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州四大旁門雜家,滿溪言家、辰溪辰家、雄溪武家、以及慶溪孫家。 這四家齊名,各有法門傳承。 不過近年來言家得了高人指點,更出了一位拜入終南劍派下院的圣姑,實力躍升,獨占鰲頭,成為四家之首。 其余三家,心里難免憋著氣。 只是形勢比人強,表面上服服帖帖的。 上次言慧組建屠妖盟,振臂一呼,三家立刻進行響應,各自派遣代表前來協助,出人出力,斬妖除魔。 原本這般局面會一直持續下去,畢竟言家叔公老而不死,圣姑言慧又正值花樣青春… 但不知怎地,言家突然就出事了。 今夜,言家大寨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故,自然瞞不過其余三家,他們聞訊而動,“不約而同”地前來救援,又“不約而同”地姍姍來遲。 因為言慧猶在,有些事情倒不能做得太露骨,終究要拿出些表現來才好交代。 恰好把從地下墳場出來的陳晉給堵住,只要將其拿下,就能有所交代了。 三人配合有致,迅速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對此場面情形,陳晉并不感到意外,他原本期望到來的,是另有其人。 人活著,總有些事情是必須要去做的。 賀老漢沒有猜錯,今天晚上的陳晉,的確十分生氣! 該份怒火不用表現得咬牙切齒,也不必大吼大叫,只需殺一人即可。 … “你是什么人?抬起頭來!” 老嫗辰三婆語氣森森地喝道。 辰溪辰家修煉的是《嗜血蠱功》,從某種程度上看,與言家的煉尸術差不多,一個養尸,一個養蠱,都需要氣血滋補。 陳晉默然不答,甚至閉上了眼睛,好讓自己迅速平靜下來,以沉著應對。 辰三婆惱怒地道:“孫猛,武威,咱們一起上,殺了他!” 江湖上有規矩,然而那些規矩從來都是給別人制定的。該講的時候可以講,不該講的時候,規矩便不復存在。 面對陳晉,辰三婆莫名有些不安。雖然不知道對方究竟為誰,但能讓強大的言家出事,偌大寨子一夜之間化作廢墟,又豈會是容易對付的人? 因此,絕不可輕敵了。 不止她一個這么想,孫猛與武威想法一致。 轟! 三人同時出手,從不同的方位攻向陳晉。 其中孫猛的狼牙棒勢大力沉,當頭砸下; 辰三婆手一抖,撒出一片蠱蟲,嗡嗡嗡的,如同成群的蒼蠅,只要被一只蠱蟲咬中,便會鉆心透骨; 武威則彎弓搭箭,箭頭對準陳晉身上要害,只等一個破綻。 他堅信,在孫猛與辰三婆的聯手合擊之下,無論陳晉怎么做,肯定都會露出破綻來。 那就是他一箭穿心的機會。 然而下一刻,唰的,武威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陳晉猛地往地里一鉆,就此憑空消失。地面上僅遺留下一頂破舊的斗笠,孤零零地擱置在那兒。 孫猛和辰三婆的攻擊同時落空,俱是大吃一驚: “什么?” “土遁?” “小心!” 最后的那句“小心”,卻是武威喊出來的。 嘭! 陳晉破土而出,鬼魅般出現在辰三婆身后,劍光一閃,將這老太婆刺了個透心涼。 以一敵三,最好的破局方案自是各個擊破。 首選辰三婆,那是因為她行動較為遲緩,而且防御力低,容易破防。 果不其然,一擊即中,一中即殺。 接下來的局面由一對三,變成了一對二。 辰三婆滿臉驚愕地倒了下去,嗞嗞嗞的,體內諸多蠱蟲爬了出來,爬滿其身上,竟吃起她的血。 彈指功夫,毒蟲噬主。 孫猛倒吸口冷氣,仿佛被蠱蟲咬了一口,渾身寒毛倒豎,飛快地朝著武威那邊掠去,與之并肩而立,這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些。 武威同樣被嚇到了,雙手一抖,箭矢射空,斜斜地射入旁邊的泥地里。 他趕緊又搭上了一支箭。 月已西斜,月光淡淡。 沒有了斗笠遮掩,陳晉的面容完全顯露了出來。 這是一張十分憔悴的臉龐,面皮蠟黃,沒有多少血色;胡須邋遢,也不知多久沒有收拾過了;眼皮浮腫,耷拉著;再搭配上花白的頭發… 但就是這么一個貌似落魄潦倒的中年男人,剛才竟施展出了神乎其技的土遁術,并一劍殺了辰溪辰家成名數十年的辰三婆。 這到底是什么人? 作為五行遁法之一的土遁,其實流轉甚廣,有著諸多的秘籍版本,浸淫學習的修家數不勝數。 所以陳晉能用出此術不足為奇,但能用得如此隨心所欲,游刃有余,可就不簡單了。 再看其手中把持的長劍,赫然為法劍。 武威與孫猛對視一眼,忽然覺得身上有點冷,并且感到了后悔,不該貿然摻和到這件事來。 那么,言家究竟做了甚事,以至于招惹到如此厲害的仇家上門尋仇? 他們本來以為是言家豢養的僵尸出了問題,鬧了內患,這才被外人乘虛攻入,如今看來并非如此。 武威干咳一聲,開口道:“前輩,我們并非要與你為敵,我們可以就此離開,再不管言家的事了,你看如何?” 陳晉看著他,慢慢道:“可你們已經來管了。” 孫猛內心焦躁:“你的意思,就是不肯放我們離開了?” 陳晉曬然道:“是你們先圍住了我,不肯放我離開的。” 孫猛目露兇光,舉起了狼牙棒:“那就做過一場,別以為我們真怕了你。” 武威情知此事無法善了,當即又將弓箭對準了陳晉。 陳晉視若無睹,忽而微微一笑,身子嗖的又鉆進了地底里。 “還來?” 孫猛大驚,急忙左顧右盼,啪的,一雙手閃電般探出,抓住他腳踝,直接往泥土里拖曳進去。 猝不及防之下,孫猛已然著了道,急忙呼救:“救我!武兄救我…” 武威只看了一眼,卻立刻趕著座下猛虎,朝著大寨外急逃。 他心里十分明白,陳晉掌握著此等神出鬼沒的地行秘術,已立于不敗之地,任憑他們的本領,根本無從發揮,毫無用武之地。 這怎么打? 只有逃。 趁著陳晉對付孫猛的機會逃之夭夭,才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