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 “明天,依然在這里集合!你們將要開始真正的軍事訓練!” 羅蘭一邊說,一邊發完了最后一個士兵的軍餉。 等到所有人都真真切切拿到軍餉后,他們看向羅蘭的目光中慢慢不再充滿敵意,而是變成一種畏懼混合著期盼的復雜情感。 先前羅蘭立下的威勢,搖身一變,反而化作了大量的威望。 這就是撒錢帶來的效果。 不過。 羅蘭摸了摸空癟的錢袋。 這一波大撒幣。 可是把他的家底差點掏空。 如果想練出一支強軍,除了軍餉以外,飲食、醫療、裝備等因素都會影響士氣。 飲食問題好解決。 這里靠近曼德河,多得是水產。 再加上他背后有提利爾家族支持,富庶的河灣第一家族,總不可能連點飯都供不起。 稍微動點腦筋,食物多樣性的問題就解決了。 醫療也很好辦。 七神教會的修士修女基本都會一手基礎治療,到時候派幾個人去學習進修一下,相信仁慈的修士修女們一定不會拒絕的。 而且為了增強效果,還可以蒸餾點酒精用來給傷口殺菌消毒… 想到這里,羅蘭忽然頓了頓。 在羊皮紙寫下“蒸餾酒”三個字。 他差點把這東西忘了。 烈酒毫無疑問是戰士的最愛。 這世界的葡萄酒度數太低,貴族們都拿葡萄酒當水喝,嚴格來說還沒有一款真正意義上的烈酒。 要是能在這烈酒行當里插一腳…養軍的錢不就來了么。 羅蘭想了想,還是收起羊皮紙。 眼下不是鉆研這個的時候。 暴利的產業必然遭人覬覦。 沒有足夠的武力保護,即便搞出來了也只是為人作嫁衣。 還是先把軍隊練好再說。 最后就是裝備了。 這座哨堡顯然一副很久沒有維護過的樣子。 步兵該有的裝備,輕甲、長槍、長劍、盾牌,基本上都沒有。 就剩下一些生銹了的長劍。 按理說一座軍事哨堡,即便再不受重視,武備也不至于松弛到這種程度。 估計是那位艾恩騎士私自倒賣裝備,把哨堡都賣空了。 羅蘭磨了磨牙。 這么一看的話,又是倒賣物資,又是敲詐勒索,艾恩騎士是相當有錢啊… 按下某個危險的想法。 總之,他需要回一趟高庭了。 既然派他來訓練部隊,高庭那邊總該給點支援,不然一張任職文書就打發了? 他還沒掉價到這種程度。 … 高庭城以南,寬闊無邊的平原到了這里便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廣袤的森林和起起伏伏的山地。 這片山地的另一側,是多恩邊疆地。 無數沙漠中受苦的人們,都盼望著從多恩邊疆地偷渡進入繁華富足的河灣。 一座城堡聳立在平原與這片山地的交界處。 角陵,塔利家族的族堡。 藍道·塔利伯爵鎮守于此,為高庭抵御著來自南邊的威脅。 一頭禿鷲忽然飛來角陵的塔頂。 它那發黃的眼珠盯著塔底聚在一起的人們,爪子難耐地扭動,似乎已經嗅到了一頓美餐。 廣場之中,塔利家族的族人們聚集在此,圍觀著兩名打扮詭異的男巫。 藍道·塔利伯爵是個不怒自威的中年人。 “開始吧!魁爾斯的男巫,不要讓我失望!”藍道伯爵下令了。 兩名嘴唇發藍的男巫急忙讓學徒拉來一個大鐵籠。 鐵籠中關著一只兇猛至極的影子山貓,正朝著眾人連連咆哮。 “啊——怪物!” 一位少女似乎是被嚇到了,連忙躲在母親的身后。 藍道伯爵轉過頭去,本想處罰那名被影子山貓嚇到的懦弱之徒。 卻見是自己的女兒塔拉·塔利,便沒有再說什么。 “山姆!”藍道一揮手,“快點上去!不要浪費!” 山姆威爾·塔利是個又肥又胖的年輕人,他的弟弟狄肯年紀小一些,卻是瘦削精干,勇猛好斗。 山姆性格怯弱,一看見影子山貓,雙腿便有點發軟。 還是弟弟狄肯扶了他一把。 “快上去吧,哥哥。”狄肯低聲道,“不然父親又要發怒了。” 山姆面色發苦。 但看見已經露出不耐煩的父親,也只得戰戰兢兢地走到籠子之前。 兩名魁爾斯的男巫又唱又跳,嘴里喃喃地吟唱著什么。 最終他們喝下一碗深藍無比的藥水,變得沉靜下來,似乎要開始作法了。 山姆緊張起來,一雙腿直顫,差點跌倒。 “吼!” 影子山貓兇狠的面孔就在眼前,只隔了一扇籠門。 兩名男巫的學徒趁機拿出一個袋子,不停地朝著山姆頭上潑灑著一種神秘藥粉。 一名男巫介紹道:“這種粉末是由侏儒的命根子磨成的,具有相當強的魔力…” “只要配合接下來的儀式,就能讓一個男孩變為一個兇猛無比的男人。” 藍道伯爵微微點頭。 他正需要這個效果,不然何以會高價從厄索斯請來這些男巫。 涂抹完粉末,兩名學徒又拿起已經上好弦的軍弩,對準了影子山貓。 籠中的影子山貓似乎感知到了威脅,齜牙咧嘴起來。 籠門打開。 影子山貓再無阻攔,兇狠地朝著山姆撲來。 “啊啊!救命!” 山姆一屁股軟倒在地,心生絕望。 就在此時,兩名學徒扣下扳機,射出弩矢。 嗖的一聲,弩矢正中影子山貓的腦袋,直直地釘入它的大腦。 影子山貓的尸體順著慣性,撲入山姆的懷中。 山姆還以為自己要死了,雙腿直蹬,拼命地用手推開影子山貓。 兩名男巫卻圍了上來,欣喜若狂地喊道。 “開始儀式!開始儀式!” 兩名學徒沖上前,合力把影子山貓的尸體架起,緊接著將影子山貓的喉嚨割開一個大口。 大量的血液噴涌而出。 兩名男巫架著山姆來到影子山貓的尸體之下,令他沐浴來自影子山貓的鮮血洗禮。 “怪物,我命你進入此人的體內!” “怪物,我命你讓此人勇敢無畏!” “怪物,…” 男巫們不時從影子山貓身上掏出一些內臟,將之敷在山姆身上。 看起來嗜血又滲人。 之前那位少女,不禁面露不忍之色。 她的母親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無奈地安慰道。 “塔拉,你父親這樣做也是為了山姆能夠勇敢起來。” “唉,角陵需要一位勇猛的繼承人,不然的話,你父親很可能會剝奪山姆的繼承權…” 塔拉平時很愛笑,此刻卻把嘴巴緊緊抿得毫無血色。 她見哥哥山姆備受折磨、毫無歡喜之色,不由得懷疑起了儀式的效力。 然而,父親藍道卻是一臉嚴肅的站在那里,令她只得將質疑咽了下去。 影子山貓的鮮血慢慢流盡。 山姆威爾已經成了一個血人,癱倒在地。 藍道一伸手,一名侍從捧來一把劍鞘紋著大步獵人徽記的巨劍。 這是他們塔利家族傳承至今的瓦雷利亞鋼劍·碎心。 藍道蹭地拔出巨劍,走到山姆面前,將巨劍插入地面。 “山姆,你已經變勇敢了,快點給我拿起這把劍!” 巨劍劍身蒼白如雪,鋒口反射出令人恐懼的寒光。 “拿起它!”藍道伯爵的吼聲震耳欲聾。 山姆已經被之前的影子山貓沖擊了心神,又經歷了一番血腥無比的詭異儀式,哪里還有什么反應。 他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 藍道漸漸失望。 又過了許久。 山姆始終沒有什么動作。 藍道怒道:“這是你最后的機會,山姆威爾·塔利!拿起族劍!” 可山姆仍舊眼神空洞。 顯然,儀式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兩個騙子!” 藍道拔起碎心,一劍掃過,兩名魁爾斯男巫的頭顱瞬間飛起。 無頭尸體搖晃著倒地,大量的鮮血噴灑而出,染紅了地面。 巨劍碎心依然蒼白如雪、不染一絲塵埃。 砍下兩顆頭顱對它來說,似乎只是切斷了幾根毛發,毫無難度。 將碎心收劍回鞘。 藍道又是冷漠又是嫌惡地看了山姆一眼,隨即向族人大聲宣布了他的決定。 “山姆威爾·塔利,將會北上成為一名守夜人,為王國戍邊!” “狄肯·塔利,將成為我的新繼承人!” 藍道似乎已經對山姆徹底失望,迅速帶著狄肯離開了。 塔拉終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擔憂,撲到山姆身上。 “山姆,你沒事吧!” “快來人,給他換一身衣服!他要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