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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爭議與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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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夢梁一直以為陳晉慣于獨來獨往,在下院中沒甚朋友,人緣不好。  看其自從回山后,只與他們夫妻倆有些來往就知道了。  除此之外,根本沒有別人來拜訪探望過陳晉。  俗話說“人走茶涼”,不外如是。  對于如今的下院風氣,黃夢梁沒少發牢騷,說同門弟子間只會捧高踩低,趨炎附勢。  然而現在聽到趙千夜主動讓路的消息,這讓黃夢梁大為感嘆:原來有些人情恩義從未浮于表面,只扎根于泥土里,一旦遇到了合適的機會,便會生根發芽,長出美麗的花朵。  有機會的話,得請趙千夜喝一杯才行。  …  “荒謬!簡直荒天下之大謬!”  山上的議事院中,面色冰冷的薛洪梅怒斥道:“千百年來,歷年歷屆,比劍會上未曾發生過此等事故。查,必須嚴查,看陳晉許給了趙千夜多少好處,才會做出如此荒唐的事來。”  從上而下,從姚無涯到馬隆等,一位位長老俱是神態嚴峻。  此事發生得突兀而意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迅速發酵,已經在下院中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處理不當的話,不可收拾。  然而又該怎么處理?  姚無涯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頭,看向二長老孫一鳴:“一鳴,你是趙千夜的業師,你事先可知情?”  孫一鳴一張圓圓的胖臉,總是笑容可掬的模樣,顯得頗為和氣。事實上他也是一眾長老中人緣最好的那個,此刻苦著臉回答:“抽簽之前,誰都不知道趙千夜會抽中陳晉,而剛抽完簽,這家伙便當眾放話,要給陳晉讓路。前后就那么一會兒功夫,他根本沒有與任何人商量就做出了決定,我如何能知情?”  這話確為實情,也就是說,其實趙千夜是早有決斷,一旦抽中陳晉,便會將晉級的資格拱手相讓。  薛洪梅冷哼一聲:“我記得在此之前,下院的弟子間便流傳出關于給陳晉‘讓路’的流言。到了現在,正好對應上了。這還不是蓄謀已久,早有勾搭的?”  孫一鳴正色道:“薛師妹,你此言差矣。首先,你自己都說那是流言了,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是陳晉親口所言,都是以訛傳訛。我記得不少人聽到這么一個流言后,以冷嘲熱諷居多,都覺得是陳晉自不量力,才會叫別人讓路呢。”  說到這,頓一頓:“事關道途前程,別人憑什么給你讓路呢?”  薛洪梅道:“現在趙千夜不就讓了嗎?”  孫一鳴嘆口氣:“那是因為他實誠,重情重義唄。”  薛洪梅抓住了其中破綻:“所以陳晉就是看中了他這一點,事先與他通好氣了的。”  孫一鳴一攤手:“這只是你的猜測罷了。據我所知,自從陳晉回山,他與趙千夜之間根本沒碰過面。我還是那句話,指望在比劍會上請求別人讓路,好讓自己一路暢通無阻地奪魁,根本為無稽之談。好比在第三輪那一場,陳晉擊敗了宋無殤,難道說也是宋無殤故意讓路的?”  薛洪梅冷然道:“未必沒有可能。”  當涉及自家徒弟,不茍言笑的馬隆開口了:“我可以保證,宋無殤絕對沒有給陳晉讓路,只是他技不如人,輸了就是輸了。”  聞言,薛洪梅猛地反應過來,自己中了孫一鳴的話術圈套,卻把馬隆給得罪了,殊為不智,當即道:“宋無殤是宋無殤,趙千夜是趙千夜,不可混為一談。”  “的確不能混為一談。”  說話聲中,身形枯瘦的覃見云走了進來,他手中居然還拄著一根老木拐杖,顯得重傷未愈,強撐病體的樣子。  見狀,坐在上首處的姚無涯關心地問:“覃師弟,你身上有傷,怎不在家里好好休養?”  覃見云道:“有勞大長老關心,不過我聽說了是陳晉的事,既然是我把他帶上山來的,他有事的話,老道我怎能袖手旁觀?”  薛洪梅冷笑道:“陳晉哪里有事?他好著呢,都順順利利地晉級比劍會第五輪了,不知多威風。”  覃見云一步步走過來,慢慢地坐到屬于他的那張椅子上,喘著氣,擦著汗,自顧道:“哎,真是老了。”  薛洪梅瞧不過眼了,沒好氣地道:“你莫顧左右而言他,有什么話盡管說出來。大家都在這,是非曲直,自有判斷。”  覃見云眨了眨眼睛:“我的話很簡單,皆因這本就是件簡單的事。事情緣于趙千夜昔日曾受過陳晉的指點,感懷于心,便借此時機還了陳晉一份情義。”  薛洪梅嗤之以鼻:“就這樣?”  “你還想哪樣?”  覃見云懶洋洋地道:“吾輩修家,修的是仙。而仙者,本該是以人為本,可不能像某些人那樣,修著修著,修得六親不認,忘恩負義了。”  薛洪梅拍案而起:“你說誰?”  覃見云背靠在椅子上,滿不在乎地道:“誰應便說誰。”  “你!”  薛洪梅大怒,便要出劍。  “好了。”  姚無涯一聲低喝:“有事說事,爾等相互間指責謾罵,像什么樣子?傳揚出去,教弟子們笑話。”  其身為大長老,自有威嚴在。  薛洪梅只得氣呼呼地坐回去了。  覃見云瞥她一眼,慢慢道:“當年趙千夜曾與陳晉比劍,敗下陣來,然后當場向陳晉請教。此事很多人都知道的,所以,老道我就納悶了,到底還有什么可爭議的?”  薛洪梅不服氣地道:“弟子間相互討教的事多了去,如此說來,那人人都有還不完的恩情了。”  覃見云淡然道:“趙千夜自己都說了,他因此而得悟,并最終得以突破第六境。你會認為這是普通的討教之情?”  薛洪梅為之語塞。  覃見云接著道:“我認為此事毋庸置疑,趙千夜恩怨分明,投桃報李,這才是真正的修家風范。至于陳晉,更沒什么好說的,難道他還要硬拉著趙千夜斗上一場,才能自證清白嗎?那樣做的話,才是荒謬!”  薛洪梅默然,無言以對。  姚無涯干咳一聲:“那此事到此為止,比劍會繼續進行。呵呵,到了第五輪,我相信不管陳晉對上誰,都不可能再有人自動認輸,給他讓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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