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煤車再次上路。第二周的拉煤就這么一刻不停的開始了。 嚴超從洗煤廠出來之后,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打車去了他的高中校園。 高考成績終于下來了。 2011年的時候,晉北學校公布高考成績,主要還是以班主任把全班的成績收集好,帶回班級,然后組織學生回教室,就這么在教室里當眾公布。 嚴超一下車就看到王哲站在校園門口等著自己。嚴超便快步走了過去和王哲二人一同走進了校園。二人雖走在一起,心境卻頗有不同。 不僅是嚴超已經有了幾十萬元,并且現在正有一支屬于他自己的車隊給他賺錢。 關鍵是對于嚴超而言,這座母校自己已經是十多年沒有再見,王哲卻是才逃離這所母校不到一個月,眼下又不得不回去面對高考成績的公布。 而且一個提前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績,甚至還知道另一個的高考成績,而王哲卻是什么都不知。王哲對高考成績的關心程度,或許沒有其他同學那樣強烈。 但無論是誰,無論家境如何,無論是好好學習了三年,還是混日子混了三年,對于這些剛滿18歲,并且在同一所學校生活了整整三年的畢業生來說,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多種意義上的最后一天。 大概是能集齊全班同學見面的最后一天、大概是在這個社會上還被當做是“孩子”的最后一天、大概也是青春年少的回憶到此為止的最后一天。 “嚴哥我好慌,我怎么有種預感,我考得還不如平時呢?” 嚴超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旁的王哲,她背著一個小紅書包,低著腦袋,一邊走在教學樓的走廊上,一邊看著地面,喃喃自語。 “慌什么?你信不信我?我覺得你應該能考到520~522之間。” “我平時模擬考,也就是480到490左右,怎么可能平白無故的就多出三四十分去?更不用說,我感覺我這次在高考考場上考砸了,還沒有我模擬考發揮的好呢。” 王哲說著說著,又猛地一抬頭,看向嚴超。 “不是,520到522之間,那不就是521嗎?” 嚴超笑了笑,沒理會她,已經走到教室門口,便直接率先走了進去。 嚴超坐在了教室中間第三排的位置。同桌董小瓶看見嚴超走了過來,雙手搬著板凳往前挪了一下身子,方便嚴超進來。 董小瓶的性格和嚴超高中時頗為相似,二人都不怎么愛說話。她究竟是內向、是高冷,還是懶得做出反應,說不清道不明。 嚴超的印象中,只知道她很注重學習,其他的事情她卻不怎么上心。作為班花兼班長,董小瓶不僅會受到學習好的男生的表白,坐在教室后排的男生也很喜歡在她面前出洋相。但她都視而不見。 嚴超也是有十幾年沒有見過他這個同桌了。高中整整三年,二人坐了沒有三年、至少也有兩年半的同桌。之后的同學聚會,她也一概不參加。 嚴超甚至都不知道她長大以后是什么樣子的。此時隔了十幾年再見面,看到的卻還是那副高中時的面孔。這對一個活到30多歲、重生回來的人來說,有些感慨。 她留著雙馬尾,皮膚看起來比較白嫩,雖然不太愛說話,但是眼睛比較靈動,心中的情緒變化,都從這里流露。 在她和自己為數不多的幾次閑聊中,自己得知她是南方姑娘,她家本來是在長三角那邊東部沿海地區的,而在初中畢業時的那個暑假,她才跟隨父母搬到晉北來的。 董小瓶轉過頭來看了自己同桌嚴超一眼。然后又快速地把頭扭了回去,看著什么都沒有寫著的黑板。 嚴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在盯著董小瓶看。 二人近一個月沒見面,再次見面時還是保持著默契的沉默。 “我還沒問你呢,你考得怎么樣?” 嚴超坐在凳子上沒一會兒,他前邊坐著的數學課代表李陽就轉過身子問他高考發揮得怎么樣。 李陽的性格就比較外向了,經常就喜歡有的說,沒的也說。反正只要是有人在他旁邊,他的嘴就很難停下來。 嚴超記得,出身社會多年后的同學聚會上,他不僅是話最多的那個,還總喜歡明里暗里拿自己的生活和其他老同學做比較。 “還行吧,就正常發揮。”嚴超隨便敷衍一句,發現董小瓶雖然沒有轉過頭來看向這邊,但顯然也是側耳傾聽的樣子。 “這次的高考數學題,雖然你們都覺得難,都覺得出的題很偏。但我個人感覺,也就是兩三道變形題而已,萬變不離其宗的。解題思路的本質和教科書上教的一樣,所以也真的沒有什么偏不偏的。” 李陽看似在和嚴超說話,但他的小眼神時不時的就瞟向嚴超的同桌董小瓶臉上。 “真要是出一道連解題思路都沒有教過的題,那早就全網吐槽瘋了。你說是不是吧?” “或許吧。” “不是,你怎么一會還行吧,一會又是或許吧。裝的好像對高考成績完全不在乎似的。咱做人能真誠點不?裝的你好像是以后不用讀大學,打工賺錢似的。” “你,我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還去你媽打工的那個小餐廳吃過飯呢。咱們又沒那家庭,不像人家班長,不僅人長得漂亮,學習成績好,而且家庭條件還優渥,人家父親以前是在江蘇開了好幾家服裝廠子的。” “你怎么知道?” 董小瓶突然轉過頭來看向李陽,雙眼里透露出來的疑惑不解中,還帶著些許憤意。 “我…這…” 李陽見董小瓶眉頭微蹙,看起來有些生氣了的樣子,一時便不知道該怎么說。下意識的就將頭扭向右側的一名女生。 董小瓶順著看了過去,便知道這件事是從誰的嘴里傳出來的了。 她不喜歡把自己的家世以及自己是從南方來的告訴班上的其他人。 董小瓶是一個守口如瓶的女生,她不喜歡話多的人。 這件事除了老師知道以外,自己就只和兩名同學說過。 一名是自己本以為會和自己一樣守口如瓶的姐妹,另一名則是… 董小瓶看向自己的同桌嚴超,和往常一樣,她要么不開口,開口就必和學習有關。就算是想聊天了,也只會想辦法把話題扯到學習上。 “我感覺你這次考的應該不錯,你高考前的幾次模擬考,雖然每次只提升幾分,但成績一次比一次高。” “所以你的志愿要怎么填,想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