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夫婦二人費了不少功夫,這才找齊了另外8人。 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墻站,都等著趙軍開口說出他把這些人召集在一起是要做什么。 所幸大家看起來心情都不錯,三三兩兩的說著笑,抽著煙,有這個耐性。 老趙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三盒煙。 眾人立馬一副我懂你的意思。 畢竟以前誰的煙盒不是皺巴巴的?這一看就是剛剛跑去新買了一條煙拆開了。 “小趙,這么客氣。” 趙軍給8名司機大哥一人分了一盒。 這里的大多數人都比趙軍大,只有那么兩三位和趙軍年紀相當。 “你們不是養孩子還要花奶粉錢嗎?給我們送這個干嘛?拿回去,拿回去,留著自己抽。” 一名年紀最長的老大哥把煙盒推還給趙軍手上。 幾名已經收下人家那盒煙的司機開口笑著勸道: “老李哥,你就收下吧,白拿一周工錢,大家口袋里都寬裕不少。” “那年輕小老板還能不能見得著都不一定,估計那4000塊押金都不用退了,更別說別的了。” “哎,小趙,哥幾個正打算再找業務繼續跑呢,你要不要一起?” 趙軍偷偷瞟了一眼站在身側的妻子,這次倒是沒有像上次那樣直咧咧地把頭扭過去。他搖搖頭拒絕道: “我一會兒還有活兒干。” “呦,你這是已經拉到新業務了?你小子動作這么麻利。” “行了,哥幾個,之前多虧了你們,找了一個好東家。我這煙也送完了,趕快給人家去拉煤了,人家急著呢。” 趙軍說完轉身就走,李芳華跟在身后,嘴角微微翹起。 “誒等等等等。” 后面立馬就有司機大哥急了。 “我們哥幾個還想著說,摸索到了新業務,拉著你一起呢。你小子倒好,自己找著新東家了,也不說伸手拉哥幾個一把。” 先是一名司機大哥小跑著上前把趙軍的胳膊拉住,隨后越來越多的司機大哥聚了過來。 雖然說便宜是占了,但干這一行,怕的就是沒業務。畢竟無論你是拉煤還是不拉煤,車子的租金都是要算的,司機大哥們自己的車可也是租來的。 “不是小弟我不愿意伸手拉大哥們一把。主要是人家這個東家不隨便亂挑人的,人家有要求。” “啥要求,你說唄!你跟你媳婦兒帶娃的都能滿足,咋地俺們還滿足不了了?” “人家要干,一干就是至少3個月。不能說是隨隨便便的今天想干就干,明天不想干就撒手不干了。” 老李哥站了出來。 “不是,這咋又一個保底3個月的?現在這租車的都合起伙來騙人了,專門給我們畫大餅?” 趙軍聽著這話,心中突然對自己的老婆敬佩無比。 還真被她給說中了,他們還真會這么問。 趙軍看時機差不多了,這才繼續按照李芳華的計劃開口道。 “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餡餅的事?本來就是跑短途的生意,人家誰會多此一舉,給我們畫大餅?” “那你這是…?” 趙軍唉了一聲。 “人家嚴老板要不了幾天就回來了,我也是剛收到的消息。” “洗煤廠又不止一個老總,這是另一個老總告訴我的,嚴老板就是人家那邊的關系。” 眾人本來聚精會神地聽著,聽到這里,開始有些騷動起來。 “啊?都說好了的,現在怎么突然又變了?” “那我們不還是得給他白跑嗎?這可不行。” “他這煤廠說話不算話啊。” 李芳華聽著眾人的言論,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拿了錢,這不就是他們的義務嗎?本來就是他們想白嫖人家的預付款,現在居然說成是他們得給嚴老板白跑。 趙軍也懶得多解釋,繼續轉頭就走。 嘿! 眾人更是無語。 你說你個趙軍,這里屬你們一家家境最差,你還非要一根筋。 又是老李哥站了出來,喊住了趙軍。 “小趙,你別擔心找不到新業務,我那邊有風聲傳來說是后幾個月,煤廠都要頻繁運煤,咱不愁找不到業務。” 趙軍停下腳步,這次卻是連身子都沒有完全轉過去,只轉了一半,側著腦袋回道。 “我繼續給嚴老板跑業務,也不愁業務啊。后幾個月,就算真如李哥你說的那樣,那到時候也不缺大車司機啊,你覺得我們這里哪一行哪一業會缺人?” 老李哥也愣住了。 現在跑大車的人也確實是越來越多了。 到時候要是傳言是真的,煤場拉煤的需求確實越來越多,那肯定還會再引入一大批大車司機的。 到時候互相一競爭,別說工錢能不能繼續往上漲了,能不能搶到活干可能都是個問題。 “至少人家嚴老板補貼給的夠足。兩班倒給100,每天十趟以上的,每多跑一趟再給50。” “而且人家嚴老板是不是畫大餅,大家也都看到了。” “拉了這些天的煤,有哪天是給大家少了一趟補貼的嗎?” 眾人一晃神,這才回憶起來第一天就拿到補貼時又意外又驚喜的場景。 那個姓嚴的年輕老板確實和其他老板不同,第一天說打款,第二天立馬兌現。 想到這里,眾人也是皺著眉頭沉思了起來。 如果真不是畫大餅的話…那可是保底3個月的業務啊! 自己就這么跟著人家嚴老板跑的話,到時候還怕更多的大車司機來和自己搶業務嗎? 畢竟先跟著跑的人已經混熟了,只要不出什么大問題,優先選用肯定是沒問題的。 不出大問題… 眾人心里一涼。 他們現在干的事情,可不就是給人家創造了一個大問題嗎? 白嫖別人的預付款也就算了,甚至還想把租金就這么給默默吞下,玩個消失。 “我家境不好,和大哥們沒法比。所以比起這不到一周的墊付款,還是穩穩當當的賺那3個月的拉煤錢要劃算得多。” 眾人沉默不語,低頭思索。 李芳華見狀,適時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趙軍。 趙軍會意,于是接著開口,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嚴肅,和其他人距離一下子就拉開了。 “而且人家嚴老板還說了,李主管那邊是信息傳遞不到位,之后會給到他處罰。等過幾天回來,也肯定是要跟那些沒繼續拉煤的司機把錢要回來的。” “畢竟人家煤廠那邊是有對接記錄的,這個真要想逃肯定是逃不掉的。” “我不都說了嗎?人家嚴老板并不是純粹的第三方,是煤廠另一個老總的關系。只不過這個你們不要亂說就好了。” 不知不覺中,趙軍口中的大哥們已經變成了你們,從之前的被動回答問題變成了主動開口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