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煤廠辦公樓的廠長辦公室內, 李主管躬著身子,給坐在一張看起來就很值錢的深紅色皮椅上的大老總王建國點煙。 “王大老總,姓嚴那小子真是這么說的。” 煙著了,王建國擺擺手,示意李主管退開。 隨即又猛吸一口,那雙小眼睛馬上就瞇了起來,眼角的皺紋和眼角下的疤痕就那么擰巴在了一起。 “你看看人家的選詞、看看人家的用句,小李你足足大他十歲了吧,學學!” 李主管沒敢回話,他能看得出,王建國現在很生氣。 王建國先前已經聽了李主管的匯報,那天那個姓嚴的毛頭小子第一次在自己廠里出現。 自己當時還在小李的辦公室見過他一面。 可按照小李的匯報,說是當時自己走后,王文美又帶著他返了回來, 還說是她王文美自己的關系,就5輛車也給簽了一周的合同。 昨天自己又看見這二人有說有笑的,還就在自己的廠里。 自己下樓去看,居然還看見自己就立馬走開了...... 媽的,我一個煤廠大老板,有那么蠢嗎? 王建國吞云吐霧,李主管就站在旁邊,被嗆到了也不敢咳嗽,那抽煙的人也是會被煙味嗆到的。 “胸懷寬廣、包羅寰宇......口味倒是和我很像。” 王建國彈了一下煙灰,又把煙叼回嘴里,那只粗大的手被他放在桌子上,對著桌面輕敲了起來。 “不過這個小窮鬼是真TM敢想啊。” 李主管聽大老總把注意力放在嚴超身上,嘗試著給自己那小老弟辯解了一句: “姓嚴那小子估計是看那種‘一萬個富婆強行愛上我’之類的網絡小說看多了。” “估計也就是敢在腦子里面想想,真要讓他做什么,他哪敢啊?” 王建國抬頭,把抽了一半的煙對著李主管的臉就扔了上去。 李主管嚇了一跳,身子一顫,可居然因為長年累月的馴化, 硬是站在原地,用臉生生地接下了彈過來的煙頭。 不幸的是,碰到自己臉頰的剛好是染著的那邊; 幸運的是,這次煙頭掉下去后,王建國沒讓自己撿起來,然后主動壓在臉上。 “小李你挺懂啊,你也喜歡嗎?” 王建國一邊笑著發問,一邊把身子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 “平時看見王文美的時候,是不是也有那種想法?” 李主管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沒有,我什么想法都沒有。” 對于這話,王建國是信也不信,那兩條又短又粗的腿自顧自地晃了起來。 “他人呢?” 李主管哪還敢再為嚴超說半句話,沒有絲毫猶豫,半秒不到的時間就出賣了自己剛認的小弟。 “大老總,我看見那小子坐著王文美的車和王文美一起出去了。” 王建國晃著的兩條腿突然一停,剛剛還帶著笑的那張臉,立馬就陰沉了下去。 “兩個賤人。” 王建國那雙小眼睛又滴溜溜地轉了半圈,又自顧自地冷笑一聲。 “呵呵,想拉煤是吧?看我怎么整治你們…” ...... 嚴超跟著小妹走出隔間坐在理發椅上,都是些年輕時尚的Tony,男女都有。 “您對您自己想剪的發型有什么想法嗎?” 一名在11年的審美標準下、打扮得很時髦的男Tony老師站在了嚴超身后。 這位像是QQ秀里走出來的人物,一副全場我最靚的自信氣場,把手放在嚴超額頭上。 順勢將嚴超濕淋淋的頭發往后一撩,立馬捕獲了理發店內所有人的目光。 嚴超額頭飽滿、眉骨微突,完全露出的眉毛陽剛又俊俏。 可以說是一把劉海掀起來,嚴超的顏值才完全解鎖,更上一層樓。 本來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王文美,下意識地就對著鏡子里的嚴超目不轉睛,一時失神。 “弟弟好帥~” 嚴超順著聲音看去,是一名和王文美差不多大的女Tony說的,對方身材很是夸張。 嚴超看著,心里有一種農民伯伯們看到莊稼成熟時的那種大豐收的喜悅之情。 女Tony旁邊站著的則是剛剛那名洗頭小妹。 此時正紅著臉,見嚴超的眼神瞟向自己,立馬扭過頭去。 不過總監看著這一幕,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嚴超選擇了一款側背頭造型,理發便開始了。 電推子嗡嗡作響的聲音時不時響起,那名男總監的聲音也時不時響起,還刻意帶著灣仔口音。 “王姐,你…”“王姐,我…”“王姐,昨天…” 總監的話實在太多,還不是和嚴超交流發型相關的問題,而是一個勁兒地和王文美搭話。 而且每隔一會兒,總監都要整理一下衣領和自己的發型。 “王總,您可以加我個Q的,我完全愿意把我的幾張珍藏自拍發給您,您可以讓這位小兄弟照著參考。” 嚴超想起來了,11年確實有不少這種“純”到發蠢的神人。 想到這里,便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總監卻是面色一肅,嘴巴張開就要質問。 “閉嘴,你別剪了。”王文美聲音冷淡,打斷總監后又轉向其他在場Tony們。 “你們誰能剪?誰剪的好誰以后就是總監。” 總監一聽這話立馬急了,“我,我馬上就能剪好...” “我的時間是被你這么浪費的?你個傻*,滾一邊去。” 總監臉上之前全場我最靚的那種自信全然消失,沒想到那個氣質雍容典雅的王總這么罵自己,還當著這么多后輩的面。 嚴超看著王文美,再次回憶起對方火爆的脾氣。 似乎洗煤廠的李主管也很怕她。 那看來姨太太在自己面前絕對算得上是十分收斂了,也就第一次見面被嚇到時才暴露過“真性情”。 年輕的Tony們明白過來了是怎么回事,也確信王文美她真能說到做到,于是便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 洗頭小妹眼巴巴地看著那張時隔多年、仍在自己夢中時不時出現的側臉,急得都要跺腳了。 可她實在不會剪發,也不敢上前應承下來。 身旁之前大膽說“弟弟好帥”的大姐姐卻是抓住機會,硬是厚著臉皮上前。 洗頭小妹見年齡比自己大幾歲、膽量比自己大幾升、胸脯也比自己大幾圈的李姐走上前,雙手輕輕扶正嚴超的腦袋,一臉的媚笑。 就知道機會已經錯過了,對自己和現實失望的她,默默地走回了洗頭房。 換人后,嚴超的后背立馬就感受到了碩大的不同。 豐收的喜悅,終于是感受到了。 “客人,我取下剪刀~” 李姐俯身完全壓在嚴超的背部,伸手去探剪刀。 嚴超的后頸和后腦承受著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重擔。 “剪好了,抱歉之前耽誤您的時間,這次就給您免單了。” 聽著這話,總監人都傻了。 憑什么?誰給你的權限這么做? 可其他Tony卻是趕忙在心中學習,只覺得還是李姐會來事。 不過在嚴超走出理發店門口之際, 不知何時又偷偷從洗頭房跑出來的小妹,就這么不經意地蹭了一下嚴超。 一張小紙條,就這么在無人注意的的情況下, 偷偷地被洗頭小妹塞進了嚴超的褲子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