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看向農家。 兩個農民的臉上滿是麻木,他們的女兒似乎也習慣了被這樣對待,哭泣聲像是烏鴉一般沙啞。 村長一邊觀察著羅蘭的臉色,一邊說:“其實這種小事,就不用大人煩心了,我們自己就能解決…” 羅蘭卻忍不了,一揚手,打斷了村長的話語。 “軍法官在哪里?” 軍法官被人拖了出來,戰戰兢兢的站在一旁。 “這三個士兵昨天晚上擅自離開駐地,你作為軍法官竟然不知情?” 軍法官連連叫苦。 說什么同僚威脅,情分捆綁,他也是無奈不得已之類的話。 羅蘭不想再聽下去,讓人把軍法官也一起抓了。 “拿了我的錢,就是我的兵,就要遵守我的軍法,是當初就已經跟你們說清楚了的事。” “現在你們這么做,看來是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艾恩騎士察覺到不對,連忙求情道:“不過是些農民而已,您何必要跟自己的士兵過不去?他們可都是要為您流血拼命的啊?” 羅庇特緊皺眉頭。 看著周圍都在朝這邊探頭張望的士兵們,他隱約覺得羅蘭并不是在小題大做,而是另有深意。 羅蘭不理會艾恩騎士的求情,轉而在士兵們中間點出一人。 “拉夫,站到這邊來!” 拉夫既興奮又忐忑地來到羅蘭身前。 羅蘭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穩定情緒。 “當初我問你關于你同僚的事情,你沒有隱瞞地回答了我,很好。” “現在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假如你是軍法官,看到有士兵無視我的軍法,該怎么處理?” 拉夫咽了咽口水。 看了眼周圍的同僚們。 地上被綁著的四人也紛紛用哀求的目光看向他。 似乎是讓他不要說出那個結果。 拉夫一陣恍惚。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被孤立的那些日子。 自從成為大家眼里“不可靠”的人之后,他可是受盡了白眼和委屈。 現在這些人竟然反過來又哀求他? 而且即便這次拒絕了羅蘭長官,重新融入了群體之中又怎么樣? 他還是那個“臭屁”拉夫,還是誰都可以看不起的人。 倒不如… 拉夫猛然抬起頭。 迎向羅蘭殷切的目光。 他狠聲道:“這些人無視長官的命令,擅自離開軍營,違反軍法,都應該立刻處死!” 地上的四人瞬間變了臉色,大罵起了拉夫。 周圍的士兵也紛紛嫌惡地議論著他,諸如“叛徒”、“懦夫”、“告密者”之類的話語不斷響起。 拉夫渾然不在意這些,只是既惶恐又忐忑地看著羅蘭的表情。 羅蘭十分贊賞地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拉夫便感覺自己像吃了蜜一樣甜,渾身都輕飄飄起來,再也聽不見其他士兵的議論聲。 羅蘭負著手,吩咐身邊的士兵。 “你們都聽到了吧,還不把他們拉到村頭吊死?” 地上被捆著的四人頓時求饒起來,可羅蘭根本不為所動。 艾恩也有些著急。 這里面有兩人是他的兵,并不屬于羅蘭管轄的范疇。 可是看著羅蘭那狠辣無情的做法,他心里不知為何也生出了些許膽怯,一時竟然不敢開口。 村頭,在絞死的四人面前。 羅蘭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軍法。 這次,有著四具尸體的代價,沒有任何士兵再敢無視。 羅蘭訓完話,又拍了拍拉夫的肩膀。 “另外,從今天起成立軍法隊,上限十人。” “任命拉夫為新任軍法官。” “可以從軍中挑選任意十夫長及以下的士兵,充實軍法隊。” 拉夫驟然得到如此獎賞,不由得激動得紅了眼眶。 再看其他的士兵。 那些人紛紛低下頭去,不敢面對他的目光。 只有疤臉,雷德以及杜克,三名百夫長朝他友善地一笑。 拉夫從沒想過,僅憑一句話,他便獲得了先前永遠達不到的地位。 “羅蘭長官,謝謝、謝謝您!拉夫這條命以后就是您的了!”他激動地落淚道。 羅蘭笑了笑。 “只要用心為我做事,不光是你,你們所有人,都能得到應有的獎賞!” 經歷過這次的事件之后。 軍隊再次拔營起行。 只是這次,再也沒有了那股隱隱約約的散漫之氣,轉而真正地像一支軍隊了。 … 一座村莊中。 奧利瓦吃著鮮嫩的牛排,左右兩個擄來的女人,正膽戰心驚地服侍著他。 一個騎士推開門走了進來。 “奧利瓦爵士,有消息。” 奧利瓦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巴,看向騎士。 “什么消息?” 騎士遞出一封信件:“是霍拉斯少爺發來的,就在昨天,敵人已經沿著玫瑰大道北上,帶著大約四百名步兵和三十名騎兵。” 奧利瓦冷笑一聲:“這個數量還不到我們的一半!” “去集結部隊,我要把他們一口氣滅了!” 騎士連忙提醒道:“可是霍拉斯少爺說過,碰到有關羅蘭的事,應該先告訴他之后再做出決定…” 奧利瓦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你是指揮官還是我是指揮官?” “聽我的命令,立刻集結部隊!” “另外告訴霍拉斯少爺,請他到長河鎮等我。三天之內,我將親手為他砍下羅蘭的腦袋。” 騎士看了奧利瓦一眼,思忖著。 奧利瓦正是被霍拉斯寵信的時候,不能得罪。 況且他們帶來的部隊,因為這些天的連續劫掠已經變得有點不聽話了,難以控制。 而奧利瓦由于放縱士兵燒殺搶掠的緣故,反而獲得了相當高的威望。 此時與奧利瓦對抗極不明智。 騎士最終服從了命令,開始集結散落在村莊各處的部隊。 奧利瓦從鼻孔噴出兩道熱氣,慢慢吃凈了桌上的鮮嫩牛排,連骨頭都敲出骨髓,細細品嘗。 他已經不是那個需要靠雷德溫家族賞賜才能活著的小騎士了。 河灣村鎮的富庶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這才劫掠幾天,就攢出了足夠他揮霍一輩子的財富。 金龍至少攢了一千枚,銀鹿、銅星更是數都沒法數,把他的嘴都差點笑裂了。 而且不光是他這樣。 整支部隊都把兜里裝得滿滿的,走路都顯沉。 有了這么多錢,他自然不愿意再受到雷德溫家族的節制。 尤其是被霍拉斯那頭蠢豬指指點點。 現在的他,只想趕緊把仗打完,然后帶著這些財富回封地快活。 到時候再花點錢,娶一個血脈高貴卻家境貧窮的貴族小姐。 他奧利瓦說不定也能開創一個家族,供子孫世代瞻仰膜拜了。 “嘿嘿嘿…” 奧利瓦一想到這,渾身血脈就止不住地上涌,恨不得立刻打完這場戰斗,然后回老家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