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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吾劍何嘗不利?

熊貓書庫    仙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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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什么呢?糟糕,我記不得了…”  日上中天,陽光穿過林間枝葉,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頭猿猴正走在光影里,它身穿布衣,腳踏草鞋,頭戴斗笠,熟銅棍扛于肩上。  一邊走,一邊嘴里念念叨叨的。  “對了!后面那句是‘秋收冬藏’。”  它仿佛想起了很重要的東西,高興得抓耳撓腮。  卻說上午陳晉施展法訣,幫袁白煉化了喉中橫骨,讓它從此能口吐人言。  不僅如此,還教了它四句韻文。  這把袁白高興得喜不自禁,叩謝過后,回到坡下自言自語,反復練習。  就又想到,自家會說話了,理應與朋友分享,于是出發前往黃風墳場。  在路上時,生怕把四句韻文給忘了,不停地念誦著。  縱然如此,還是時不時出現錯漏。  這時候,它不由自主地停下來,站在路上,趕緊絞盡腦汁地進行回想,絕不能記錯任何一個字。  其實對于這四句韻文,袁白并沒有真正理解,只覺得念著順口,更重要的是字里行間似乎蘊含著天地之間深奧的道理,什么“天地”呀,“日月”呀,場面何其宏大?  毫無疑問,這是仙師賜教,傳授下來的經典經文教義。  熟讀之,理解通透后,或能成就化形之道!  就這么走走停停,當來到黃風墳場那邊,已是黃昏日落。  嗖!  一頭孩童般大小的黃皮子出現在破敗的墳頭上,舉首觀望過來。  還是那頭黃皮子,時隔多日,它依然沒有等到人來討口封。  這山里是越來越荒蕪,昔日曾經出現的行商游俠們,都很少再進山了。  這黃皮子就想著,自己是否該離開,前往大寨處找人討口封。  但此舉顯然十分兇險,一不小心便會被人抓了去剝皮拆骨。  如斯想著,它突然就感到了憂傷…  知道袁白來了,黃玉親自出迎。  待客之處當然不能在幽深的古墓里,而設置在外面,一棵蒼翠的老柏樹下。  擺開一張小木桌,兩張木椅,桌面上還鋪著素色的臺布,顯得非常正式,而且雅致。  有黃皮子端上些用瓷盤裝著的漿果、苔蘚,以及螞蚱之類。  好幾樣,擺得滿滿的,都是猿猴愛吃的食物。  這讓袁白感受到了賓至如歸般的熱情,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袁將軍,你會說話了?”  黃玉甚是驚喜。  袁白回答:“是仙師施法,幫我煉化了橫骨,我就能說話了。”  “這真是大造化呀!”  黃玉不無羨慕地說。  雖然它也能說話,那是因為服食了丹藥。同為外力緣故,但能得到仙師的親手點化,其中意義是完全不同的。  袁白又道:“仙師還教了我四句韻文。”  頓一頓,想了想,終是念了出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秋收冬藏。”  陳晉傳道之時,并未明言限制,也就是沒有禁止外泄。  所以袁白就想,此事應該與黃玉分享,其中又包含著另一層意思:希望與黃玉一起鉆研參詳,看能否解讀成功,從而悟道。  畢竟在說文解字這方面,黃皮子更為聰明。  黃玉聽得目光閃動,嘴里喃喃道:“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俺從未聽說過如斯經義,太深奧了。”  袁白撓撓頭:“我亦是不懂,所以找你一起商量。”  黃玉喜滋滋道:“多謝袁將軍信任。”  當下一猴一鼠坐在樹下,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氣氛熱烈。  不多時,明月升空,清輝鋪地,山河無限。  …  月下。  陳晉一如往常般坐在老榕樹樹冠上,開始觀想采氣。  隨著功法運轉,之前絲絲縷縷地垂落的月華,如今竟已凝聚成片,仿佛雪花飛揚:  “天仙碧玉瓊瑤,點點揚花,片片鵝毛!”  感受著濃郁的月華精氣,他心神愉悅,渾身紅毛都要飄了起來。  “呱!”  一聲沙啞粗糲的鴉鳴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陳晉眉頭一皺,睜眼看去,目光落在下方的老松樹林中。  那兒正被一團如濃墨般的黑暗所籠罩住。  今晚原本明月當空,月光皎潔,即使一些山坳密林,都有光輝照到。可此方林子,那團黑暗猶如活物,蠕動包裹著,把所有的月光隔絕在外面,一絲一毫都照不進去。  陳晉目光敏銳,正瞧見林子間影影綽綽,停落著無數的活物。  而在那片不同尋常的黑暗里,他嗅聞到了似曾相識的意味:看來上次那一劍斬得還不夠狠,這鬼物竟敢再來。  “呱!”  又是一聲吵耳的叫喚,一頭烏鴉飛來,落在老榕樹樹冠的一處枝頭上。  此鳥渾身漆黑,一雙眼睛赫然是殷紅的,如同濡染了鮮血。  它死死地盯著陳晉,像是在盯著一個死人。  陳晉本就是個死人,毅然不懼地與之對視。  “你是什么人?”  紅眼烏鴉率先開口,語氣森森。  陳晉反問:“閣下便是那火鴉尊者?”  紅眼烏鴉張嘴一笑:“嘎嘎!原來你聽說過本尊者的名頭。”  陳晉淡然道:“黑熊大人、火鴉尊者、鬼夫人,爾等合稱為三巨頭。吾既來山中做客,自當有所了解。”  那火鴉尊者氣呼呼地道:“既然如此,那你還敢斬傷了鬼夫人?”  陳晉反駁道:“因為是它先要來傷我的。”  火鴉尊者冷哼一聲:“本尊者不管誰先誰后,總而言之,你傷了鬼夫人,便是與吾等妖鬼聯盟為敵,就要付出代價。”  說罷,一聲嘶叫。  下一刻,撲棱棱的,無數黑影從林間飛騰而起,正是一大群烏鴉,數以百千計,根本數不清楚到底有多少。  烏泱泱,黑壓壓的,宛如大片的烏云,遮天蔽月,只片刻間,就把天上的明月給遮蓋住了。  大片的陰影投下來,籠罩住了整座榕樹坡。  壓力如山,呼嘯而至。  如此大的動靜,坡下的山猴們早被驚動,恰好猴王又不在,它們預感到大事不妙,既不敢逃,更不敢出來觀望,一只只畏縮在樹洞草叢內,瑟瑟發抖,干脆把頭都埋了起來。  陳晉長身而起,拔劍在手,朗聲道:“閣下好大威風,但吾劍又何嘗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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