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呃…” 齙牙噗的一聲差點笑出聲,每次聽到大隊長外號,總是憋不住。 陳沖轉頭,狠狠瞪他一眼。 齙牙的笑就憋在了喉嚨里,低眉順眼耷拉了腦袋。完了完了,回去要挨揍… 那邊三個白衣人,在仔細查看著骸骨。 許曜的衣服就覆蓋在上面不動,需要查看覆蓋之下的時候,才小心地掀開查看,然后接著蓋上。他們在小心的保護死者最后的尊嚴。 上下檢查,臉色越來越沉重,還有點悲戚。 為首白衣人看著尸體顱骨的三根釘子,胸膛那閃亮劍尖,沉默不言,渾身怒火,有些蓬勃。 看到丹田兩根釘子釘入脊柱,腳底左右各一的釘子。 都是漆黑發亮。 白衣中年人怒氣再也忍不住:“七星封魂釘!這是死了都不讓安寧,要將魂魄封死在尸體中不得超脫!好歹毒的手段!” 然后三人開始挖開那藏尸體的洞穴,并且拿著一個圓盤似的物事,在洞穴中,四處探查。然后從土堆泥漿里,摸出來一些什么細碎東西,然后向著許曜和齙牙這邊看了一眼。 齙牙渾身登時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感激地看了看許曜。 許曜臉色不動。 為首那人搜了一遍洞穴后,居然還拿出來一個包裹,將洞窟中所有泥土石塊,全裝了進去。 好大的一包。 將洞窟全部打掃出來,再進去每一寸石壁的查找,尋找什么。 良久,才沉著臉從里面出來。 渾身似乎有一層無形的罩子,暴雨落不到身上。 他走到尸體面前,撐住雨幕。 看著尸體,身子慢慢地蹲了下去,似乎有眼淚落下,口中喃喃道:“師姐,師姐…果然是您…師姐啊…” 他握住白玉骷髏右手骨,身子微微顫抖,一時間情難自抑。 過了一會。 才拿出一塊雪白的白布,將骸骨仔仔細細的包裹了起來,連同將許曜的衣服也包裹在里面。 然后緊緊抱在懷里。 轉頭對許曜點頭,聲音嘶啞:“小兄弟,承情了!” “應該做的!” 許曜急忙回答,表現出誠惶誠恐的樣子。 “回去吧。” 中年白衣人點點頭,雙手抱著骸骨,也不見他用力,白衣一閃若白鶴沖天而起,頂著暴雨上了懸崖。 然后另外兩位白衣人帶著許曜和齙牙也上了懸崖,隨即鎮魔司官員上去。 到了懸崖之上。 三個白衣人和鎮魔司兩個官員就飛身而去。陳沖只來得及說了一句:“你們趕緊回來,路上小心。” 就被帶著飛走了。 飛! 許曜大受震撼的瞪大了眼睛:人,竟然會飛?! 原地,再次留下三隊全體七個人加上許曜,合計八個人。 還是原本的隊伍。 劉振一直到現在,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走走走,趕緊回去。這場雨快要把老子澆死了!” 然后道:“一路上都不準說話,不準討論,回去后,十天內,本大院內不要亂說討論,十天后也盡量不要亂說!一年后封口才能解除,知道了嗎?” 聲音很是嚴厲。 “知道了。劉姐!” 大家紛紛答應。 底層自有底層的保命邏輯,而劉振的這種做法,則是盡量讓大家安全的最佳方式,沒有人不懂。 一行人冒著暴雨下山,一路沉默。 剛從懸崖下來,雨就漸漸的小了。 “注意腳下!” 許曜依然是盡職盡責提醒著。 回到了山保大院。 天色已經漆黑。 先回來的領導們不知去向,沒在這邊。連大隊長陳沖也不在。 眾人換下衣服,去食堂吃了專門留下的飯菜,各自回家。 有幾個人的家就在大院附近,在桃花峪的就只有許曜自己,也不遠。 桃花峪,顧名思義,在兩山夾谷中一側坡地上;四周山林,無數野桃樹。 每到陽春三月,風一吹,舉目不見天,盡是桃花飛,天地皆芬芳,直是夢一回。 灌木叢叢之下,很深的地方傳來淙淙流水聲,那是山谷最深處一條小河,也是這片山林的水道。 翻過小山頭,不到一刻鐘,許曜就推開了自家柴門。 “大胖?” 母親劉桃花的聲音歡喜地:“剛給你燉了肉湯,回來正好吃飯。” 黝黑枯瘦的父親許大事低著腦袋嘀嘀咕咕:“熱三遍了…還不讓吃,竟然還能說正好。” 容貌娟秀身材窈窕的母親走出來,滿臉歡喜,看著兒子就跟看到寶貝一樣,對丈夫的抱怨置之不理:“全家就等你吃飯呢。快快,餓壞了吧。” 許曜摸了摸在大院已經吃到發脹的肚子,一臉驚喜:“太好了,正餓的肚子咕咕叫。” 劉桃花頓時更開心了:“我就說你肯定餓了…” 劉桃花父親是郎中,醫術醫德都極好,家境自然不錯。雖然不能說大家閨秀,也能勉強算得上小家碧玉。 而父親許大事也是繼承了外公的衣缽,還繼承了家業,連師妹也繼承了,劉桃花從小被父親寵,嫁了人被丈夫寵,兒子大了又被兒子寵,日子過的很是舒心,自然不顯老。 除了雙手勞作的稍有粗糙之外,外表看上去,圓潤微胖,比同齡的村婦幾乎要年輕二十歲。 擺開飯桌,看著兒子狼吞虎咽吃得香甜,劉桃花的臉笑得跟桃花一般。 “真香!” 許曜掀起來衣服露出來滾圓的小肚子對母親拍了拍:“娘你聽聽這動靜像不像西瓜熟了?” “我兒吃飽了。”劉桃花滿意地笑。 你兒快撐死了!——旁邊低著頭吃飯的許大事悄然翻了個白眼。 許曜抹抹嘴,從包袱里摸出來那個桃子,放在桌上,嘿嘿一笑:“爹,娘,你倆吃桃。” “這個季節哪里有桃子?” 劉桃花狐疑地看了看:“還真香。” 許大事看到桃子,一愣,臉色頓時嚴肅起來:“你跟著上山了?” 許曜答應一聲:“嗯。” 許大事哼了一哼,想說什么又沒說,忍住了,對劉桃花道:“這是兒子的孝心,你吃了吧。” 劉桃花也反應過來,臉色有些發白:“這就是傳說中的魈桃鬼杏?” 許曜也沒隱瞞,道:“是,這次我僥幸得了一個,據說吃了對身體好,就拿回來了。” 劉桃花眼中憂色一閃而過,別人看到的是強身健體的好東西,但母親看到的卻是兒子為了得到這個冒了多少危險,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強笑一聲,將桃子推開一邊道:“我從小不愛吃桃子,吃了桃子身上就刺撓,對桃毛受不了。你和大胖吃了吧。” 許大事一臉嫌棄道:“我也不愛吃,這些年了,滿山桃子早吃夠了。” 父母都不吃。 許曜想了想,拿著桃子出去洗了洗,拿進來。 拿起菜刀,切成三塊,自己吃了最大的那塊,咔嚓咔嚓嚼了,咽下肚子,皺著眉道:“這桃子,果然吃了身上刺撓的很。” 說著兩手在身上撓了撓,一臉驚奇,道:“咦,這桃子還真刺撓,我出去洗洗,你倆不吃就扔了吧。” 轉身走了出去。 夫妻二人對著兩塊桃子發呆。 “難道真的刺撓?”劉桃花狐疑道。 “你吃了試試。”許大事眼珠一轉做出一臉嫌棄樣:“說不定真的刺撓呢。” “哼哼,咱倆一起吃。” 吃完桃子,夫婦二人都感覺身體里一股股的暖流緩緩移動,常年勞累的身體,竟然似乎重新煥發生機,精神振奮,哪有半分刺撓。 而且那暖流還在持續的發揮作用。 “這孩子,還學會跟親娘玩心眼了。”劉桃花口中責怪,眼中全是滿足,嘴角都快樂的翹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