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的目光落在許曜刀上,卻見這小子不僅和自己保持完全一致,而且,刀斷樹根而不收,直接斜插進入樹根下泥土,竟然也是與自己完美同步,不由欣慰笑了笑,贊道:“不錯!” 這小家伙,很細心。 許曜一刀落在樹根,青氣瞬間被斬斷,那張詭異的臉同步僵滯了一下,然后發出刺耳的嘶嘯慘叫。 一張猙獰的臉在青氣中扭曲痙攣,就要向自己沖來,但剛沖出來,就被鎮魔刀鋒鎖斷,化作黑煙消散。 堅硬的樹根竟然在這種時候如同豆腐一般,被直接劈斷!一直到那種‘斬斷的空感’傳來的時候,許曜心中也感覺到了一種快意。 這是他長這么大出的第一刀,第一次有用的刀! 生平第一次搏命一刀! 這一刀斬斷而過,許曜感覺在斬殺了山魈,斬斷了樹根的同時,似乎在自己心里也斬斷了什么。 一直到好久之后,他才明白,這一刀斬斷了什么。 那是…斬斷了平庸。 劉振摘桃的吼聲傳來,許曜不假思索,另一手一把將桃子抓在手里。出刀的手同步將刀尖扎在樹根里穩固身形。 轉頭,眼睛迅速看去。 三株山魈的樹根,各有一股看不到的清涼之氣沖入眼睛。 瞬間,兩眼傳來一種‘吃飽喝足’的舒服,渾身上下便如驟然清醒,所有血肉瞬間振奮,精神飽滿,反應靈敏,力氣增長。 “果然。” “這種近距離第一時間收取的清涼之意,是拿回去山魈殘軀的十倍以上。” “我若是在崖頂等著的話,等隊長他們斬殺木魈上去之后我再看一眼,只能得到現在的三成;而且不如這個鮮活舒服。” “看來以后還要經常出任務,而且要親手斬殺妖魔鬼怪才成。” “但這個桃子,是啥?能吃嗎?” 眼看著樹根全部斬斷。 劉振終于松了口氣,整個人也松懈了下來,靠在崖壁上大口喘氣,淋著大雨,迎著閃電張口大笑,如釋重負:“哈哈哈…又過了一關!” 另一邊,齙牙一副守財奴的樣子,弓起來身子,將剛到手的桃子珍惜地藏在身下保護著,笑道:“我家二妮兒這幾天長病,這玩意兒真是及時雨,可不能被雨砸壞了。” 他滿嘴齙牙在閃電下閃爍著白光,笑得開心至極。 許曜好奇的問:“這桃子…” “這就是傳說中的魈桃鬼杏。” 劉振嘿嘿笑起來,道:“收好了,誰也別給,這是咱們這幫苦哈哈們唯一的福利,還需要自己搏命取。吃下去,強身健體,延年益壽,耳聰目明,是好東西。” 這么好!? 許曜趕緊將桃子珍惜地包起來,放在懷里。 “怎不吃了?” 劉振微笑地問道:“這是你人生第一個,吃下去,效果最大。” 許曜嘿嘿憨笑:“我爹娘應該也沒吃過,等拿回家切開一起吃。” 劉振笑了笑,他早看出來這小子這個心思,剛才一句話故意問的。 一邊的齙牙則是抬起了頭,羨慕地看著許曜,有些憧憬:“要是我家大小子將來也能有這份心…嘿嘿…” 劉振道:“少廢話了,喘了幾口氣了,樹根現在也飽滿了,干活吧。” 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拿起來鎬頭,開始刨樹根。 一邊刨,一邊對許曜解釋:“大胖,你記住,殺了山魈之后,要稍微等一會,一般是三個呼吸左右的時間,等山魈殘余精氣融入樹根,然后再刨;早了精氣不足,晚了精氣散失。” “是。” “這種果子,很少出。殺十幾個山魈,未必能出一個。只有那種精氣特別足的山魈木魅,才能在出世的時候,精氣充盈,先結一個果子;它們成型后立即吃掉,就能立即度過虛弱期。” “對于我們人類來說,這個果子我們吃了只能吸收一點點草木精氣;但這一點點,對咱們這等底層人來說,就已經是無價之寶。” “武道的大人物們看不上這種果子,但是普通的有錢人卻也買不到。因為大多數都是咱們自己消化了。” “一輩子能吃十來個的話,只要不遭橫禍,平安健康活到自然終老是問題不大的。” 劉振說著問齙牙:“你吃幾個了?” 齙牙想了想,道:“完整吃的三個了,一個李子,一個杏子,還有個棗子。其他一家人分著吃的沒法計算了。” 劉振笑瞇瞇道:“我吃了十一個了!光棍一條,再吃也沒啥用了。” 說著,眼角余光看了許曜一眼。 許曜分明聽到了,但是卻沒反應。 齙牙在旁邊暴雨中羨慕并且不解地看了許曜一眼。 劉振一邊刨一邊說話,許曜想要幫忙卻被拒絕:“你一邊休息,這活兒,你先看我怎么干一遍,每個步驟記住,以后你自己出任務的時候,就會了。” 齙牙在一邊笑。 “劉姐您又開始了,你每次干活的時候總是絮叨,每一次都好像是交代遺言似的,這個毛病不好,得改改,不吉利。” 劉振就這個脾氣,隨時隨地喜歡說教,苦口婆心是他的常態,所以兄弟們背地里給取了個外號“劉姐”,還有比較損的叫劉媽的。 劉振罵道:“放你的屁!我不教,誰教?教新人干活兒就是遺言了?簡直混賬話!” 對許曜道:“你別聽齙牙胡說,以后你若是帶新人,也要這么教。” “是。” 許曜用心記住,心中偷笑:這個外號果然是沒取錯。 劉振將一個樹根刨出來,只留下最下面一點土的時候,道:“看好了。” 用力揮動鎬頭,深深的直入土層,然后用力一撬,帶著根底一點黏土刨了出來,完完整整。 指著黏在樹根的土說道:“這最后一點老娘土,裹住毛細根。是功勛甲級和丙級的分水嶺。可以更長時間保持精氣不散。若是沒有,就散了,那功勛就打個折扣。” 他笑了笑,斜眼看著許曜道:“甲級功勛和丙級功勛,中間差了整整半兩銀子,那可是四十斤米,懂不?一家人兩個月口糧。” “懂了。” 劉振將樹根放在一邊,鎬頭持續的在坑里挖,又挖進去好長一段,一直等到再次碰觸巖石,才停下,失望道:“沒有。” “我這邊也沒有。” “再挖大胖那個樹根。” 劉振過來許曜這邊,一邊挖一邊對許曜道:“做完任務,別拿了樹根就走。多刨刨,一來,把殘余的小樹根清除,免得多年后再出;二來,能孕育這種東西的地方,說不定有好東西。只要下面有東西刨出帶回去,賞錢最低加一兩銀子。至于高…那就沒上限了。” 齙牙道:“據說那邊的第五大隊前年刨出來一個骷髏和一把劍,交上去,全隊賞銀五百兩,還記了功;刨回去的那家伙,還單獨得了一百兩,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刨出骷髏的那個老巡山姓宋,五十多了,宋老巡就用這筆錢給兒子娶了媳婦還起了房子,我和大隊長還過去喝酒來著。” 劉振嘆口氣:“可惜這等好事兒咱遇不到。那天那酒喝的我滿心都是酸,跟喝醋一樣,媽的,嫉妒死我了…哎!哎!我草!沃日特!…這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