,卻感覺自己已經到了九霄云上一般,徜徉徘徊飄搖。 終于,空中石頭花開九瓣。 一股紫嫩嫩的黃光升騰,香味在這一刻到了極處。 石心蕊黃,頃刻光芒,一抹翠綠,在閃電中出現。 單株一葉若馬蹄蓮開,芬芳紫華。見風成長,迅速沖起來三尺高,就不動了。 就在這石心草成型的那一刻,漫天雷電,如同接到了命令一般,嘎然而止。 剎那風停雨住。 天空黑云凝固,地面上卻是紫氣升騰,云蒸霞蔚。 那黑衣人一直在雷電沐浴下,就在石頭旁邊十丈處守著。 如今看到靈藥成型,終于眼神中露出喜意。 “哈哈哈,好寶貝。不枉我跋涉這一趟。” 說話間,那靈藥的尖端,開始放射出紫色毫光。 定型。 黑衣人哈哈一笑,身子飄動,上前取藥。 他動作很小心,很從容。手中幻現一把黑色的刀,用極其輕柔的動作,將石心草從根部切下來。 切下,便是擁有。否則,片刻之后,就會回縮,與草根一起,融化在石胎之內。 就在他將靈藥從根部截斷,拿在手中的那一刻。右手一個發光的紫色匣子剛剛拿出來,準備將石心草放進去的時候… 突然一個聲音從很遠的地方說道:“閣下,且慢。” 這個聲音,讓許曜一下瞪大了眼睛,很熟悉。 顧活! 大秦帝國山河獄鎮魔司東南鎮魔堂主。 東南活! 顧大人竟然也在這里,而且剛才,這個黑衣人似乎沒發覺? 這個黑衣人顯然也有些意外,難道剛才出手太輕了?居然還沒震懾住,還有人不死心!? 他皺著眉頭,緩緩將石心草放進紫匣子,渾身透露出一股不耐煩的殺氣,渾身黑霧一陣升騰:“滾出來!” 許曜心中關切,不顧恐懼,轉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