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芽靈米雖然稍遜黃玉靈米,但坊市售價也到了十斤一塊靈石的地步。 若穩定按增收兩成來算,李青能落下大概二十塊靈石。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那就先謝過執事了,在下還有個小小的請求,還望執事能應允。” 李青作揖行了一禮,肅聲道。 “講來。”孫執事呷了口茶道。 “來年種苗時,在下希望能親自從秧田選苗。” 靈農之事跟凡俗農事在本質上一樣,秧苗的質量是影響收成的主要原因。 李青接手的這五畝黃玉靈米是靈粟司點好秧苗之后,盡管自己用心打理,但中途拔除的黃秧、壞秧少說也有五六十株。 粗算下來損失的產量接近了一成。 要是他能自主選秧,來年的收成再提一成自然是更加容易了。 孫執事聞言忖思片刻,發出一陣清朗的笑聲,接著看著李青,眼中精光矍鑠。 “老夫允了,屆時你找劉榮。” “謝執事栽培。” … 李青簽好田契造冊,從靈粟司出來后,一度猶疑孫執事的目的。 可即便對方是煉氣后期的境界,但還是低境界修士,能圖謀什么呢? 孫執事樣貌已是花白老者,這說明對方至少到了耄耋之年,所以才漸生老態。 這樣一位高齡修士從他一個煉氣三層身上根本得不到能有益于修行的好處。 李青也不認為自己有暴漏根本秘密,讓對方心生覬覦。 從另一方面考量,李青所種植的靈米增收,是可以證明孫執事有識人之明,于靈田經營有功,會得到坊市執事堂甚至六合派記功。 而且他也及時孝敬。 這些都是優厚自己所得來的利益。 一路邊走邊想,李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靈農的行當翻來倒去就這么點事,牽扯的利益少之又少,興許是自個初來乍到,太多疑了。 … 淮香樓在坊市靠近幽云山這邊的主街盡頭,與坊市的執事堂僅隔了一條巷子。 遠處的九層塔樓建筑是三家宗門共同管理的珍寶樓,每三年會舉辦一次拍賣會,堪稱幽云山坊市的最大盛事。 李青拋空心思、難得偷閑,遂一路閑逛到了這邊。 在門口向小廝詢問了老王頭爺孫的位置,沒成想這二人居然上了二樓要了一間雅間。 “我說老王頭,你可真是闊氣的緊吶,剛在靈粟司倒賠了兩塊半靈石,一轉眼就上淮香樓的雅間…要不,李某那五塊靈石你也給減免了?” 被小廝帶到雅間后,李青坐在桌前調侃道。 “李叔,爺爺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一旁的王仲元搭話,禮數也很足。 但李青擺了擺手:“你如今已是煉氣三層,就以道友相稱便是,我和你爺爺各論各的。” 修行界本就以實力論定尊卑,他雖然年長一些,又和老王頭關系好,但也沒好到讓人家的同境界晚輩也尊稱自己的地步。 “你李叔就是這么個矯情人,聽他的就是。” 老王頭灌了一口槐花釀,笑著對李青說道:“那點兇衛符的耗費算個啥,茲要你把打理靈田的技藝指點老頭子三五成,便一筆勾銷掉。” 李青意味深長道:“李某這點吃飯的手藝可是看家本領,不是區區五塊靈石能夠打發的,老王頭。” 說完也不客氣,就著靈米靈膳吃了起來。 老王頭第二次見李青這樣的作態,總感覺自己被盯上了一樣,咕噥幾聲,笑罵道:“老頭子知道你鬼精鬼精的,說罷,你有什么條件。” 李青自與老王頭相識,了解了對方來歷后就有此想法,這會兒說道。 “李某雖已到了不惑之年,但向道之心未滅,可老王頭你也知道,單是打理靈田是遠遠不夠積攢修行資源的…所以,李某想購買一道貴族的符箓傳承,嘗試修習畫符技藝,以此找尋更進一步的機緣。” 頓了頓又對王仲元道:“王道友于符道入門早,如今又在符篆堂做見習符師,不知道可有退下來不用的符筆,畫符夠用就行,轉讓給我。” 王仲元抿了抿嘴,看向老王頭。 老王頭一杯酒下肚開口道:“原來你的主意打在這處,李道友啊李道友,你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他這會兒已不復剛才的玩笑話,正色道:“不錯,仲元是有一件不用的一階下品符筆,叫墨玉毫素,只不過即便是用不了多久了,這符筆的價格也不便宜…此外,符箓傳承本就價值不菲,用李道友的話來說,不是區區靈農技藝就能相抵的。” 這倒不是老王頭趁機坐地起價,符筆動輒百塊靈石起步,即便是用舊的也至少值當七八十塊靈石。 符箓傳承那就更不用說了,一道一階下品的最低也要兩百塊靈石。 而打理靈田的技藝,其價值不像丹器陣符傳承那般彌足珍貴,大抵價值就是五十塊靈石上下了。 但如今李青手頭并不是沒有對等價值的東西相抵。 他原本打算是將五畝黃玉靈米轉租給老王頭四畝,來換取符筆和一道符箓傳承的。 沒成想去靈粟司交租后又意外新得十畝青芽靈米。 這讓他在保住五畝黃玉靈米的家當外,更有余地籌劃了。 須知道,靈粟司的靈田租賃給散修期限為五年,這五年內要按要求提供地租,若連年欠收,這田契中途都可以收回。 李青新獲的這十畝青芽靈米加上老王頭先前的五畝,他有信心在親自選秧的前提下,讓每畝增收穩定在三成左右,這可是每年差不多四十五塊靈石的收獲。 只算一個五年,便足可價值對等。 更不要說,茲要靈田打理得當,連年豐收,靈粟司還給優厚條件準許續租。 “怎么可能讓你們吃虧,李某剛從靈粟司孫執事那里新得來十畝青芽靈米,打算轉租給你,并且保證你手頭十五畝的靈田每年增收三成…再加上靈農技藝和李某親自指導,換符筆外加一道一階下品符箓傳承,不算拿大吧。” 這筆賬,從事靈農二十多年的老王頭自然能算清的。 酒桌一時無言。 過去半柱香時間后,老王頭才意味莫名的長嘆一聲,緩緩道:“李道友是誠心的,也罷,老頭子也不是個在乎門戶之見的人,仲元,你意如何?” 王仲元略一思索,附和道:“我聽爺爺的。” 李青明白事情已成,緩緩起身,鄭重拱手道:“如此,李某謝過兩位道友傳道之厚賜。” 約莫半個時辰后,這筆交易最終敲定下來。 老王頭拿出了三道一階下品符箓供李青選擇,分是金光符、靈藤符和坎水符。 符師要畫出靈應內蘊的符箓,與自身靈根及所修煉的功法息息相關。 譬如李青是木火雙親和,如今轉修了【大椿訣】,就應該選木火類符箓方才貼合。 于是他選了靈藤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