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清爽的甘霖落在身上卻如同墜入泥潭,房間里五人的行動都變得遲緩,一臉不敢置信的望著頭頂的雨云。 也就在甘霖雨云出現的同時,原本趴在桌上昏迷的李元緩緩站起身。 李元平靜異常的望著眼前幾人,似是早就預料到了一切。 “既然來了,那就不用走了。” “是你??” 看到李元蘇醒,沒有半點中毒的跡象,趙茂哪里還不明白。 自己被耍了! 他臉色無比難看的盯著李元,掃過頭頂的漆黑雨云,心頭一沉,念頭飛轉: 對于李元,趙茂是再熟悉不過。 正因如此,心中的震驚才更多。 “他才受箓沒多久,怎么可能練出圓滿級法術?” 要知道,他可是受得私箓,雖說上限被受箓之人限制,但法術精進的速度很快,同輩之中必定是拔尖的存在。 可連他都沒能修煉出圓滿級法術,李元這個正統受箓的【箓生】居然做到了。 一想到自己曾經在受箓大典上敗給李元,嫉妒、憤怒....... 反觀李元,一臉穩操勝券的望著屋子里的五人。 他自從得知了趙茂暗中在金斗閣購買靈毒之后,便一直暗中提防。 來到淮安府之后就更是如此,所有吃食用具都是小心再小心。 下毒一事他早就發覺。 甚至都確定了是一種名為墮夢散的靈毒。 只不過趙茂利用控水術下毒之事,叫李元都有些出乎預料。 若不是他整天都在琢磨如何以控水術下毒,而且修煉的還是九品定水訣,位階遠在趙茂的控水術之上,說不得還真的會中招。 早在趙茂動用控水術的同時,李元就已經洞悉了一切。 終日玩毒,還能被別人下毒了? 沒有戳破,李元選擇將計就計。 有些事情,他還不想太多暴露。 現在梁宇昏迷,反倒方便做事。 李元心念一動,操縱著的甘霖雨云在【枯木逢春】的加持下再度暴漲一大截,將整個房間都覆蓋,轟隆隆的雷鳴頓時炸響。 在密閉、狹仄的空間里,【泥沼水牢】的效果被發揮到最大。 趙茂想要逃,可叫他絕望的是,一道道冰墻自四面八方將退路封鎖。 “定水訣?!” 趙茂死死盯著冰墻,從牙縫里說出定水訣三個字。 九品輔箓! 不僅練成了圓滿級甘霖術,甚至還得到了九品定水箓。 李元的表現叫他震驚到無以復加。 “他憑什么?!” 可很快,趙茂的心情就從震驚變成了恐懼。 因為這甘霖不僅帶著減速效果,甚至還有毒! “是腐心毒......還摻雜了化骨水?!” “好狠吶。” 趙茂沒想到,李元居然與自己不謀而合,以甘霖術下毒,而且下毒的造詣甚至還在他之上?! 身邊頓時傳來幾道慘呼,跟隨他前來的四個魔修齊齊倒地抽搐,不多時就都沒有動靜。 一時間房間里還能站著的就只剩下李元和趙茂。 趙茂呼吸都變得沉重,赤著眼眸死死盯著李元,心里不甘的怒吼,面對死亡的威脅,他再也沒了之前的從容,顫聲道: “李元,你不能殺我,否則我一旦身死,父親必定不會放過你。” 并非是虛張聲勢,他身負父親趙懸的私箓,這里的情況很快就會傳給父親趙懸,到時候趙懸就能感知到這里發生的一切。 這也是趙茂最后的依仗。 李元淡淡一笑: “誰說是我要殺你? 下一瞬。 轟隆! 房間里的甘霖雨云暴起一聲雷鳴,燭火早已熄滅。 電光閃過,將房間里的漆黑驅散,在這瞬息之間,趙茂在房間的角落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蔣嘯?!” 趙茂瞳孔陡然張大。 蔣嘯嘴角咧起,露出殘忍的笑:“趙茂,你可還記得我?” 如果這世界上最恨的人是趙懸,那第二就是趙茂。 “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趙茂猛的扭頭望向李元。 李元對蔣嘯的出現沒有絲毫驚訝。 很顯然,兩人是同伙。 趙茂再也無法冷靜,一想到曾經對蔣嘯做過的事情,一想到自己若是落在蔣嘯手里是生不如死...... “不,你們不能......” 【泥沼水牢】凝滯的效果觸發,趙茂覺得思想都變得粘稠,想要開口都做不到。 蔣嘯望著被封印的趙茂,想到曾經的遭遇,面容都變得扭曲,雙手逐漸被猩紅籠罩。 噗呲。 蔣嘯的右手從趙茂的后背貫穿,直接將還在跳動的心臟掏出。 魔修的魔氣迅速將趙茂的生機掠奪,化作供養自身修為的血肉。 噬人的可怕痛苦甚至讓陷入凝滯狀態的趙茂掙扎著蘇醒,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被瘋狂掠奪吞噬。 趙茂在無盡的痛苦中死去,直接化成一具干尸。 就在趙茂死亡的一瞬,一道輕微到幾乎不見的熒光出現在趙茂靈臺上。 這是趙懸留在趙茂身上的私箓印記。 蔣嘯知道,趙懸能聽得見,嘴角掀起病態的癲狂,抬頭長嘯。 “殺趙茂者,蔣嘯!” 隨后一巴掌拍在趙茂尸體的靈臺上。 與此同時。 天師府【水靈院】中響起一聲怒喝。 蔣嘯平靜的望著站在角落的李元:“我欠你一份人情。” 是的。 蔣嘯之所以出現在這里,都是李元預謀已久。 甚至可以說是在永州放走蔣嘯的時候就已經在算計。 趙茂與他已經是化解不了的死仇,而且當李元知曉趙茂購買靈毒之時,就更加確定......趙茂必須死。 否則趙茂就會像一條毒蛇,叫他不能安睡。 李元自己不能殺趙茂,但蔣嘯可以。 而且因為之前的因果,趙懸也不會生出懷疑。 一切都閉環。 “嗯。” “快走。” 李元只是平靜的與蔣嘯擦肩而過,然后冷靜的坐回原本的位子,趴在木桌上一動不動。 蔣嘯似夜梟一般從客棧房間的窗子一躍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就在蔣嘯離開之后很久,客棧的掌柜才敢帶著幾個護院出現。 一地的干尸,還有昏迷的梁宇和李元。 “到底是那個窮兇極惡的魔修?” 客棧掌柜狠狠咽下一口口水。 身旁一個護衛有些不確定的說:“方才我好像聽到......殺人者,蔣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