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除魔任務,本還想和你通通氣,只是上頭下了死命令,都得回避此事,連臨陽坊市都不能待。終究是人弱位卑,身不由己啊。” 陳思靜將廂房的隔音陣法打開,略帶歉意地給虞真倒上了一杯靈茶,話語中還帶著些許埋怨。 “此事也沒辦法,畢竟是兩日之爭。貧道能活著回來,還賺了一筆,此乃好事,且還能托陳兄惦記,更是喜上加喜。” 虞真自然不會在定仙司胡言亂語,壞事也得說成好事。 “看來你也知道了來龍去脈。我本以為道盟應是煌煌正道,守護人族,砍妖除魔,弘揚正氣,誰知內里也是烏煙瘴氣,爭權奪利,也不知前來定仙司任職是對是錯了。” 陳思靜感慨萬分,比虞真心態更要低迷。 以虞真對其最初的了解,陳思靜確實是心有正氣的守正之人,且年齡尚小,又出身世家勢力,心志與虞真這種在生存線掙扎的弱小修士確實不同。 “陳兄,此事可不興說。如今誅邪司已然入駐,但任務仍是以定仙司為主,斗爭應該穩定了吧。” 虞真安撫一句,開始探話,他還真想知道一些內幕內情。 “算是穩定了。往后臨陽平原的事宜皆由誅邪司主導,定仙司負責協助。” “只是,事情很復雜。要么喝點酒?在這定仙司連個能交心的人都沒有,今日和虞兄多聊聊心事。” 陳思靜掏出幾壺靈酒,遞給虞真一壺,自身直接掀開靈酒就往嘴里嘩啦啦地灌。 待到酒意上頭,陳思靜話夾子直接扯開:“就這么和你說吧,虞兄。臨陽平原是個局,一個需要死人的局。” “眾人皆以為出身定南陳家是多么風光的事,其實我連陳南升,陳老祖的一面都沒見過,我只是出自凡俗支脈,世家大族看著風光,內里仍是爭斗不斷,主脈支脈為了利益也是計較得不行,你爭我搶,每日爭吵,讓人煩心。” “所以我也最煩別人在我面前討論定南陳家,討論陳老祖。” “我在定南陳家過得不開心,一點都不開心。正好定仙司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從筑基勢力招募人員,我就想著遠離家族內斗,走得遠遠,也能安心修行,還能明證道心,為人族出一份力。” “誰知,一切都沒有改變,只是從一個坑跳進另外一個坑,一個更深更黑的坑。在定仙司待了三年,見得人多了,事多了,發現天下烏鴉一般黑。” “呵呵。若是修道只是為了蠅營狗茍,爭權奪利,這真,這道,這仙,修來究竟為何?” “虞兄,我想不懂啊!” 陳思靜說到情動之處,眼眶都紅潤了,看得出是真的深受打擊。 “陳兄為人,我向來敬佩。既然陳兄有此煌煌正氣,何不更應努力修行,待修為高在云端,自然能改變這番現狀,以平心中不忿。” 虞真出言安撫,對于陳思靜這類人,他向來懷有敬意,雖然自身做不到,但總是希望這樣的人能更多,只是這條路終究難走啊。 “是啊!本來我也是這般想的,只要修為足夠高就好了。但是呀,虞兄,這道不逍遙,不自在呀!” “你是局中人,我也是局中人。我們都被困在了棋局內,沒辦法掙脫。我本以為是我出于道心抉擇前來臨陽定仙司,實則早就被陳老祖算上了,從一開始就不是我的選擇,只是順勢而為罷了。” “這次回了一趟家族,第一次見到陳老祖,就被告知此種情況,當真可笑!” “呵呵,可笑不可笑。后續等著我的究竟是什么,我仍不得而知,是用我煉藥,煉人丹?還是真如陳老祖口中所言,是為我的修行好?在此將根基打好,有利于修為突破?畢竟連誅邪司的天之驕子都入局了。” “虞兄,我分不清呀!真的分不清!” 陳思靜情緒再也止不住,淚眼落下,往嘴里灌著酒掩蓋不安。 “看來不只是算計臨陽平原諸修,散修,邪魔外道,旁門左道,如今連世家大族也在里面了。” “當真是一盤好棋局,看不清理不明。” 虞真暗暗猜想。 “陳兄,或許情況并無這般絕望。你呀,道心亂了。這世道誰人不死呢?老死,病死,突破死,被殺死,總有千萬種不同的死法。無論此事往后的算計如何,但只要活下來,眼前終究是利大于弊,先把眼前的路走好,后續才能見招拆招。若是此刻就認命了,那就一切都沒了。” 虞真冷聲回道。 誰又不是在局中? 光是哭泣抱怨有何用? 既然是局,那就必然有破局的機會。 “先振作起來吧。既然連你這般世家大族的子弟都入局了,你就更應該去收集情報,看看出路在何方。你有大族資源,也有定仙司做依靠,自身修為亦是不淺,何必自憐自艾呢?” “臨陽平原的每一個修士皆是從出生之初就被困在了局中,哭過喊過嘛?不仍舊在掙扎,若是連這點小小的坎,你都過不去。這道確實不該修了。哪里涼快回哪里去吧!省得出來丟人現眼了!” 虞真生出了恨其不爭的怨氣,捉著他的衣服大喊道。 此刻他更是想直接離開,真不想聽這些抱怨的話語,自身的道心方方穩了下來,卻還要聽這些屁話,當真煩得不行。 “是啊!虞兄,你說得對!是我太軟弱。事情還沒到絕境!” 陳思靜情緒終于穩定了下來。 “說說看吧。這事背后是怎樣的章程?” 虞真想要得到更詳細的情報。 “誅邪司將羅云山脈提前占領,構建了陣法防御,這是要逼巫蠻兩族提前下場。” “畢竟各路邪魔外道,旁門左道都涌向了南蠻,那是巫蠻兩族的駐地,任由邪魔外道,旁門左道施虐,不知要死多少巫蠻的子民,這是巫蠻兩族絕不愿看到的。” “因而,巫蠻兩族必然不會就此袖手旁觀,任由道盟胡亂施為。那就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而道盟也開始動員各路宗門世家,讓他們都派遣子弟前來,進入這個棋局。” “至于目的也很明朗了,一是為了收割命數,二是借著命數格局,反攻巫蠻地界。至于背后還有沒有其他的算計就不清楚了。” 陳思靜絮叨出情報。 “這個陣圖看得明白不?可是收割命數的一個環節?” 虞真從將剛剛得到的陣圖攤開,交給陳思靜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