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剛剛是打算看到什么時候?” 三人走出洗煤廠辦公樓,坐進了王文美的悍馬H2里。 王文美沒有開車,她此刻還陷在之前因為自己一時沖動,差點讓自己失了身的恐懼中。 “我!我這不是跟上來了嗎?”老趙一拍大腿。 “你還和我頂嘴?我要是不喊你,你能反應得過來嗎?” 二人曾經也不是沒有過爭吵。可這次呢,老趙卻乖乖地閉上了嘴。 之前自己老婆狠踹煤老板那一幕,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還是無法相信,那個身影是他自己老婆,可畢竟事實擺在眼前。 他本以為自己老婆平日里在外面一副諾諾的低姿態,回家也就敢和自己頂頂嘴,自己是真沒想到,今天敢做出這種事情。 “而且人家問你啥你就說啥,能不能不要那么老實?” 李芳華也趁此機會多說幾句,打壓老趙。 她倒不是打算要做什么,只是知道自己老公有的時候脾氣倔,就只會認死理,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但一碰到大事,反而又猶猶豫豫,難做決斷。 如果每次都是她當家做主,什么事都聽她的,那風險還是蠻高的。 自己的孩子才多大,為了這個家考慮,最好還是要他能多聽聽自己的意見。 自己可不是什么野村婦。 李芳華想起這件事就生氣。 那時自己還小,還住在農村老家,父母也健在,還有一個特別疼愛自己的姐姐。 可是在一次和姐姐上山玩耍的時候,一條大黃狗突然朝著自己沖了過來。 就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左側小腿處,現在還有幾個牙印的疤痕。 自己當時感覺到疼痛和害怕,就只懂得哭,等淚水干了個差不多后, 這才發現姐姐一個人拿著石頭不斷地砸那只狗的頭,竟活活把那只發了瘋的狗給砸死了。 不過姐姐身上受的傷要遠比自己的多,胳膊上都是血淋淋的。 回家之后,就那么忍著痛用水沖了沖,從家里找了幾塊破布包扎了一下,連診所都沒去。 當時也是家窮,去趟城里的醫院,死貴死貴的,光是路費就要花不少錢。 去村里的診所吧,之前也有過村里人被瘋狗咬過的情況,診所大夫都是讓他們去城里治的。 說在自己這里檢測不出來那狗有沒有問題,治療就更別提了,最多也就是給清理下傷口,包扎一下。 當年僅比自己大一歲的姐姐,就沒有選擇把這件事告訴還在田里干活的父母。 可姐姐就是姐姐,盡管只比自己大一歲,她還是強撐著自己扮演著姐姐這個角色。 等傷口不再流血,便提著飯去給田里干活的父母送飯去了。 那天自己一個人在家等了很久,可就是不見姐姐像從前那樣蹦跳著回家陪自己玩。 直到快晚上的時候,田里干活的人陸陸續續回家,村子里再次熱鬧起來之后, 有人跑進自己家的院子,然后神色慌張地問自己姐姐在不在家。 說是村子通往田地里的那段路旁,躺著一個模糊到看不清臉的姑娘。 當自己跟著大人們走過去時,怎么可能認不出那就是自己的姐姐? 自己當時還沒哭,只是站在人群里嚇到發抖。 最后鬧到警察來調查才知道。 之前那只向自己沖過來的大黃狗,是村上老黃家養的狗。 他們家發現自己養的狗被砸死后,就開始尋找砸死他們家狗的人是誰。 當他們剛好碰到孤零零一個人去給父母送飯的姐姐時,注意到姐姐的袖子上沾染了血, 原來是姐姐因為提著飯,導致胳膊發力,血又滲出來了。 于是老黃家的人便多問了那么一句。 當時姐姐其實已經送完飯正在趕回家的路上,也就剩個十來分鐘的路程,可惜還是沒有逃過。 起初老王家的人只是想要個說法,想讓打狗的人賠一筆錢,這事兒也就算了,畢竟在農村不像是在城里,狗命沒那么尊貴。 可當他們幾個看見只有一個姐姐一人獨自往回走、村里當時又沒什么人的情況下,變動了惡念。 姐姐甚至都不是因為狂犬病而死的… 他們完全就是起了歹心,等冷靜下來后發現已經犯了不可挽回的錯誤,于是便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的情況。 后續幾個男人按照法律,全部被判處了死刑。 他們一個都沒能幸免,也沒一個獲得減刑。 等再大一些的時候,父母也離去了,李芳華就從村子里逃了出來,她早就不想待在那里了,那個環境壓抑到無法讓她繼續生活下去。 所以本來還打算見機行事的李芳華,在看到王建國一個大男人將王文美逼在角落, 打算要做一些不好的事情的時候,她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雖然王文美比自己年紀還要小,可看著王文美當時的那種處境, 自己就像是重返過去、親臨現場,目睹著在姐姐身上發生的慘劇即將要重現上演一樣。 所以當時的自己完全是怒不可遏。 那還考慮什么見機行事?還考慮什么利弊得失? 剛剛扇他一巴掌,算是輕的了,根本不解氣。 更不用提自己也不是什么半吊子,這種事情既然要做就要做絕,選邊站隊就不會來回跳。 李芳華輕輕地撫摸著王文美的脊背,眼中漸漸地多出了幾分慈愛和憐惜。 沒一會兒,她的雙眼便不再聚焦,視線擴散開來,思緒也飄回了童年時期。 她聞到了村子里剛下過雨后泥土的味道、聽到了樹上的蟬鳴、看到了一張自己無比掛懷的臉。 走在前邊的姐姐,扭過頭來,笑語盈盈,牽起自己的手,去村口的小溪邊玩耍。 兩行清淚,悄然地從曾經的那個小村婦的眼角滑落。 … “來人!李明鵬!” 王建國大喊一聲,可辦公樓里現在哪有人在,新換的會計小梅,被折騰了一晚上,現在還在他家床上睡著呢。 至于秘書,還有其他文職人員,王建國自然也都是雇傭了女的... 也就是樓下的工人們了,可別說他們此時聽不到了,就算是能聽到, 一個月賺多少錢,憑什么給老板冒著坐牢的風險拼命。 除非是生活上走投無路了,且想給家人留一筆錢財的,不然有些事誰給他干。 這樣的人存在,可也不是一時半會就可以找得到的,以后想找要么給他做局,要么就多花時間。 王建國沒有從地上爬起,就這么躺了一會兒,王建國又笑著自言自語起來,很是詭異。 “哈哈哈,這小村婦長得倒還挺不錯,身材上也可圈可點。” “你要是出了車禍就有些可惜了,不過你那老公肯定是跑不了了。” “但我今天受的這氣也不能不出吧。” “你那張小俏臉我可是深深地記下了。” “之后我就找人把你‘帶’過來,在你身上出出氣!” “然后領著你去醫院探望你的老公。” 王建國被兩個拉煤車司機這么搞,這仇自然不會不報。 他心中已經有了盤算,明天就開始找一些生活過不下去、要錢不要命的人來,到時候無論是讓他們對付嚴超那小子,還是對付今天這對夫婦,都可以。 不過眼下... 王建國的呼吸逐漸加重,居然就在這種情況下,浮想聯翩了起來。 門外一直在躺在地上裝暈的李主管,瞥見了這一幕,嚇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