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豐堯結束外賣工作再洗完澡,于棠早早等候在站點外。 相比昨天該死的甜美,女孩今天新造型清爽明亮,元氣十足。 “呀嚯!” 于棠歡快蹦跶上前,摸出五張百元鈔票:“給,今天還是五個小時。” “走吧。” 豐堯接過現金揣進兜里,系統再次提示。 【敗犬于棠主動續費宿主陪伴服務,預計時長五小時,預期獲得五點屬性值。】 半小時后,二人抵達春城大劇院。 本次云嶺青年藝術季主要面向年輕觀眾,現場并沒有正式音樂會那么嚴肅,觀眾大部分是學生和家長,基本屬于看熱鬧的心態。 臨近入場,于棠跑去買來一杯奶茶和一盒巴斯克蛋糕。 豐堯打趣問:“這倆玩意熱量爆炸,你昨天不才嚷嚷減肥?” “我給你買的好不好!我嘗小口就行,一小小小口!” 于棠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指尖宇宙。 … 大劇院休息區。 魏澤宇坐在沙發中央,三個跟班孫浩,高健以及趙芳梅圍坐在他身旁。 他家經營的酒店是本次青年藝術季贊助方之一,負責接待幾位外地老師和演員,魏澤宇手里自然不缺內部票。 四個人今天過來,明面上是體驗藝術,實際主要還是沖著覃沁。 在魏澤宇心里,覃沁同樣是未來女友備選之一。 鋼琴公主的名頭擺在那里,長相、家境、成績樣樣拿得出手,真要追到,家里給他的零花開銷都會翻個倍。 奈何覃沁常年在外訓練比賽,偶爾回到學校,也是副禮貌疏離的乖乖女模樣。 過去魏澤宇嘗試接觸過幾次,每次都被冷眼回絕。今天碰巧又是個機會,接連在韓晴柔和于棠身上吃癟的他打算再冒險試試。 魏澤宇開口:“聽人說,覃沁和韓晴柔一直有矛盾,真的假的?” 高健趕緊接話:“怕是覃沁不服韓晴柔,覺得韓校花風頭蓋過自己。” 孫浩則沒急著回答。 相比高健,他從小學開始就是魏澤宇的跟班,自然更懂這位自視甚高的富家少爺心思。明明前幾天,魏澤宇才說自己對韓晴柔已經徹底釋懷,現在又突然提起,顯然還惦記呢! 想明白后,孫浩笑呵呵地貼過去:“魏哥,你覺不覺得韓晴柔昨天給于棠的留言有問題?” 魏澤宇反問:“啥問題?” “她平時跟于棠又不熟,偏偏你剛評論完,她立馬跑過去互動。該不會是看見魏哥你準備追其他女生,心里不舒服,特意宣示主權吧?” “別瞎說。” 魏澤宇強壓嘴角,出言反駁:“人家晴柔現在有男朋友。” “誰知道他倆是真是假!” 孫浩趁熱打鐵:“另外,我看于棠對魏哥你同樣有點意思。” “啊?” 高健傻眼。 魏澤宇在群里@于棠那么多次,于棠一次不回,能有意思? 孫浩煞有介事:“魏哥你昨天剛在她朋友圈下面留言,沒過多久,她就把整條動態刪了。真不在意的話,刪什么?這不明擺著害羞了嗎?” “有道理!” 高健暗暗驚嘆孫浩扯淡的本事,并果斷附和:“她估計是怕別人看出你倆有情況。” 魏澤宇沒有回應,嘴角笑意更甚。 孫浩順勢建議:“魏哥,不管未來嫂子是誰,你們要是真去西疆,可得帶上兄弟幾個。到時候開車、拎行李、拍照等等,我們全包。” 無論魏澤宇跟誰在一起,能白嫖旅游對他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魏澤宇其實也懂孫浩心里那點小算盤,不過若是真能領個漂亮女朋友去畢業旅行,路上多幾個負責拍照烘托氣氛的跟班也不錯。 戀愛嗎,多少要講究點排場! 三個男人正琢磨呢,趙芳梅忽輕咦一聲。 “那是不是于棠?” 眾人循聲看去。 少年少女并肩走進劇院,一個高大硬朗,一個青春明媚。 沿途不知道聊到什么,于棠突然揚起腦袋笑個不停,同豐堯打打鬧鬧穿過人群。 暑假出來約會的小情侶,青春洋溢的戀愛酸臭味,可謂羨煞旁人。 剛還熱鬧的休息區頃刻安靜。 尤其孫浩,才說過于棠暗戀魏澤宇,眼下實在找不到新的分析角度。 最后硬頭皮道:“魏哥,你說于棠是不是想讓你吃醋,專門打扮漂亮陪豐堯來你面前晃悠,不然怎么這么巧?” 拍馬屁可以不講臉面,多少還得講點邏輯。 魏澤宇笑容淡去。 “先進去。” … 因為人數坐不滿,會場活動采用自由入座,豐堯選定一處視野不錯的位置,于棠緊挨他坐下。 距離演出開始還有十五分鐘,于棠吸上兩口奶茶,隨即將杯子遞過去。 “你嘗嘗。” 豐堯也不嫌棄,接過來喝一口。 于棠興奮問:“怎么樣?” “好膩。” 豐堯嫌棄道:“像往礦泉水里倒了半罐糖。” “哪有那么甜!” 于棠搶回來又吸上一大口,試圖證明豐堯是在污蔑。 豐堯:“那怎么回事,難道是因為你小嘴甜的?” “誒啊…你討厭。” 于棠羞澀揮動粉拳。 魏澤宇四人恰好靠近,將整段互動看得清清楚楚。 于棠居然和豐堯用上同一根吸管?為讓魏澤宇吃醋,犧牲會不會太大了點! 一時之間,能言會道的孫浩都不知道該說點什么緩解氣氛。 高健為給魏澤宇找回臉面,主動上前打起招呼。 “誒!好巧,豐堯你今天不送外賣了?” “是哦…好巧。” 豐堯早早注意到四人,懶得多解釋。 “白天送外賣,晚上干陪玩,還能抽空聽音樂會。” 高健揶揄:“時間安排挺緊啊。” “啊…張嘴。” 于棠叉起一小塊蛋糕塞到豐堯嘴邊,豐堯扭頭張嘴吃下,干脆沒再搭理。 魏澤宇隨后走過來,故作熱情。 “老豐,暑假咋樣!” “還行。” “于棠你呢?” “啊…再張嘴。” 于棠置若罔聞,繼續給豐堯喂食。 “你只許再吃三口,剩下的留給我。” “吃多了怪膩味的,要不都留給你?” “那我只好勉為其難咯…” 于棠從頭到尾眼里只有食物和豐堯,魏澤宇得不到回應,原地矗立難堪。 恰好于棠身旁剩下一個空位,他干脆順勢坐下,可屁股才剛落穩,于棠又突然起身。 “豐堯,咱倆換一下。” “怎么了?” “我想坐里面。” 豐堯也是明白人,起身和于棠交換位置。 在學校里,大伙都覺得魏澤宇是個情種,對韓晴柔愛得深沉,唯獨豐堯一開始便看得明白。 魏澤宇從未真心喜歡過某一個具體的姑娘,只是想找個足夠漂亮,讓自己足夠有面的女朋友,再談一場令所有人羨慕的青春戀愛。 過去他認為韓晴柔雖然各方面近乎完美,但畢竟小縣城出身,家境普通,可以拿錢砸下來,結果對方畢業直接喂他吃顆蒼蠅。 之后惦記于棠,覺得人姑娘傻乎乎好騙,可惜人家鳥都不鳥你。 今天斗膽盯上覃沁,屬于是沒得選,打算碰碰過去不敢碰的硬茬。 畢竟魏澤宇打小自視甚高,眼里只有她們三人能配得上自己! 可現在于棠擺明了嫌棄他,魏澤宇頓覺如鯁在喉,但還是強行越過豐堯詢問。 “于棠你的畢業旅行,考慮得怎么樣?” “嗯…” 未免魏澤宇死纏爛打,于棠打算直接讓他死心。 “豐堯已經約好跟我一起畢業旅行,暫時不需要其他同伴。” “?” 豐堯一臉蒙圈。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拆臺的時候,他只好配合笑笑。 魏澤宇視線轉移而來。 “豐堯,你們準備去哪?” “不知道,后面再商量吧。” 豐堯回答模棱兩可。 魏澤宇繼續出言陰陽怪氣。 “畢業旅行花銷可不低,豐堯你最近不是在打工么,能有錢出去玩?” “有手有腳,打工怎么了!” 于棠聽得氣憤:“我最近也打算兼職,準備親手將路費掙出來,再和豐堯一起去畢業旅行。” 豐堯:“…” 瞎話越編越離譜,他只怕于棠給自己都騙了。 不過話從豐堯嘴里說出來,眾人還能嘲笑上一句窮講究。 但是于棠家里可不缺那點旅費,相比之下魏澤宇過去幾天不停炫耀的畢業旅行,一對比簡直如同雞肋,毫無意義。 趙芳梅出言質問:“豐堯不是有女朋友嗎?于棠你跟他單獨出去旅游,韓校花知道?” “我們三個已經約好,還得提前通知你么?” 于棠繼續大言不慚瞎編:“你說是吧,豐堯!” “額…是吧。” 豐堯嘴角輕輕抽搐。 這么大的事,韓晴柔她自己知道嗎? 魏澤宇,孫浩和高健三個男生徹底沉默,心情沉重。 有韓晴柔加上于棠作陪,哪怕最后只是去城郊露營,也足夠讓他們可望不可及。 舞臺燈光逐漸黯淡,音樂會正式開始。 表演者大多是學生,水平參差不齊,外行都能聽出瑕疵不少,所以臺下掌聲始終稀稀拉拉。 直到臨近結束,主持人走上舞臺。 “下面有請青年鋼琴演奏者覃沁,為大家帶來肖邦的《冬風》。” 聽見覃沁的名字,眾人終于重新打起精神。 “好巧,覃沁彈的這首我很喜歡!” 剛丟了面子的魏澤宇試圖扳回一城,準備拿腔作調給幾人科普。 孫浩立馬識趣遞話:“魏哥,這首曲子為什么叫冬風?” “因為是肖邦離開波蘭以后寫的。” 魏澤宇侃侃而談:“據說他當時很思念家鄉,所以把曲子寫成席卷波蘭的寒風,取名《冬風》” 趙芳梅捧場:“哇咯,這么浪漫?” “每首經典的古典樂背后基本都有故事,我老媽也會鋼琴,所以從小耳濡目染聽過不少…” 魏澤宇自信笑笑,正準備繼續發揮,豐堯突然出聲打斷。 “《冬風》不是肖邦取名的,且并沒有什么太大意義,雖然演奏難度很高,但對于他本人來說只是平平無奇的練習曲。 如果硬要說的,肖邦可能更會稱呼它為《a小調練習曲,作品二十五第十一首》” 魏澤宇面露不爽。 “你天天打游戲的,還懂肖邦?” “其實不懂。” 豐堯淡定回擊:“但不至于不懂裝懂,拿從營銷號上看來的故事瞎嗶嗶。” 魏澤宇臉色鐵青,強行為自己找補。 “音樂本來就有不同理解,我說的是其中一種。” “你對!” 豐堯沒有繼續爭辯。 于棠見魏澤宇吃癟,開心地靠過來小聲詢問:“豐堯,原來你懂鋼琴曲?” “我真不懂!” 豐堯嘆笑。 他抬頭望向舞臺,覃沁正好從側幕后走出。 “只是前兩年偶然碰見個朋友…” 量身定制的深藍長裙完美貼合女孩腰身,舞臺妝將她原本清秀溫婉的五官襯得明艷。 她緩步來到舞臺中央,雙手交疊身前向觀眾微微躬身,轉身在施坦威D-274三角鋼琴前坐下。 價值七位數的龐然大物,是女孩光芒閃爍的最好陪襯。 正式落手以前,覃沁抬眸望向觀眾席,目光越過前排人群,找到豐堯所在的位置。 四目短暫相對,《冬風》旋律響起。 臺下臺上兩人恍惚,似乎重新回到那個冬天的琴房。 大雪天冬風呼嘯。 有個女孩為少年獨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