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月光映照之下,一支人馬朝著老松樹林殺來。 原本聲勢浩大的妖獸大軍早被沖殺得七零八落,遍地死傷。 雖然以黑熊精為首的三巨頭尚未出手,但它們同樣始料不及,妖獸們會潰敗得如此之快。 雙方的實力差距一目了然,根本不在一個層次的。 比起人族修家,哪怕妖鬼開了靈智,各方面的短板也難以彌補得上來。 它們的修行火候太淺,不得正統傳承的情況下,極難成長得起來,更遑論成為大妖,甚至妖王了。 這正是袁白與黃玉爭相來巴結奉承陳晉的緣由,光一份觀想采集月華精氣的法門,便是山精野怪們終生難以企及的東西。 此刻,袁白有點擔心黃玉的安危。但仔細一想,以黃皮子的狡黠,見到勢頭不對,肯定會找地方鉆,早早躲了起來。 反而自己身處險境,不知能否殺得出去。 它不由看向陳晉。 陳晉心里則在罵黑熊精:自家在榕樹坡好端端地潛心修行,若非對方脅迫,何至于此? 當然,他本想著山中這么多妖獸傾巢而出,總該掀起些風浪來,如果能直接打破言家大寨,再好不過。 那樣的話,他就能借勢進入寨子,從而打探尋找關于自己的出身來歷。 他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然而事情的發展不如人意,形勢急轉而下,敗局已定。 總結經驗教訓,是因為對于屠妖盟,以及言家大寨并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了解。 那次袁白之所以能盜劍成功,明顯有著很大的運氣成分,取巧而已,得手就跑,并沒有正面對陣。 … 在半空盤旋的烏鴉充當斥候,負責巡邏放哨,不停地呱叫著。 火鴉尊者感受到其中的緊迫,喝一聲:“起!” 潛伏在樹林中的鴉群飛騰而起,形成一片烏云,朝著那支人馬沖去。 “雕蟲小技耳。” 騎在虎背上的武威拿出一面古樸的銅鑼,和一根骨槌。 當的一響,敲響了銅鑼。 “呱呱呱!” 天空中的鴉群頓時變得混亂,相互碰撞到了一起,甚至互相攻擊起來。 只一會兒,一只只烏鴉尸體掉落,仿佛下著一場黑雨。 被破了法,火鴉尊者頓時像被斗敗的公雞,惶恐地道:“事不可為,速退!” 振翅高飛,便要逃遁而去。 嗤! 尖銳的破空聲起,一箭射來,不偏不倚地洞穿了它的身體,隨即掉落。 數片鴉毛飄蕩,很快被晚風給刮到了遠方,再也找不到了。 目睹這一幕,黑熊精睚眥欲裂,轉身就逃。 它不是傻的,就算想報仇,也不是現在。 現在是唯一能夠突圍的時機,不跑快點,便是等死。 幾乎同時,陳晉對袁白說了一個字:“逃!” 袁白心領神會,縱身上樹,朝著與黑熊精相反的另一個方向縱躍而去。 毫無疑問,它的選擇極為機靈,皆因黑熊精狂奔之際,鬧出的動靜巨大,立刻吸引住了大部分的追兵。 黑熊精亡命而逃,但并沒有逃出多久,前面便被兩人擋住了去路。 一男一女。 男的年青俊雅,身穿藍袍,背負長劍;女的漂亮,體態婀娜,媚眼橫波。 黑熊精很快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一個巨大的錯誤,舔了舔嘴唇,開口大叫:“尸先生,你快出手!” 沒有回應,松林間一片靜寂。 女子瞄了眼,咯咯笑道:“哪里有什么尸先生?你快叫他出來。” “言師姐,這頭狗熊在聲東擊西呢。成為妖物又如何,喜歡自作聰明,反顯得愚不可及。” 劉晨淡然說道。 黑熊精聽得怒火中燒,強忍住,它知道陳晉還在林子里,以目前局勢,如果他能出來,與之聯手,或許有一戰之力,于是繼續喊:“尸先生,你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依然無人應答。 劉晨拔劍在手:“言師姐,且待我斬殺此妖,把皮子剝下來送給你做件皮襖穿。” 言慧笑靨如花:“多謝師弟,你對我最好了。” 劉晨內心微微一蕩,輕喝一聲:“出劍。” 劍光一閃,疾刺而來。 無處可逃,黑熊精知道要拼命了,人立而起,咆哮怒吼,聲震山林。 袁白聽到了這吼聲,忍不住身形一頓,停在一棵高大的蒼松上。 其身形敏捷,善于跳躍,從樹上走,穿梭于林子間,只要到了外圍,就容易脫身了。 它不敢停留,一口氣跑到了另一座山頭上,這心里才稍稍安定,知道撿回了一條性命。 便在此時,袁白聽到了黑熊精的怒吼,聽出了吼聲中的憤怒,以及痛楚。 顯然,這位“盟主大人”正在遭受攻擊,并且快要支撐不住了。 對于黑熊精,袁白殊無好感,它擔心的是陳晉的安危。 “仙師該怎么辦?他能否脫身?” 一剎那間,這猢猻都想著要回頭了。 … 砰! 黑熊精高大的身軀轟然倒落,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它占山為王,呼朋引伴,想著有一天能成就大妖,傲視天下。 事到臨頭,原來只是夜郎自大而已。 劉晨出劍,回鞘,干凈利索,顯得頗為瀟灑,正是要在言師姐面前展現絕學。 果不其然,言慧拍手贊道:“好一招‘仙人指路’!劉師弟,你的劍法越發厲害,下屆進入上院的資格,非你莫屬了。” 劉晨心中得意,很是享受對方的奉承,嘴上自謙道:“言師姐過譽了。你且稍后,我來剝皮。” 言慧“嗯”了聲,說道:“我進林子看看。” 月漸西斜,林中光線晦暗,斑斑駁駁的樣子,其中又充斥著各種各樣的異味,混雜到一起,十分難聞。 但此女沒有半點嫌棄之意,反而湊近去,很用心地嗅聞起來。 “尸臭?” 過得一陣,她終于嗅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臭味,馬上判斷出來,正是尸臭。 果然有一頭僵尸曾經在此地逗留。 那尸先生? 言慧的臉色頓時變了。 這四周都有屠妖盟的人馬,所以對方想要突圍的話,肯定會遭受到攔截。 但聽周圍動靜,并沒有打斗聲傳來。 不是從周邊逃跑,更不可能飛到天上去。 那么,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性了。 言慧低頭,看著腳下起伏不平的山地泥土,語氣帶著疑問:“土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