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消耗我的法力劍氣?無用功而已…” 言慧心中冷笑。 其躋身第六境“洗髓”,“洗髓”之意,乃氣種蓬發,洗滌骨髓,脫換凡胎。 當修煉到這一境,氣血滾滾而生,源源不絕,擅于持久廝殺,根本不怕被消耗。 “我看你還有多少符…” 她劍氣揮斥,如同狂風暴雨,傾注而下。 嗤嗤嗤! 陳晉身上的金系符陣抵擋不住,被刺得支離破碎,他魚兒一般閃身躲開,反手一劍,劍鋒冰寒,臺上像是瞬間入冬,有冰雪降臨了下來。 言慧就等他出劍意。 在第三輪時,宋無殤被陳晉的劍意打了個措手不及,著實有大意的因素,這才失手。 但言慧不是宋無殤,并且早得知陳晉掌握著這么一門特殊的劍意,做到了知己知彼。 當面對此劍意時,此女感受著其中的精純之意,內心也不由驚嘆。 無論是氣種,還是劍種,凝結出來后,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就是不斷地打磨,不斷地淬煉,將其中的雜質一點點地祛除掉。 這正是修行的本質。 因此,陳晉能凝練出如此精純的劍意,期間不知耗費了多少的苦功才行。 言慧可以肯定,這并不是陳晉原來練成的劍意。 因為那時候,她曾以討教的名義,偽裝成很乖巧的樣子,向陳晉問詢過諸多劍道上的疑難問題。 當時的陳晉不疑有它,不吝指點,甚至親身一一展示。 故而言慧感受過陳晉的五行劍意,其中的水系劍意尚未大成,倒是金系劍意要突出得多。 由水系衍化為冰系,毫無疑問,陳晉定有別的奇遇。 是與覃見云有關的嗎? 不過這位七長老回山才短短時日,就算他贈予了什么奇物給陳晉,陳晉也不可能這么快就煉化出來。 想到這,眼角余光一瞥,瞥見坐在場外的覃見云,以及自家師父薛洪梅。 薛洪梅正關注著場上的戰況,嚴厲的眼神一瞪,那意思不言而喻,是要言慧專心比劍,不可分神。 言慧心一凜,發現自己的確犯下了一個錯誤,怎能在如此重要的比賽上走神呢? 實在太不應該了。 她嬌喝一聲,裹挾著劍氣,一舉突破冰雪的彌漫,轉瞬突至陳晉身前,一劍刺出。 電光火石間,陳晉卻又在身前結成一個符陣,水系的,陣中水力蕩漾,以柔化剛,化解了言慧這凌厲無比的一劍。 “這小子,凈學些亂七八糟的玩意。” 這一次,居然是覃見云開口批評了起來,不知是得了便宜賣乖呢,還是真心認為陳晉不專注于劍道,而去學了符道,屬于舍本求末的行徑。 薛洪梅本想挑個話頭,終是忍住,以免上當。反正依照臺上情形,陳晉左支右絀,茍延殘喘罷了,支撐不住多久的。 等決出勝負后,有些話才能說得硬氣,并且解氣。 “破!” 言慧劍勢不斷,劍鋒已指到陳晉眉心處。 然而下一刻,陳晉憑空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到了言慧身后。 言慧不假思索地急退,持劍未發,凝神以待。 “咦?” 時刻關注戰況的馬隆輕咦一聲,點評道:“這一式無中生水,然后施展出來的水遁,倒有幾分巧妙心思。” 當年陳晉以《五行中氣卷》嶄露頭角,掌握五行遁術不是什么秘密。 聞言,薛洪梅忍不住嘲笑道:“一味躲躲閃閃,花里花哨的,又有甚用?吾輩劍修,講究一劍破萬法,隨手一劍可破之。” 馬隆微微頜首:“薛師妹言之有理。” 本以為身旁的覃見云會反駁,卻沒聽到言語,不禁好奇地瞄了眼,只見這老道坐直了起來,眼勾勾地盯著臺上的陳晉看,臉色頗有幾分陰沉之意。 也許,在其心目中,也不希望陳晉弄成這樣吧。 雖然下院中的師徒名分不那么正式,但人心怎能做到完全的無私?對于手下弟子,自然有所偏頗。 說起來,這老道游戲紅塵多年,似乎就帶了陳晉一個人上山。 此般緣法,非比尋常。 無奈陳晉練壞了氣種,淪落到這般田地,哪怕散功重修也無法再度崛起了。 時光一去不復返,時運、壽元、心氣,以及各種資源等,都不可復再。 至于陳晉與言慧之間的恩仇,馬隆曾聽過陳晉的告發,由于沒有證據,不了了之。 關于此事,馬隆亦未與別的長老提起過,按照都察院的規矩,沒有到下一步程序的事,只會視作不存在,不予受理,自然也不會到處張揚出來。 只是如今當看到陳晉對上了言慧,讓馬隆有所觸動,想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 三番兩次的,陳晉總有閃避脫身的方法,這讓想要速戰速決的言慧有些不耐煩了,當即手中持劍,指著陳晉,然后一步步走來。 此刻劍氣引而不發,劍勢徒生,仿佛生成一塊塊堅硬的巖石,亂石堆積成山,朝著陳晉壓迫過去。 陳晉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念頭如同被巨石壓住的野草,縱然頑強,可無從掙扎得起。 修家對陣,當一方的法念被壓制住了,體內的法力便會凝滯住,什么法術都難以施展出來。 陳晉怒目而視,手中劍器奮力舉起,企圖凝聚起自己的劍勢,以作抵抗。 啪啪啪! 聲聲脆響,卻是這把花費了五百符錢購買的普通劍器承受不住壓力,節節斷裂開來,掉到了地上,成為了破銅爛鐵。 轉瞬間,陳晉手中,就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劍柄。 他依然死死地握住,像是要握住最后的倔強,仍是不肯低頭認輸。 言慧的臉上綻放出一抹殘忍的笑意,一字字道:“陳師兄,你早已不再是以前的你,你逃不掉的。” “要結束了,勝負已定。” 薛洪梅看得真切,忍不住撫掌笑道。 “哎,還是要輸了。” 人群中觀戰的黃夢梁嘆息一聲。 雖然比劍之前,對于這一場的勝負早有了一個心理預期,找不出任何陳晉能反敗為勝的合理理由,然而心中到底存著一份希冀,希望能有奇跡發生。 到了現在,希望終究如風中燭火,很快便會被吹滅掉。 下一刻,卻見陳晉縱身一躍,朝著言慧撲去。 躍起之際,有寒芒亮起,燦若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