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超掛斷電話,臉上掛著農民伯伯們看著莊家大豐收的喜悅之色。 昨天一共拉了60趟,平均每輛車拉了12趟,比我要求的還高了兩趟。 司機大哥們夠給力啊,按照約定,每多跑一趟多發50,總共500。 發錢!今天就發錢! 以后運費還會漲價,真不知道等到了七八月份每天能凈賺多少。 到時我還可以多租幾輛拉煤車,一步步擴大我的車隊規模。 再不斷給司機大哥們加補貼,把趟數拉滿了運營。 總之拉煤生意會越來越好。 不過剛剛那通電話,李主管和自己說洗煤廠在很久以前其實是養著自有車隊的。 可因為洗煤廠是重資產、高風險環評企業,安檢、環保機構對洗煤廠重點盯防。 工廠名下的車輛一旦出現違章、超載、傷亡,就會追責洗煤廠全部法人、股東、廠區安全負責人。 所以現在沒人愿意承擔“貨運風險”。 而且他們這家洗煤廠以前還發生過一起事故, 當時差點被吊銷資質,又不是什么大煤礦,一個洗煤廠可能說封廠就被人家封廠了, 老總嚇得是一周都沒休息好,從那以后就沒再圖這筆收益了。 無論如何,自己倒也只打算做3到6個月,畢竟年底就要被限價了。 不過煤炭行業,賺個周期錢也就夠了。自己還得另尋出路。 眼下就只期待銀行卡一周后總共能多出多少錢了。 ...... 嚴超站在一群大車司機前。 給司機大哥們發了昨天的補貼,10趟以上的,每多跑一趟就是50元。 昨天平均每輛車多跑了2趟,于是嚴超又花出去500元。 有些只按保底10趟跑的,看到“昨日單王”一天14趟,多拿了200元,還是有些眼紅的。 本來兩班倒就有100元補貼,一共能拿600元,再加上這200元,人家一天就賺了800元。 關鍵是這老板還真給啊,本以為又像是以前那樣先畫個大餅吊著你,可人家隔天就給了。 而且還要拉3個月......這要是真的話,誰不想拉個十三四趟? 按這單王的收入算,三個月能賺六萬三了,這可了不得啊! 這筆錢隨便拿點出來給娃娃報個補習班、給老婆買幾件新衣服、給二老帶點吃喝用度,那得多有面啊。 嚴超發好補貼,打算再次看著自己的拉煤車隊出發給自己賺錢。 不過就在嚴超剛要喊出發的時候, 一聲啼哭引得全場回頭。 嚴超也向聲音來源出看去,一輛拉煤車里,居然坐著一個嬰兒! 好在自己出發前又檢查了一下,這也太危險了。 嚴超正要邁步上前,兩個看起來三十不到的夫婦趕忙將嚴超拉到一邊。 還算年輕的臉上,神情卻已經飽經風霜,腰也彎著,低聲下氣: “嚴老板,我和我媳婦保證每天給您跑夠10趟,求您給個機會吧。” 嚴超一看, 這是昨天唯一沒跑夠10趟的司機,自己本來還打算再多看一天,實在不行就換了他們。 只是現在,嚴超看著二人這副樣子一時說不出話來。 要不是真的困難誰愿意這樣呢? 不過他們說保證能跑夠10趟肯定是假的,畢竟誰會第一天就給雇主留個壞印象呢?肯定是做不到嘛。 他們還得帶孩子,誰敢讓他們往快了開? 眼下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換一對司機。 嬰兒的啼哭聲不斷,母親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膽怯。 嚴超知道這個當媽媽的想去哄自己的孩子,但又很怕丟了這份工作。 男人現在都不敢和自己對視,腦袋低著,一滴汗水從他的額頭上滑下,腰也更彎了。 嚴超看著二人這樣子,不由得回憶起前世的一件事,他無奈嘆了口氣: “像昨天一樣跑8趟能保證嗎?” “能保證的話我可以留下你們,不僅如此,我還可以額外給你們補助,但是...” 二人才反應過來,但還沒來得及欣喜,就又緊張了起來。 “但是我要額外交給你們一份工作。” “之后一段時間我有事可能不在,你們倆幫我盯好其他司機和洗煤廠那邊。” “如果發生什么不該發生的事情,或者有什么突發事件,你們必須第一時間通知我。” 嚴超下意識地就想從身上找名片,結果摸了兩下什么都沒摸到,這才想起來自己重生后還沒名片呢。 “你們記下我的手機號。” 男人拿出一部按鍵手機,女人則呆站著,顯然是連部手機也沒有了。 “還有一件事,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先替我墊付每多跑一趟多拿50元的補貼。” 二人面部肌肉一僵,嚴超能看出他們的不情愿。 “我前天已經把拉煤車一周的租金、油錢什么的給你們了吧,別告訴我你們拿不出來,拿不出來就算了,我再找其他司機。” 女人無助地看向男人,男人連忙擺擺手: “能拿的出來。” 嚴超這才點點頭,這類人雖然可憐,自己也愿意幫他們一把。 但是也同時必須讓他們付出些什么,不然將來就會拿自己的同情心當作理所當然的事情。 自己肯定是不會差他們這點錢的,只是一來現在現金流緊張,二來自己另有深意: “以后我不在場的時候,其他司機就由你們組織管理,補貼由你們出也算是能積累點威望。” “現在我手頭有點緊,以后我還要擴大車隊規模的,到時候你們就幫我管理車隊,不拉煤都行。” 嚴超還記得李主管告訴自己,未來運費還能漲個三五塊呢,到時每周回一次款,自己就可以多租一輛。 不過夫婦二人顯然是還沒理解到這代表著什么,只知道眼下工作保住了的他們,一個勁兒地重復著客套話。 “好了,去吧。” 嚴超一揮手,示意母親趕緊去照顧孩子。 女人深深地看了嚴超一眼,然后小跑著去了。 其實剛剛談話也就花了幾十秒的時間。 “出發!” 嚴超大聲向整個車隊喊話,然后也上了一輛拉煤車,自己也要去一趟洗煤廠。 煤老板的姨太太今天還要帶著自己去換身行頭呢。 這不嫖白不嫖啊。 ...... “老弟來了?” 嚴超跳下拉煤車,看著眼前神采奕奕的李主管,心里有些不解。 難道他昨天逃過一劫、沒有被王總刁難? 怎么一副不僅沒被刁難,還情緒高漲的樣子? “老哥,昨天什么情況?” 李主管眉頭皺起,語氣疑惑: “我不是和你說了嗎?一共拉了60趟,你早晨才打來的電話。” “我不是說我,我是說老哥你,昨天工作中沒發生些什么嗎?” “就和往常一樣。”李主管搖搖頭。 和往常一樣?和往常一樣被罵也是和往常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