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虞真站在房間內,忽然感覺一陣劇烈的抖動,眼前的陳思靜身影似乎透明了一般,但只是極其短暫的時間,卻又恢復了正常。 “這是怎么了?” 揉了揉眼睛,虞真還以為是眼花了。 “莫非是進入幻陣的后遺癥,神魂尚未徹底清醒過來?” 虞真一時迷糊不已。 “莫要驚慌,只是正常的波動!先稍去休息吧!幻陣對心神的影響甚大。” 南宣上人的聲音繼續在心中響起。 虞真更是迷糊了。 南宣上人堂堂筑基修士,竟然一直關注自己,自身究竟何德何能? 自身只是一名小小的胎息小修,能值這般重視? “虞真兄,你沒事吧?” 陳思靜伸出手在虞真面前晃動,關心之意掛在臉上,讓人心安。 “沒事,應該是太累了!” 虞真晃了晃腦袋。 “好了,莫要多想,找個地方歇一歇吧。待所有人都測試完成后,自然就知道情況了。” 陳思靜安撫道。 “行!謝過陳兄,我隨處走走!” 虞真越發覺得奇怪,一切都不正常,但偏偏自己卻不知道究竟是何處不正常。 “醒醒!快醒醒!” 虞真耳邊傳來了一陣急躁不安地喊聲。 這是幻聽? 怎么還是女子的聲音? 這聲音有些熟悉,究竟在哪里聽過? 虞真長舒一口氣,默默走到了一處安靜的角落,從儲物袋取出幾枚壓勝錢。 “屯卦,顛三倒四!慢從順遂,急惹不自由!” “很熟悉的卦象!” 虞真看了一眼,再次迷糊。 “屯卦,顛三倒四!” “屯卦,顛三倒四!” 連續拋出數次,竟然都是一樣的卦象,虞真越想越不安。 “何為顛三倒四?” 虞真想不通。 “假如此刻才是幻境呢?那這一切就是在消磨我的意志,讓我沉浸在自我懷疑之中。” “假如一切都顛倒了過來,以為的真實卻是幻境,以為的幻境卻是真實呢?” “假如這是幻境,幻境因何而起?妄海問心迷津陣,所以這是我的妄念?” “我在害怕,害怕自己進了羅云山脈就會死,對于死亡的恐懼是我的妄念。” “是啊!我從來都不是個有安全感之人,資質平庸,修為低下,宗門羸弱,所以才會凡事謹慎,憂思憂慮,總想著將一切都看透,算明白。” “也得益于這種性情,才會在卜算卦象中有所成就,才能解謎明悟司天道途。” “一切都源于不安!” “我不想前往,害怕前往羅云山脈,所以才會希望一切能重新來過,回到定仙司最出的大廳,渴望一切重來,所以眼前都是熟悉的景象,熟悉的人。” “我最熟悉陳思靜,所以他出現了,我不了解南宣上人,所以沒有出現,卻為我指點迷津,高修能帶來安全感,這一切都源于不安,源于害怕,渴望熟悉,渴求舒適。” “田勝前輩同樣熟悉,為何沒有出現?因為同樣對他不安,怕他的算計,那沉甸甸的好意仍壓在我心頭,不知所欲為何。” “呵呵。可是人生哪有重來?慢從順遂,急惹不自由!是啊,我太急了,迫不及待地溝通段紅樓,渴求練氣修士的庇護。” “段紅樓同樣急,迫不及耐地想要完成任務,所以有沒有可能從一開始就陷入了圈套?” 虞真腦中思緒翻滾如潮,一道道念想劃過。 “若是師傅長松道人在此,他會如何做?他一定會享受這一切吧,讓美夢不要醒來。他老人家素來豁達。” “若是楚青在此,他一定能分辨出真幻,他素來理性,從不被情緒蒙蔽判斷,總能做出最好的抉擇。” “哪怕是雄奇在此,也不會被蒙蔽吧,他沒心沒肺活著不累。” “可是我不是他們呀,我會怎么做呢?” 虞真陷入沉思,而后咬咬牙,從儲物袋抽出一把松木劍。 “怕死,不安,那就死上一回吧!” “寧向直中取,莫向曲中求!段紅樓說得對,我就是太慫了!” 手中翻轉,虞真舉著松木劍朝著心臟處指著。 “虞真兄,你要干嘛?快把劍放下!” 陳思靜忽然出現,高聲大喊。 “小友,放松,莫要被幻境迷障蠱惑了心神!” 南宣上人的聲音在心中及時浮現,試圖中斷虞真的行為。 “哈哈哈!若是我命該絕于此,楚青一定會做得夠好,把師傅遺志傳承下去,把見素觀經營下去,我無撼。” “但應該不至于真死吧,南宣前輩可是筑基上人,忍心看著一個胎息小修就此死在定仙司嗎?” “定仙司不要顏面嘛?賭一把,若此為真,筑基上人當救我,若此為假,那就堪破幻境!” 噗呲,松木劍直入胸膛,虞真的心胸滲出鮮血。 虞真直感眼前迷糊,人影渙散,直愣愣地倒在地上。 眼前的幻象已然消失。 “喲哈哈哈!當真了得,當真果斷。一名小小的胎息小修竟然破了妄念。” “可惜呀。只是胎息小修,若是練氣修士,還真讓你擺脫了妄念!” 一只猩紅的眼眸忽然出現,直愣愣地盯著虞真。 “欲道執妄道途,并非是幻道,幻境也非幻境,而是問心,問每個人心底的執念,妄念。” “執念從何而生?從人生經歷,記憶,欲望中萌生,人活于世上豈會沒有執念?” “修士貪圖大道長生本就是最大的執妄,能舍能棄?能甘心否?” “初入道途的小修,道心殘缺,執念橫生,欲望就有了進入的空間。” “當然,你很厲害,真的很厲害!能直面死亡的恐懼,堪破了一層執念。” “但若是凡人之時呢?尚未入道,所執念之物又是為何呢?” 王宇的聲音悠悠響起。 執妄道途不善攻伐,唯以攻心為上,一步步將人引入執妄深淵,而后將其心神操控,淪為欲望的傀儡。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妄念!” 啪踏! 王宇打了一個響指! 只見眼前幻象逐漸消失變幻。 一棟棟紅磚綠瓦的樓房拔地而起,一條筆直的青石大道冒出,一個個著裝不同的販子擺起了攤位。 一名五六歲左右的孩童身穿破爛不堪的麻衣走在街道上,看著攤位上熱氣騰騰的饅頭,包子,冰糖葫蘆咽了咽口水,想要上前,卻又害怕。 “滾開滾開,小乞丐,別在這里擋路!臭烘烘的,看著就厭煩!” 一名攤販看著孩童,大聲怒罵道,揮動手試圖趕走孩童。 孩童無助地站在原地,眼睛通紅,卻強忍著不哭,身體顫抖,卻仍舊直立在原地。 “這是哪?我是誰?我是虞真!自從妖獸潮出現,父母不幸遇害,我僥幸逃出生天,流落到落霞鎮。” 孩童虞真捧著腦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腦海中浮現出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