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最后一天雙倍了,還有月票的,請投了吧!) 名聲是套衣服,無論惡名還是好名,一旦穿上了,便會引人矚目,并滋生出各種話題。 陳晉曾經出名,銷聲匿跡數年,歸來后再度揚名。 在第三輪的這一場比劍中,觀者如堵,成為全場最為熱鬧的地方。來得稍慢的人,根本擠不進去,只能在外面打轉。 劉晨就來慢了,他本以為圍觀在臺下的同門弟子見到自己的出現,會主動讓路,不料眾人俱是聚精會神地望著站在臺上的陳晉,并未留意到其他。 這讓劉晨感到了被忽視,覺得自己不該來湊這個熱鬧,如今站在這兒,反而成為了陳晉的陪襯。 此番陣仗,甚至驚動了長老們。 依照慣例,在前三輪的比劍中,各位長老并不會到場觀戰,而選擇呆在議事院內商討和議論各項事宜,如果有表現出眾的新秀弟子,也會特別地點名出來,各抒己見,評估該新秀弟子的發展潛力如何。 卻沒想到,如今大出風頭的并非什么新秀,而為一個“老人”。 從年紀上看,四十出頭的陳晉并不算老,正值壯年,畢竟修家聚氣養神,能延年益壽,百歲未算高齡。 不過陳晉的情況頗為特殊,修行出了岔子,明顯的未老先衰了。 而且站在長老們的立場上,他們并不愿意看到這么一位道途無望的“老弟子”出風頭。 舉辦比劍會的初衷和目的,是選拔出有潛力,有光明前途的新秀弟子。 像陳晉這種早被判定道途走到了盡頭的人,就算了吧。 再怎么撲騰,皆無意義。 “我覺得比劍會應該改制了,應該設置更加合理的門檻,免得像現在這樣,誰都能上臺,亂糟糟的。” 薛洪梅率先開口提議道。 “話不能這么說。” 最近才趕回山上的五長老莫軒意開口了:“咱們下院舉行比劍會,本就是任憑弟子們自由報名參加,能闖過多少關,能走到多遠,各憑實力本事。” 薛洪梅反駁道:“那可未必。就好比第一輪有一場,陳晉對上于承智的比賽,雙方根本都沒出劍。完全是那陳晉仗著自己作為師兄長輩的身份,以大欺小,就讓于承智認輸下臺了。這公平嗎?” 因為愛徒言慧的緣故,這位四長老對于陳晉橫挑鼻子豎挑眼,總之不順眼。 莫軒意微微一笑:“你說的這一場我亦有所耳聞,我的看法與你恰恰相反。陳晉在臺上講道,講心性之法,雖然場合有些不合時宜,可只要講的東西對,講得好,那就是他的本事所在。我還聽說了,現場反應甚為熱烈,臺下很多弟子都鼓掌了呢。” 薛洪梅氣呼呼地道:“比劍會是比試劍法高低的大典,他想講經,怎不到講劍院去?哦,對,以他的情況,并沒有登上講劍院講臺上的資格。” 陳晉銷聲匿跡三年,光環盡蛻,風光不再,更因為練壞了氣種,儼然已經成為下院里的反面教材。講劍院那邊,自不會邀請他登臺講課,論道。 莫軒意笑道:“我的觀點始終如一,當弟子們到了臺上,就是他們各自施展本事手段的時候。這個本事手段并不僅僅局限于劍法,更包括其他的法。講道理,亦為法門之一,并且是難度很高的那種。因為道理,是最難和別人講得通的。薛長老,你說是不是?” 薛洪梅為之啞然。 特別是對方那句“道理是最難與別人講通的”,實為至理名言,放之四海皆為準。 哪怕她脾性野蠻,都無從辯駁。 換句話說,便是陳晉通過講道來讓對手于承智折服,難度比用劍還要高得多。 所以,陳晉贏得堂堂正正,無可指摘。 薛洪梅無話可說,內心惱怒。 本來她想著趁覃見云養傷不在,好踩一踩陳晉,沒想到又跳出個莫軒意來。 那么,莫軒意處處維護陳晉,是個什么意思? 難不成其與覃見云達成了某些共識? 其實薛洪梅特意來針對陳晉,并不僅僅是因為言慧,還有別的因素。 不外乎“借題發飆”,“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一套。 畢竟能成為下院長老的,除了修為之外,哪個不心機深沉? 這時候坐在上首的大長老姚無涯開口了:“兩位不必爭執于此,此小事耳。比劍會制或有瑕疵,卻無大錯。便以陳晉為例,其第一輪以三寸不爛之舌過關,第二輪輪空,看似投機取巧,運氣很好。可到了這第三輪,終須要見真章的。再說了,即使他仍能晉級,在第四輪間,又將如何?” 莫軒意點頭道:“大長老所言極是,吾輩修家不可無運,但光憑時運,萬萬不行。” 薛洪梅眼睛一轉,去問馬隆:“馬長老,宋無殤是你家徒弟,你應該對他有信心吧。” 執掌都察院的三長老馬隆向來不茍言笑,喜怒不形于色,慢慢道:“宋無殤的信心,只在于他自己。旁人的話,哪怕我這個當師父的,此刻也幫不上忙。至于陳晉,我對此子并不了解,不予評價。” 從對方口中得不到想要的言辭表態,薛洪梅有些失望,只得悻悻然作罷。 不過她對宋無殤能否擊敗陳晉,卻是有信心的。 皆因宋無殤的劍,一如其師,冷酷鋒利,不講任何情面。 … 臺下觀眾云集,臺上兩人對峙。 宋無殤弱冠之年,身材瘦削,神態嚴肅,總是抿著嘴唇,站在那兒,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寶劍。 不遮不掩,鋒芒畢露! 正如其佩戴在腰間的法劍“赤光”,沒有任何劍鞘的隱藏。 他目光如劍,緊緊盯著陳晉:“陳師兄,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今日,我便要以汝之名,成吾之名。” 說話語氣直接,開門見山,端是沒有任何的客氣成分。 陳晉雙眼一瞇,忽地長笑一聲:“我這惡名,俱在此身,便請師弟來取便是。” 揚手出劍。 宋無殤看著他手中的劍,雖然鋒銳,但并非法劍,售價不過區區數百錢的劍器。 心間忽地感到了可惜。 可惜不是那柄斬邪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