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蘭帶了自己的兩個心腹騎士,悄悄在帳篷簾外站定。 這個時間已是深夜,那小子應該已經睡熟,毫無防備。 葛蘭舔了舔嘴唇。 他替霍拉斯和霍柏少爺干臟活也不是一回兩回了,經驗相當豐富。 他的計劃便是一起動手,確保不讓那小子發出一點動靜。 打暈,喂藥,撤離。 不讓任何人發現他們有來過的痕跡。 到時候,那小子一醒過來,就會發現自己的身體虛弱無比。 硬撐著參加決斗,就得死在決斗場上。 若是不參加決斗,就要死在雷德溫家族的地牢里。 區別只在于哪種方式死得更體面一些而已。 葛蘭露出一個嗜血的眼神,朝兩個心腹點了點頭,準備動手。 撕拉! 帳篷簾破開! 三個壯碩騎士沖入帳篷,直奔那毯子裹著的一團人影。 “按住他!”葛蘭低喝道。 三人撲在裹起的毯子上,卻發現手中的柔軟觸感不對勁。 這里面竟然只有一團臨時堆起來的衣物。 一個心腹驚道:“老大,人跑了!” 另一個心腹剛要說話,便見一道暗沉沉的黑影從他背后站起,緊接著黑影一揚手,劍光閃過。 心腹掙扎幾下,捂著喉嚨軟倒在地。 鮮血的濃烈氣息迅速彌漫于帳篷之內。 這時,葛蘭和另一名心腹才反應過來。 羅蘭并沒有跑,而是在埋伏他們! “一起上!” 葛蘭不顧暴露的風險,低吼一聲,拔出劍刃。 對準羅蘭,便是全力一劍劈下。 叮! 火花四濺! 羅蘭舉起鋼劍,將劍鋒死死擋住,劍刃交擊之下,發出令人難忍的摩擦聲。 葛蘭眼中滿是驚駭。 這小子,竟然招架住了他的全力一劍? 單手抵住雙手? 這還是人類嗎? 另一個心腹拔出匕首,瞅準時機,從另一側刺向羅蘭的腰腹。 卻不料羅蘭的身法靈動如貓,在狹窄的帳篷中也騰挪自如。 一時之間,葛蘭和心腹騎士竟然制服不了他。 周圍的帳篷亮起燈火,更有人被這種半夜中的打斗聲驚醒。 雖然還沒有人出帳查看,但已經有不少注意力都投向這邊了。 葛蘭心中焦急,攻勢越發兇猛。 然而羅蘭把劍舞得密不透風,始終和他打得不相上下。 叮!叮!叮! 金鐵交擊之聲不絕于耳,猶如鐵匠在鐵氈上鍛打。 每次對方都能精準地格住他的劍刃,讓葛蘭深受震撼。 這種程度的劍技,是一個私生子能練出來的? “汪汪汪!” 帳篷外傳來狗叫聲,是巡夜的守衛們帶著獵犬快過來了。 葛蘭知道該收手了。 他們決不能被發現。 這種陰損的事只能暗地里做,一旦暴露出來的話。 為了雷德溫家族的聲譽,派克斯特伯爵絕對會把他們徹底滅口。 葛蘭沒辦法,只能低吼一聲。 “把另一個人的尸體帶上,先撤!” 剩下的心腹狼狽地背上尸體,正準備逃走。 羅蘭卻似乎洞察到了他們的意圖。 “快來人!這里有賊!”他大聲叫喊起來。 犬吠的聲音迅速逼近。 守衛要來了。 葛蘭只覺頭皮發麻。 “我拖住他,你先走!” 葛蘭讓心腹帶著尸體先撤,自己則留下來斷后。 不多時。 巡夜的守衛帶著獵犬而來。 獵犬對著帳篷口狂吠,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危險的氣息。 緊接著,帳篷忽然破開,一道狼狽的身影沖了出來。 一名守衛剛拔出劍,還未出手。 便被那道身影一劍削飛頭顱,噴血的身軀無力倒地。 其他守衛被這恐怖景象震懾住,竟然不敢動彈。 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身影逃離。 羅蘭撥開擋路的篷布,沖了出來。 “那兩個襲擊我的賊人呢?去哪了?!” 一個守衛顫抖著給羅蘭指了方向。 但面對羅蘭讓他們跟著去捉賊的要求,卻沒有任何守衛應下。 剛才那個守衛的死,著實讓他們喪膽。 現在只想埋頭裝作看不到。 高庭附近,雷德溫莊園。 葛蘭渾身滿是草葉和露水,垂頭喪氣地跪在霍拉斯面前。 霍拉斯正在大發雷霆。 “三個人去,死了一個,事還沒辦成!你是眼睛瞎了還是膽子肥了,敢回來見我?” 葛蘭羞愧地低著頭。 三個打一個,還制服不了對方,確實是他安排不當。 現在,霍拉斯反而要自食惡果,面對一個強大的對手。 “你說,該怎么辦!” 霍拉斯想到這里便來氣,隨手拔出一柄利劍,架在葛蘭的脖子上,呼吸急促。 “要是真讓我走上決斗場,我絕對會先剝了你的皮!” 葛蘭額冒冷汗。 他清楚的知道,霍拉斯這種品性低劣、無法無天的貴族,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被逼到這種程度,葛蘭也沒了退路。 他咬牙道:“少爺放心,我可以作為您的代理騎士出戰,一定親手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代理騎士…”霍拉斯咬著牙,“可這樣做的話,我的臉就要丟盡了!” 面對一個區區的騎士私生子,竟然還請代理騎士,他的敵人們一定會大肆嘲笑他。 而且父親那邊,怎么交代? 霍拉斯的表情糾結無比。 葛蘭急忙勸道:“都到這種地步,沒有其他辦法了!” “少爺您對外就說身體患病,無法出戰,不得已只能請代理騎士…” 聽到葛蘭又是賭咒發誓又是拼命勸說,霍拉斯最終還是聽從了他的計劃。 沒辦法,他也怕死。 他還有大好人生沒有享受,怎么能匆匆結束在一場毫無意義的決斗里? … 決斗當天,正好也是瑪格麗的命名日。 慶典在高庭城內舉辦,大大小小的騎士、騎手都被邀請入城。 高庭堪稱是七國內最美的城市,本身以白色大理石筑成,又有著各種各樣的鮮花點綴,住在其中的提利爾家族更是與蘭尼斯特家族并列,稱為七國最富有的家族。 舉辦的慶典自然也豪華無比。 戲劇、特技表演、角斗、比武,各種各樣的活動都包含其中。 一座廣場之上,許多穿著華麗的貴族坐在高臺上面,等待好戲開場。 廣場之內,已經有人叮叮當當地打了起來,互相較技,展示著自己的武藝。 大量的騎士、騎手躍躍欲試。 看熱鬧的民眾圍在廣場邊上,不時叫喊幾聲。 氣氛十分濃烈。 霍拉斯同樣坐在高臺之上,俯瞰著臺下的比武。 只是表情十分陰沉。 之前他為了拿羅蘭當踏腳石,也是煞費苦心。 不僅在高庭城內大肆造勢,說要親手擊敗這個出身低賤的小丑。 還特意發動人脈,把決斗安排在了命名日的慶典上,以在瑪格麗小姐面前彰顯他的武力。 可謂是吃定了羅蘭,把握十足。 然而現在,他卻有點恨之前的自己。 為什么要大放厥詞,為什么要特意造勢? 已經有不少貴族來問他決斗何時開始了。 導致他騎虎難下。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會不會影響他在瑪格麗小姐心中的形象? 霍拉斯抬頭看去。 瑪格麗今天穿著清涼的宮廷裙裝,同樣坐在高臺之上,皮膚白嫩、眉眼勾人,宛若一支成熟欲放的嬌艷玫瑰。 看著這樣的瑪格麗,霍拉斯就深恨讓他出丑的葛蘭。 這種辦不好事的手下,決斗完之后,他便要親手處理了。 給其他人看看不好好辦事的下場! 此時,瑪格麗也看見了表情糾結的霍拉斯。 她還有印象。 前幾天,霍拉斯和另一個試圖追求她的騎士私生子鬧得很僵,到了發起生死決斗的地步。 霍拉斯還特意把這場決斗安排在了慶典上。 說要把這場決斗獻給她。 然而。 如今的霍拉斯不在決斗場中準備,反而出現了在看臺上,變成了個看客。 是什么原因讓霍拉斯放棄了親自下場,不用猜也知道。 于是她故意提起決斗的事情。 “霍拉斯爵士,聽說今天您和那位羅蘭爵士有一場決斗,是關于我的?” 霍拉斯知道正戲來了,連忙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作虛弱樣。 “瑪格麗小姐,是這樣的…我一時不慎染上了些許小病,因此讓葛蘭爵士作為代理騎士出戰,請您原諒。” 霍拉斯一邊說,一邊咳嗽,仿佛是在證明他已病入骨髓。 瑪格麗頓時被逗笑了。 聰明如她,自然不會被這等拙劣的演技騙到。 想必是霍拉斯暗地里使的陰招都被那個騎士私生子擋下來了? 現在要面臨真刀真槍的決斗時,反而怕了。 瑪格麗寬慰了霍拉斯幾聲,讓他不要在意。 她十分清楚,河灣地的富足,注定了這片土地上的騎士無法擁有太優秀的品質。 霍拉斯雖然表現低劣,但也只是尋常。 倒是那個騎士私生子,敢于向大貴族拔劍。當時給她的印象十分深刻。 這樣的人,不是蠢貨,就是真正的勇士… 而接下來的決斗,應該很快就能為她揭曉謎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