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一筆訂單即將超時，請注意配送時間。” 提示響起，豐堯趕到奶茶店。 時間還剩五分三十七秒，奶茶店距離送貨點1.6公里，某團的大數據或是真覺得龍國人能飛？ “八十七號，一杯楊枝甘露，一杯橙C美式。” “還在做，前面有幾單。” 店員的回復讓人絕望。 豐堯長吁短嘆，認命地坐下。 高考結束半個月，豐堯的暑假生活目前十分充實。 為能在大學開學前組裝一臺心儀的電腦，白天上路跑外賣，晚上代練加陪玩，要不是手藝不夠，凌晨高低得再支攤賣個早餐。 沒辦法，都怪美國人，尤其那個穿皮衣姓黃的！ 顯卡賣那么貴，能吃還是咋的！？ 好在這是他今天最后一單，送完便打算回去休息。 等待的功夫，高中班級群突然跳出一條@全體成員。 【孫浩】：［圖片］ 【孫浩】：@全體成員，這小黃人是不是豐堯？ 照片里的豐堯騎車停在紅燈前，身后是四四方方的外賣箱。 【高健】：我草，還真是。 【趙芳梅】：畢業立馬就業，少走十年彎路了屬于是［狗頭］ 【孫浩】：人家談戀愛不得花錢？估計準備攢錢給韓校花買禮物呢，你就羨慕吧！ 【高健】：@豐堯，聽說你晚上還接陪玩？發個鏈接，兄弟們照顧你兩單。 【趙芳梅】：下次外賣送到我家記得說一聲，必須加五塊小費。給咱韓校花的禮物，可不能整得太寒磣［呲牙］ 三人一唱一和，不停陰陽埋汰豐堯。 半分鐘后，有人加入對話。 【魏澤宇】：差不多得了。 【魏澤宇】：一群天天在家躺尸的，有什么臉笑豐堯自己掙錢？ 【魏澤宇】：@豐堯，真缺錢的話，可以來我家酒店干暑假工，我跟經理打聲招呼，工資按正式員工算，別在外面日曬雨淋的，讓晴柔心疼。 【高健】：還是魏哥講究。 【趙芳梅】：我我我！魏哥我能來嗎？ 【孫浩】：豐堯還不謝謝魏總［狗頭］ 擱這唱雙簧呢？ 豐堯關上手機，波瀾不驚。 以魏澤宇為首，三男一女的四人小團隊在學校是出了名的。至于為什么針對豐堯，還得從高考百日前的一樁交易說起。 韓晴柔。 春城一中校花兼年級第一，近乎完美的十八歲少女，完美到讓豐堯只覺得不真實。 成績好、情商高、胸大腿長腰細臉漂亮…活脫脫的小說女主模板。 過去三年間，尖子班的韓晴柔和豐堯交集并不多，直到百日誓師結束，韓校花主動給豐堯發消息，約他去學校體育倉庫見面。 見面后，二人坦誠交流，最后韓晴柔提出一樁交易。 剩余百天的晚自習，她都會盡力幫豐堯查漏補缺。 作為交換，高考結束后豐堯需要配合她在朋友圈和QQ空間，乃至抖海官宣，冒充男朋友直到暑假結束。 豐堯好奇她為啥會找自己，韓晴柔倒也是直言不諱。 她幾乎已經預見，畢業以后會有不少人找她表白，她懶得挨個拒絕，只想回老家安靜過完暑假。 而你豐堯嘴嚴，長得還算能看，不至于太惡心自己，成績在中游掙扎，急需要分數。 最重要的一點…豐堯不喜歡她，這是韓晴柔幾乎可以確定的！ 知識就是分數，分數就是前途。 看在前途的面子上，豐堯一咬牙一跺腳，委屈自己答應下來。 于是之后每天晚自習二人都會請假，悄悄回到韓晴柔單獨居住的出租屋。 房門一關，便是長達數個小時的一對一。 一道又一道。 一張又一張。 直到豐堯被她壓榨得渾身發軟，腦子里被知識灌得滿滿當當，再塞不進去半道題。 高考結束后估分，充分吮吸學霸基因的豐堯比百日模擬前足足高上63分，有望突破600大關！ 于是當晚八點整，兩人的朋友圈，QQ空間，還有抖海賬號同時出現一條置頂動態。 【韓晴柔】：尼克·狐尼克，你被捕了！@豐堯 【豐堯】：哈？為什么！傷了你的小心臟？@韓晴柔 二人頭頂狐尼克和朱迪警官的玩偶，假模假樣拍下一張情侶照。 后續韓晴柔返回老家縣城，除去通知豐堯一句“我到家了”外，至今再無聯系。 無數視韓晴柔為白月光的純情少年統統破防，其中當屬魏澤宇受打擊最大。全校都知道魏澤宇喜歡韓晴柔，也認為他最有希望追到韓晴柔。 畢業之前，魏澤宇甚至已經開始籌劃，準備在自家經營的五星酒店來場盛大告白。 聽說看到動態時，他正在指揮布置場地，氣得砸爛一瓶足足五千多的麥卡倫十八年，當晚酩酊大醉。 由此四人小團隊徹底記恨上豐堯，有事沒事就在班級群里陰陽怪氣他兩句。 豐堯倒是不在意這點記恨，高考結束大家各奔東西，往后還能不能見面都難說。 何況他本就無牽無掛，以及…老子有掛！ 和韓晴柔官宣一分鐘后，豐堯腦海中出現系統提示。 【恭喜宿主，敗犬關懷系統已成功綁定！】 【請尋找符合標準的女性敗犬，為其提供撫慰心靈的有償陪伴。】 【目標自愿購買陪伴服務后，雙方可建立長久陪伴關懷關系。目標每主動續費一小時，宿主可獲得一點屬性值。】 敗犬！？ 畢業季確實是敗犬誕生的高發季節，問題是他上哪找去？ 系統沒給名單，豐堯也不好逢人便問，你最近是不是剛被男人甩過？ “八十七號！八十七號在嗎？！” 店員的呼喊將豐堯拉回現實。 他起身接過奶茶準備離開，班級群里又彈出幾條消息。 【魏澤宇】：七月中旬有人想去西疆畢業旅行嗎？正好拿到駕照！ 【魏澤宇】：準備從WLMQ出發走獨庫，再去賽里木湖，差不多十天。 【高健】：魏哥準備自駕？ 【魏澤宇】：嗯，家里正好在那邊新開酒店。 【魏澤宇】：@于棠，你上次不是說想去賽里木湖嗎？有沒有興趣一起？ 【魏澤宇】：機票和酒店都不用操心，我能順手一起安排。 【趙芳梅】：我去！我去！ 【高健】：魏哥，性別這塊別卡太死。 【孫浩】：滾吧你，人家缺的是你嗎？［狗頭］ 群里很快又熱鬧起來，可惜魏澤宇@的于棠始終沒有露面。 豐堯關掉群聊，重新騎車上路來到云棲瀾庭。 作為高檔別墅小區，外賣騎手不允許直接進入。門崗保安先核對訂單，又通過可視對講聯系業主，登記完豐堯的姓名和手機號，最后還派輛巡邏電動車領路。 豐堯跟保安繞上將近五分鐘，才找到十七號別墅。 訂單早已超時。 豐堯按下大門對講機，再瞅一眼顧客昵稱。 “比奇堡第一美人于少婦，你的奶茶到了！” “來了來了，馬上！” 對講機里的比奇堡第一美人于少婦語調軟綿甜膩，還有點莫名耳熟。 待到房門打開，只見她披頭散發，身穿海綿寶寶大睡衣，派大星睡褲卷到膝蓋。 兩人同時大眼瞪小眼，豐堯呼喚一聲。 “于棠？” “啊！！！！” 于棠發出尖銳鳴叫，雙手捂臉轉身往屋里跑。 “你等我一下！” 砰！ 門關了，系統倒跟著冒出來。 【檢測到標準敗犬。】 【姓名：于棠。】 【少女心意還未曾表達，心上人便已有歸屬，默默退場接受未戰先敗的痛苦結局。】 【當前狀態：獨自感傷，渴求慰藉。】 豐堯心頭泛起嘀咕。 班花于棠居然是敗犬！？ 她何時喜歡過誰？又是哪位兄弟拒絕的她？ 五分鐘后，房門第二次打開。 依舊海綿寶寶睡衣搭配派大星睡褲，不過亂糟糟的頭發已經梳順，簡單扎成馬尾。 可愛嬌俏的鵝臉蛋明顯剛洗過，尤其鼻尖和臉頰，被毛巾大力擦得泛紅。另外還往眼下胡亂抹了點遮瑕，再架上一副厚重的平光黑框眼鏡，試圖將黑眼圈一并擋住。 豐堯上下打量。 “姑奶奶誒，拿杯奶茶而已，你還要回去臭美？” “我已經半個月沒出門。” 于棠有點委屈：“誰知道送外賣的人會是你。” “都老同學，你還怕丟人？” “就是老同學才丟人！” 如果是不認識的外賣員，看一眼也就算了。 可偏偏是豐堯。 早知道自己怎么也得補個全妝，再換上那套四千多塊的Venus制服JK，搭配條斬男黑絲。 “兩杯都是你喝？真不愧是你！” 豐堯遞上外賣袋。 “才、才沒有…” 于棠取出兩杯奶茶，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 “店里兩杯才夠起送價，我只想喝一杯。” 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么“已經在減肥”，“奶茶只算茶”之類的。 最后她將橙C美式遞向豐堯。 “正好，這杯給你。” 豐堯接過來晃晃，又給她遞回去：“我要楊枝甘露。” 于棠剛把吸管插進楊枝甘露吸一口，聞言動作停住。 “你不喜歡橙C美式嗎？” “苦了吧唧的洋人豆汁，還往里面兌橙汁，誰愛喝誰喝。” “唔…” 于棠小嘴嘟嘟。 她還是舍不得，低頭猛唑一大口，這才將楊枝甘露遞給豐堯。 “給你。” 豐堯倒也沒嫌棄，對準她剛用過的吸管淺吸一口。 于棠臉頰泛紅，再次拿起吸管插入橙C美式，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豐堯，你現在是在送外賣嗎？” “？” 豐堯黑人問號臉，低頭看看自己的騎手服。 于棠意識到自己多余問，趕緊轉移話題：“我瞧群里說，你晚上還在做代練和陪玩？” 豐堯點頭：“嗯。” “白天送外賣，晚上陪人玩游戲，不累嗎？” “真男人從不說累！” “那你是很缺錢嗎？” “誰不缺錢干這個？” 豐堯重新注視腦海中的系統提示。 算了，熟人就熟人吧。 總歸是系統認定，一條貨真價實的敗犬！ “于棠，你下午有事嗎？” “沒事，大概在家追劇。” “那要不要照顧一下老同學的生意？” “怎么照顧？” “給我開個陪玩單。” 于棠撓撓頭。 “可我不打游戲誒。” “不打游戲也可以干別的。” “你能干嗎？” “你想干嗎？” “想。” 于棠下意識回答，沒過腦子。 說完以后，她又臉紅激動辯解起來：“我、我…我是說過去幾天一直待在家里，確實想找點事情干。” “那到底干不干？” “干…” 于棠低頭咬住吸管，繼續小聲問：“你線下陪玩，多少錢一個小時？” “先說好哦，熟人不打折！” 線上陪玩，豐堯一般收30到50。 線下麻煩，他準備翻個倍，于是豎起一根手指。 于棠驚呼：“一千！？” 豐堯傻眼。 不是，姐們。 你們家錢按哈夫幣算的？ 可看于棠表情，非但不覺得肉疼，還有點藏不住的興奮。 原來一千塊，就能買豐堯一個小時？ 早說啊！ 不等豐堯解釋，于棠飛速轉身跑回屋里。 “你再等我一下！” 短短兩分鐘后，于棠回到門口，將一個又大又厚的紅包塞給豐堯。 “這里大概是五千塊，現在剛好三點，你陪我到晚上八點吧！” 豐堯打開紅包瞄一眼，嶄新的一沓百元紙幣，目測厚度絕對超過五千！ 于棠家里有錢，豐堯一直知道。 她母親本就是富家大小姐，后繼承家業，父親則是春城有名的大律師。 不過豐堯還是想不明白。 “于棠，你為什么給我現金？” “這種事，不是都應該給現金嗎？” “誰告訴你的？” “我爸爸呀。” 于棠神神秘秘道：“我聽爸爸說，類似交易一般都用現金，走電子轉賬容易留下記錄，你以后接單多注意哦！” 豐堯差點被楊枝甘露嗆到。 “你爸還教你這個？” “不是特意教我。” 于棠搖搖頭：“我聽他跟委托人打電話時有交流過，我還聽他說，這種事一般用別人身份證去酒店…” “打住，停！” 豐堯及時打斷。 什么叫類似交易？ 你把我當啥？明碼標價的失足男高嗎！ 豐堯提醒道：“先說好，我是正經陪玩，可以陪你逛逛街，替你拎拎包啥的。” “哦…這樣嗎？” 于棠似乎有點失望。 豐堯腦中系統提示再次出現。 【于棠已自愿購買宿主的陪伴服務。】 【首位敗犬客戶綁定成功。】 【本次陪伴時間預期五小時，預期獲得五點屬性值。】 豐堯重新看向于棠：“說吧，之后五個小時，想讓我陪你干什么？” “嗯…” 于棠認真思考起來。 她剛才掏錢掏得痛快，壓根沒有提前考慮過，或者說只考慮過不正經的問題。 忽地，她視線落在豐堯身后的外賣箱上。 “要不…你領我一起送外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