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終于是開著車離開了洗煤廠,他對嚴超的態度產生了巨大的改變。甚至是產生了一種惜才的感覺。 這小子未來怕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才這么大的年紀,城府就這么深,有手段,臉皮也夠厚。要我說,男人他就得這樣才行! 而且這家伙膽子還不小,高中剛一畢業,拿著錢就敢來創業。聽李明鵬說嚴超著小子,應該是沒什么錢的樣子。 這一點看他第一周就只租了5輛拉煤車,就能看出來。 沒多少錢還能敢把錢拿出來創業,這份魄力就不簡單,我高中畢業那年在干什么呢? 王建國心里想著,感慨萬千。 關鍵這小子不僅膽子大、有氣魄,還眼光毒辣,絕對是個有腦子、有文化的。即使不是什么富二代,家庭教育這一塊肯定也差不了。 難怪自己這侄女會看上他呢。王建國現在算是搞明白了,以前他以為嚴超也就是憑著他那一身外貌而已,現在看來… 今年這煤炭行情,恐怕是要起飛了。 王建國本身就是煤老板,又在這行業做了這么多年,對這一點,他自然是春江水暖鴨先知。 他不僅料到今年的煤炭價格會火爆,當然也料到了在煤價大幅上漲之后的回調。 不過就和當年所有人一樣,王建國覺得,即使煤價后續會回調,也是像往年一樣,緩緩下降到一個合理的高度就穩定住。 之后幾個月便橫盤小漲小跌一段時間,等到來年旺季,煤價就會再次上漲。 畢竟他也不是重生者,不可能像嚴超一樣清楚煤炭之后幾年的情況會更糟。 有些事情,并不是有專業知識或行業經驗就能預測得了的。08年是如此,19年也是如此。 不要說一些自以為是的大學生了,就連曾經的美聯儲主席艾倫·格林斯潘也說過,他親口承認自己只可以告訴大家未來6個月的短期利率會如何變動,但如果問自己3年后的長期利率,自己便一點想法都沒有。 這就像是經濟學圈子流傳的一句用來自我調侃的諺語:經濟預測的發明,就是為了讓天氣預報員們看起來顯得更靠譜些… 王建國下了車,摟著女司機的腰往家里走去。可心里卻還在想著嚴超和自己說的那番話。 他今天是被再次激勵到了,男人果然還是得以事業為主啊,自己這50多歲的年紀,也還是要拼搏的年紀。 至于嚴超,王建國感覺就算他不能說服王文美賣股份,自己都有點想把他聘為洗煤廠的副總了。 王建國心里清楚,他自己從來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只要有能力,他才不會管年齡和出身呢。他連學歷都不管,嚴超不也就是個高中學歷嗎? 可惜啊,現在你已經和王文美提前站在一塊了,那就和我有了利益矛盾。你不能幫我拿下王文美和她那30%的股權,那我就不能用你。 … 嚴超站在洗煤廠門口,嘴角似笑非笑地看向那幾名保安。 只見那幾名保安神色各異,那名老保安倒是仍是一副態度溫和的和事佬模樣。 那名擼起袖子的大塊頭,則是一臉尷尬,賠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而之前那名最年輕的,一上來就要朝著嚴超掄拳頭的保安,則完全就把腦袋低了下去。出現這種事情,他壓根就不知道該怎么做。 嚴超見狀,也只是微微一笑,自己何曾是那心胸狹窄之人?一個20出頭的年輕人,剛出身社會沒多久,能不犯錯的太少見了,像他這樣的才是常態,尤其是在2011年。 其實當下這個相較而言更加單純的社會,嚴超在心中反而有著更多的包容。 嚴超緩步上前,拍了拍年輕保安的肩膀,只是笑著看他,搖了搖頭,雖然沒說一句話,但意思也很明顯了,這件事自己就完全不在意。 年輕保安明顯也明白了嚴超的意思,松了一口氣。 嚴超做好這一切,便要離開洗煤廠。 可身后一人卻是叫住了他。 “老弟!留步啊。” 嚴超回頭看去,只見是自己曾經認的“好大哥”李明鵬,臉上掛著笑,卻看起來像個囧字,朝著自己這邊快步走來。 嚴超也不轉過身去,就這么側著身子、側著頭看著對方。 李明鵬走到近前,便要伸手去拍嚴超的肩膀,嚴超也沒躲,就用那雙冷冷的眸子看著他。 李明鵬還沒伸過來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 他尷尬一笑,收回了手,“老弟,你剛剛和王總都聊了些什么啊?和老哥我說說唄。” 嚴超心下了然,這家伙估計是聽見王建國剛才又是說自己是洗煤廠最大的功臣,又是說要聘用自己當副總,給自己開3萬塊的底薪。所以現在才這樣。 不過他之前那么對自己這個老弟,把自己的拉煤車業務搞得一塌糊涂,害得自己少賺了半天的錢。現在就想當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像個沒事人似的和我套近乎?哪有那么簡單? 嚴超自然知道李明鵬是受了王建國的指示,所以才那么做的。不過在他的眼里,只要是和自己作對,擋了自己的路,那就是自己的敵人。一句我只是個聽命令的,可不能洗清罪名。 嚴超對付這種情況也自有一套辦法,眼下這種情況,過于直接的撕破臉皮就沒有意思了。 “你剛剛叫我什么?” 嚴超一副剛剛風大沒聽清的樣子。 “我剛剛喊你老,老弟啊…”李明鵬一邊說,一邊又往前邁了一步。 嚴超立馬往后退了半步。 李明鵬的腳步一頓,開始自己拿捏和嚴超的距離。 “怎么?你是想讓我認你當大哥?”既然對方能裝出一副以前發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那么嚴超便也這么做。 以前認大哥的事情,在現在嚴超的眼里,就是從來都沒發生過。自己現在是以未來洗煤廠副總的身份,和下屬說話。 所以哪有一個小主管讓副總當小弟、認他做大哥的道理? 李明鵬把緊閉的嘴巴抿了抿,又吞咽了一口口水。 和那在沙漠中行走了整整一天卻沒喝上一口水的模樣似的。 媽的,一個大老總,一個這小子,怎么一個比一個難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