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京都長安。 王城一側,另一座宏偉的建筑群。 這片建筑與別處的宮殿似乎沒有什么不同,只有殿脊房脊,全是黑色的!至極的黑色! 連這里面的樹木,葉片也是綠的發黑。 讓人遠遠看到心中就充滿了壓抑。 哪怕實際上有別的聲音,甚至有操練場整天的呼喊,但在別人的感覺里,卻依然是一片‘寂靜’。 這種感覺很奇怪,但卻真實。 幾個黑衣人一臉振奮沖到最高處的房間外:“師父,現在朝野呼聲很高,都想要讓您老人家重新出山,掌兵鯨吞天下,這事兒可真是…” 高高的桌案后。 一個白衣中年人的面孔緩緩抬頭,皺眉:“喧嘩而來,成何體統?怎不敲門?” 頓時幾個人都老實了,規規矩矩退出門外,輕輕敲門:“師尊,弟子求見。” “不見。” 白衣人一揮衣袖。 啪的一聲,門關上了。 外面幾個人面面相覷:“…” 幾人都是領口袖口七根金線,七顆金星,一個個俱是位高權重的人,但現在,都是撓著頭一臉苦笑。 “看來沒啥戲。” 其中一個道:“若是有戲,師父不會連談都不想談。” “估計是王上的障眼法。” 另一個面目文雅的人苦笑一聲:“山河獄也離不得師尊的。比起來七國征戰,山河獄的位置更加重要。早該想到的,只是忍不住想要確定而已。” “去戰場上是真威風啊。” 另外一人兩眼憧憬。 “走吧走吧。” 幾個人意興闌珊,其中一個家伙搖頭轉身:“如果老九來了,或許還能在師尊面前有點面子…咱們幾個,向來不受待見。尤其是我這個老六,呵呵,師父老糊涂了,今天沒挨揍真是走運…” 話剛說完。 空中突然壓下來一只手。 啪的一聲。 剛說話的這人就如同被大山壓著一樣,啪的一聲五體投地趴在地上,連手指頭也動不了一點,口中慘叫求饒:“師尊,師尊,我剛才是說著玩的…我好歹是鎮武司的大人物,您給個面…” “師兄們救我…” 他慘叫著。 但其他幾人刷的一聲,就沒了影子。連頭也沒敢回,一個個走的飛快。 師尊現在估計心氣正在不順的時候這貨居然還來犯賤,我等又不傻怎么會惹禍上身。 這位六爺凄慘的趴著,空中一根無形的鞭子不斷的落下來,重重抽在他身上。 想求饒發現發不出聲音了…翻著白眼干挨揍。 室內。 這白衣人當然就是大秦山河獄之主,白主,白無安,外號白七。 他面目清癯,絲毫不見什么‘殺神’氣勢,反而給人很是文雅的感覺。 白主現在做的事情,與秦王做的事情一樣:同樣在看地圖。 他眼睛看著大陸七國地圖。 眼神有些沉凝緬懷。 但隨即他的目光就放在了另一幅更加遼闊的地圖上;那是天下地圖,而且并不全,有大片大片的空白地方。 最大的兩個空白區域,一個寫著‘妖’,一個寫著‘魔’。 比七國爭霸的大陸還要大好多倍! 而且還有別的更大的空白區域。 “還要摸著石頭過河呢…軍部我是回不去了,也沒有人會讓我回去。而且,有機會一直與妖魔戰到最后,軍營戰事,已經吸引不了我了。” “草原有趙國李穆和燕國荊云在看著…也不至于有什么事。” 便在這時。 白鷹盤旋,腿上綁著一小小竹筒,從窗子穿入,落在書桌上,親昵的用尖喙啄了啄他的手。 白主臉色頓時柔和下來,先取出兩顆丹藥喂了白鷹,然后溫柔的撫摸了幾把,順順毛,才從鷹腿上取下信,白鷹懶洋洋的在一側用嘴梳理羽毛,白主打開信,看了一眼。 里面極其簡短的寫了十件事,最后一件事乃是一件趣事‘山保有一小兒眼睛有異,可看破妖陰魔氣,觀之非所知門派屬,根骨奇差,山民之子,確無翼護,謂之奇。’ “眼睛有異?” 他沉吟了一下,就立即寫下回信,其他事情簡略回復后,對這件事也寫了兩句話。 “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 然后重新塞回竹筒,綁在鷹腿上,拍拍白鷹翅膀。 白鷹拍拍翅膀,傲然不動。 一粒丹藥額外給予,白鷹依舊巋然不動。 再一粒,白鷹目光微轉,遲疑不動! 再三粒放置桌上,然后放在身后書架上,表示:你去,三粒,回來,還有三粒。 白鷹于是鐸鐸連點頭將桌上兩粒啄食,一聲長唳,穿窗而出,沖天而起。 “竟然漲價了…” 白主有些無語的看著三粒丹藥。 長嘆口氣:“當初用點小米和雞腸子就能干活,現在居然連番漲價到了三枚丹藥了…跟顧九在一起久了,果然學壞了…” 心中微微有些不滿,于是手掌一捏,往下一掄。 外面被壓著不能動的老六頓時又感覺到了師父的愛再次加強了,不能叫出聲只能挨揍,喉嚨里發出來‘啊哦!啊哦!’的聲音,讓人聽了倒像是很歡愉。 于是棍子更重了。 秦王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居然站在一邊,背著手很是有興趣的看到打完了。 居然還關切的問了一句:“六大人,疼嗎?” “謝王上,不疼。” 這位老六捂著屁股哭喪著臉給秦王見了個禮,然后一手掩屁一手掩臉飛奔不見了。 今天真是丟死人了,居然讓王上親眼看著英明神武的我被打屁股… 白主出門微微拱手:“王上。” “無須多禮。”秦王微笑走過去,道:“白七,最近無求宮又有什么消息?寡人不放心,你陪我前去看看。” “王上請。” 說起來‘無求宮’,白主也是頓時來了興趣:“老臣也正想看看有沒有新東西。” “之前那些如何?” “非常好!我一直在盯著。工匠都秘密安置了。” “好。” 兩人自始至終,對于前方戰事沒提一個字,從容舒緩,根本沒放在心上。 反而對內部氣氛,很是感興趣。 “王上,這些年來,咱們大秦那種‘只許我打人、不許人打我’的驕兵悍將氣勢,已經被您養成了。”白主微笑。 “欲伏天下,須霸道;欲撫天下,須王道。” 秦王平靜道:“無霸道,便無王道。” “大秦,須霸氣!” “君主之心欲吞天下蕩寰宇,臣子之心,也當舍我其誰。上下同心,國民一體,則可摧枯拉朽,排山倒海!” “目前,還不夠!” “是。” … 晚上。 因為明天有事,今晚全員集結,許曜跑回家報了個信兒又跑回來。 正被大隊長陳沖拉到自己房間里說話。 “修身境,你已經踏入了。現在在鐵皮境。”在檢查了一番許曜的修為之后,陳沖很是欣慰。 三道眉上下跳動:“進度很快!” 說著拿了一塊有棱角的石頭在許曜胳膊上劃了一下,許曜猝不及防一聲慘叫。 “還得練,居然還能劃出血。” 陳沖道。 許曜:“…” 以您的手勁兒,這么劃,有幾個能不出血的? “你所練的刀法,我看你也挺用心,這是當年我們軍中刀法,叫陷陣八刀;你好好練。別看只有大開大合的八刀,但是這八刀,傳說是白主親創,呼吸法也簡單,配合平常修煉的步法,三步一吸,五步一呼…咱們平常訓練的呼吸,跑步,站樁,坐臥行走姿勢,全是為了這陷陣八刀。” “平常訓練的拳法,叫陷陣肘;腿法叫陷陣腳;戰場上你死我活,所以每一招每一式,看似簡單,卻都是專為殘命而練!” “傳說,這些都是白爺當年傳授全軍的。” 陳沖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你走不高,這些全無用,但你若走高了,這些東西,就有用了。” “等你真正入職了鎮魔司,成了力士,才能修煉鎮魔刀。但到那時候,這陷陣八刀也不要放下。真有用,尤其是軍陣亂戰!” 這一夜,陳沖有心事,畢竟明日要去觀刑,而且是自己同僚的斬首,心情復雜紛擾很難入睡。 于是把許曜叫過來說了好多話。 “寧家兄妹這兩位大人來到咱們這里,只是驚鴻一瞥,并非常態。咱們這種人,此生能和這種大人物接觸的機會,并不是很多。” 陳沖意有所指:“寧姑娘那樣的女子,是天上的鳳凰啊。” 許曜心領神會,深吸一口氣,認真嚴肅的保證道:“叔,您放心,恁侄兒沒有那么自不量力。我自己幾斤幾兩心里有數,對寧姑娘不會有什么非份想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