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茫茫與海連,平沙浩浩四無邊。 浪涌如怒,濤聲似雷,天地間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青碧色。 就在這翻涌的波濤中,有一葉孤舟穩如磐石的穿行在海浪上,任憑風吹浪打,勝似閑庭散步。 孤舟上一少年筆直站立,他身姿挺拔如松,眉骨高挺,五官端正俊朗。 最讓人難忘的是那雙眼睛,黑色眼眸、炯炯有神、目光如炬。 少年立在舟頭,狂風吹得他衣衫上下翻飛,嘩嘩作響。 身形巋然不動,手上掐著法決,眼睛死死盯著水下。 突然!一道青光從水下掠過。 少年眼中精光一閃。 “果然來對地方了!” 早已掐好的法決扔出,轉瞬間沒入水下,方炎抄起魚叉猛地往下一刺。 被法決震暈的青靈魚剛恢復清醒,魚尾一甩,正想加速逃離,那冒著寒光的魚叉已至。 “苦也!” 感受到魚叉上的重量,方炎急忙一個法決將魚叉召回。 青靈魚不甘心就此隕落,在魚叉上瘋狂擺動。 “呵!” 方炎笑了,這要是都讓它跑了,他就是翠湖島上最蠢的漁夫。 將青靈魚從魚叉取下扔進魚簍,方炎長舒一口氣。 “總算沒白來!” 看著越發洶涌的波濤,以及遠處時不時泛起的青色,那些是游動的青靈魚,很多個頭都比他魚簍中的這條要大。 “估計是一階中品的靈魚,至少價值五靈石,可以換一瓶珍貴的水元丹。” “果真是風浪越大魚越貴!” 方炎心底暗道。 他目光火熱,捏緊手中的捕魚叉,但最終卻又松開。 “不行!風險太大,我才練氣三層,對上相當于練氣中期的青靈魚勝算不大,更何況還是在它的主場。” 打定主意,隨即方炎法決一掐,催動孤舟化作一道利劍,向著遠離波浪方向的翠湖島駛去。 一路前進,周圍時不時泛起一道道強大氣息,均向那處波濤中心而去。 “好險!還好我走的早。”方炎暗罵。 “媽蛋!這些大修士,一個個的修為水準和道德成反比。” 他屏住呼吸,盡量壓低修為波動,讓自己顯得更不起眼。 不是他杞人憂天,方炎之前就被練氣中期和后期的打劫過好幾次。 那群天殺的是葷素不忌,連賣不上價的半靈魚都要搶。 好在,或許是前方的魚潮誘惑太大,這群修士只簡單探查了他一番就收回目光。 他這點收獲,在即將出現的魚潮面前還算不得什么,不值得費心思去打劫他。 方炎一路狂奔,遠處的天際線上的輪廓慢慢清晰,終于是有驚無險的回到翠湖島。 和他一起回來的還有幾人,都是這島上的漁戶,也都趕在魚潮徹底爆發前撈了些好處,見好就收。 他們中修為最高的,也不過和方炎持平。 練氣三層。 但凡有練氣四層的修為,他們都不會這么早退出。 “他娘的,要是老子有練氣四層,怎么也得拼一把!”同行的王老三大著嗓門嚷嚷。 眾人紛紛附和,言語間滿是不甘。 方炎沒有接話。 在這處修仙大世,講究的就是一個字“爭!” “爭機緣、爭法寶、爭功法” 方炎無奈,世道如此,修仙大道從來就不是一路平坦。 你不爭,自然有人爭。 你不敢去的地方,自然有人敢去。 你不敢賭的命,自然有人敢賭。 可方炎更知道另一件事。 活著才有資格爭。 “各位,我先告辭了。” 和幾人拱手道別,方炎將漁船寄存好,提著魚簍往集市而去。 “喲,方家小子!今天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剛進集市,一個洪亮的嗓門就響了起來。 方炎抬頭看去,臉上露出笑容。 “高大哥。” 高啟強,翠湖坊的魚販子。四十來歲,膘肥體壯,一臉橫肉。 他手里的殺魚刀翻飛如電,一邊招呼方炎一邊麻利地給一條半靈魚開膛破肚。 這是個練氣五層的高手。 但他從不出海打魚。只是日復一日地在集市里殺魚、販魚。 有人說他是得罪了人,躲在這里避禍。 也有人說他是看透了人生,不愿再去爭那虛無縹緲的大道。 不管怎樣,高啟強是這集市里為數不多愿意跟低階修士笑臉說話的人。 “高大哥說笑了。”方炎苦笑道,“你看我這小胳膊小腿的,有那實力跟那群練氣中后期的大修士爭嗎?” 他將魚簍遞了過去。 “您幫我掌掌眼,這魚怎么樣?” 高啟強接過魚簍,將那條青靈魚撈了出來。 魚還活著,鱗片上靈光流轉,貫穿的傷口已經愈合了大半。 究竟是入了品階的靈魚,恢復能力就是強。 高啟強掂了掂分量,催動法力探入魚身,眉毛微微一挑。 “呵,不錯。一階下品中的上等貨,距離中品也就差那么一絲。” “可惜它倒霉,落在了你小子手里。要不然,說不定哪天運氣來了,魚躍龍門也未可知。” 高啟強笑著開了句玩笑。 方炎也笑了:“高大哥說笑了。它要真躍了龍門,哪還輪得到我來抓。” “那倒也是。” “行!我收了。一靈石五靈晶。” 方炎面露喜色,尋常一階下品青靈魚,只能賣一靈石,如今足足多了五成,他能不高興嗎。 雖說高啟強也是看在靈魚品質確實不錯的份上,但他卻沒有壓價,已經是高高德水準了。 交易完,又和高啟強閑聊一會,方炎這才和他道別,轉身往坊內走去。 路過的丹鼎閣里人聲鼎沸,符寶樓門前人來人往、生意興隆。 但這和他沒關系。 再往里走,街道漸窄,房屋漸矮,出現的修士修為也越來越低。 這里是翠湖島的犄角旮旯,坊內靈氣最稀薄的地方。 也是他的住處。 方炎推開一處大門,穿過小院,走入正廳,將魚叉靠在墻角,一屁股癱軟進躺椅內。 “累死我了…” 都說人生三大苦,撐船打鐵磨豆腐。 他這個月可算是體驗到了,前世老祖宗的經驗,誠不欺我。 沒錯!方炎是一位穿越者。 穿越前,他的人生平平無奇。 按部就班的上學高考,考上大學爽玩了幾年,畢業后隨便找了份工作干著。 然后就在某個平常的加班夜里,不知不覺間一命嗚呼了。 結果就是穿越到這具17歲少年的身上。 如今已有三個月。 三個月時間,足夠他摸清前身的人際關系,性格特點。 然后他就抓馬了。 這具身體的父母半年前出海打魚,倒霉的遭遇了劫修,那自然是雙雙殞命。 方炎為什么知道呢,他父母的本命法器如今就擺在李二地攤上售賣,意味著什么已經不言而喻。 法器已經殘破不堪,明顯經過一番惡戰。 方炎還假意上前翻看,攤主也是一個勁的推銷,但他最終還是沒有買下。 一個字“窮!” 父母就給他留下了十三枚靈石外加五靈晶,還有這處小院。 當然!這處小院也是向王家租的,每月兩枚靈石。 好在父母提前繳了半年房租,要不然那十來枚靈石還不夠他租房。 方炎其實也想過搬出去住,搬到那些凡人小島,以他練氣三層的修為怎么說也能住上豪華大院。 但權衡一番后,他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一來是凡人小島靈氣稀薄,修煉起來事倍功半。 雖說他現在居住的位置在翠湖坊內只是個犄角旮旯,完全不在靈脈的位置。 但終究是擁有二階靈脈的小島,逸散的靈氣不是凡人小島所能比的。 這二來就是安全性高,也是方炎最看重的一點。 王家占據了翠湖島,把這經營成了家住駐地。 王家老祖那是筑基真人,就駐守在島上,外加布置了二階陣法。 別說尋常宵小根本不敢在島上胡作非為,就算筑基真人來了也無法打破。 王家還組建了巡邏隊,日夜迅游管理治安。 島上的治安那是相當好,方炎就深有體會。 之前被搶的幾次都是在島外的湖上。 到了島上,那些練氣后期的大修也得收斂起來。 在交易的時候,還會和低階修士討價還價,出了翠湖島想都不敢想。 直接搶你丫的。 這個世界的劫修那是真的多,雖然大多數都是臨時客串,很會審時度勢,遇見修為稍微高點就化身正道人士。 奈何方炎這種練氣初期,正是適合打劫的小白羊。 方炎伸了個懶腰,坐起身子。 ‘修仙路漫漫,我還是抓緊修煉,突破到練氣中期,才算有了自保能力。’ 旋即他盤腿而立,運轉《黑水決》。 但修煉一刻鐘時間,也沒進入狀態。 方炎無奈, ‘下品靈根果真垃圾,突破練氣中期都有瓶頸。’ 沒辦法,只能是用出氪金大法。 從懷中掏出小瓶,肉疼的倒出瓶底的最后一粒水元丹,吞服而下。 果然,有了丹藥之力的加持,他很快就進入狀態。 屋內的靈氣不斷聚集涌入身體,又被吐出,修為緩慢增長。 修煉的時光總是很短暫,兩個時辰很快過去。 天色已經大暗,王家的巡邏隊都經過門前兩次,翠湖島要開始宵禁了。 當然,這主要是爭對那些在島上沒有住處的散修。 開玩笑,靈氣不要錢啊。 白天來買賣交易也就算了,晚上還想著蹭一蹭坊內的靈氣,給你臉了是吧。 不過這對方炎是個好事,少了鬧事的散修,他這處小屋被賊盯上的幾率就小的多了。 雖說他這屋里沒值錢的東西,唯一的一件下品法器捕魚叉,那也是隨身攜帶。 但是! 他可是有大機緣的,暴露的風險越低越好。 眼見時間差不多了,方炎緩緩起身,貼在門上仔細探查外面的情況。 一片寂靜,兩側的鄰居今晚沒回來。 確定無人注意后,抄起角落的魚叉,腦海里念頭一動。 下一刻,屋內哪還有方炎的身影。 畫面一轉,方炎睜開雙眼。 已是換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