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夜休整。 披著清晨的朝陽，救世小隊再度踏上征程。 很快，他們走出茂密的森林。 遙望著遠處金橙色的豐饒田野，塔瑪拉小聲囑咐著進城前的注意事項： “從現在開始，停止一切龍語交流。” “關于龍族的一切都盡量不要提起，以免引來那些精靈禁衛軍的注意力。” “另外一定記住，我現在的名字是塔瑪拉·利亞頓（精靈語意為“銀葉”），身份是托瑞爾位面的月精靈分支·銀葉家族的一位落魄貴族，你們是我的家臣。” 說完，塔瑪拉指著青銅龍羅恩和佐伊分別給他們安排好了新身份： “現在起，你就是木精靈：羅恩·梅利安涅（意為“橡樹末”）” “你是木精靈：佐伊·耐羅（意為“夜風”）” 聞言，眾人紛紛點頭應下。 為了能順利進入這座精靈族的首都，他們在離開龍島前都已經系統性學習了相關方面的知識。 很多人都對龍族的學習能力有些誤解，以為這些家伙只會吃飽了睡大覺。 事實上，這些成年后智力遠超常人的飛天大貓，有著驚人的學習與領悟能力。 （白龍除外） 如果放在人類世界，那每條龍其實都是百年一遇的天才，無論是魔法天賦還是學習能力。 （白龍除外） 只用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幾人無論是精靈語還是不同種族精靈的習性都已了如指掌，語法和腔調比精靈還精靈。 那叫一個地道。 “等等！” 佐伊像是想起來什么，舉手疑惑道： “我們都有了新名字，阿黛拉她呢？” 另一邊，阿黛拉捂著嘴輕笑： “啊嘞~~沒想到佐伊這么關心妾身，還真是受寵若驚呢~~” 塔瑪拉掃了一眼隊伍最后方笑瞇瞇的綠龍，搖搖頭： “她有自己的任務，進城后會自己行動。” 聞言，青銅龍羅恩心中有些詫異。 他有想過小隊可能會分開，但沒想到這么快。 【你沒想到的事情還有很多呢】 羅恩饒有興致地通過青銅龍羅恩的第一人稱視角，看著這出精彩的舞臺劇。 可惜精神空間沒有爆米花和可樂，否則就完美了。 這么想著，羅恩突然有些懷念浮空城那位魔毯管家卡爾了。 如果它在的話，不用自己主動開口，生活上的所有一切都會安排妥當。 果然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吶。 ....... “還有什么問題嗎？” 佐伊疑惑地看向身旁的阿黛拉，搖搖頭表示沒有了。 “好，那我繼續說。” 塔瑪拉言簡意賅： “要注意，我們的變身術只能遮擋自身氣息，但無法改變魔力與龍威的特征，所以一旦發生戰斗就會暴露龍族的事實。” “所以千萬別在城市中使用魔力，那樣很容易會留下我們的痕跡。” 想了想，塔瑪拉謹慎地補充道： “同時也要盡量避免跟其他精靈發生接觸。畢竟我們接受的精靈知識，都是銀月大人在數百年前從銀之城逃離時得到的。” “我們很難保證幾百年間，這座城市和精靈內部是否發生了什么我們不知道的變化，所以要盡量避免跟精靈交流。” 這一點真的很重要。 她們這一路上已經見過太多因為觸犯不知名法律，就被那些精靈無情虐殺的民眾。 有甚者，僅僅因為不小心蹭到了懸空魔毯邊緣的流蘇，就被暴怒的日精靈下令處死那片村莊的所有生命。 包括那些還在襁褓中的孩子。 在精靈軍團的鎮壓下，沒有人敢出聲反抗。 而這樣的懦弱，更加滋長了地方精靈貴族的猖獗。 有些地方，甚至定下了什一稅，即：進城需要繳納十分之一的財物，出城需要繳納十分之一的財物！ 再加上幾乎8成的農稅，大量的農民甚至一年到頭耕種，算下來，還要往里面倒貼錢。 至于那些因為日漸增長的苛捐雜稅，而不得不舍棄家鄉，躲進深山中艱難求生的人們，在精靈的定義下則成為了“反抗軍”。 它們不再是生命，而是貴族精靈刻意制造出來用來爭奪的活體“功勛”。 待數量足夠后，便可以讓即將成年的精靈帶領精銳的精靈軍團割掉他們的腦袋，以平叛之功來銘記自己的成年禮。 逃跑，一定會死。 不逃，則是被苛政慢慢折磨，最終資不抵債被賣入奴隸市場，成為某位精靈的家奴或是消耗品。 這就是如今物質位面的普遍情況。 待三人都確定后。 塔瑪拉點點頭，用精靈語輕聲道： “走吧，距離銀之城還有不短的一段距離。” 說完，她起身，迎著落日余暉向道路盡頭走去。 ......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指的就是遠處的景象盡管看似就在眼前，但其實卻遠在天邊。 所幸小隊內的眾人都沒有馬。 徒步前進數百公里，小隊眾人終于越過那片無邊無際的金色麥田。 一路上他們也見到不少冒險者與往來的精靈。 從那些冒險者互相的交流中可以得知，這些麥田都是銀之城的精靈貴族所有。 他們將城池周圍的土地租賃給其他種族的農民，既可以創收又可以當做一種防御預警手段。 當然，現在后者的意義早在數萬年的平靜生活中消磨殆盡了。 而隨著生活越來越安逸，土地的租金也愈發水漲船高。 三百年前銀之城的農民稅收是十稅六，現在已經漲到了十稅八。 ...... 農民馬庫斯站在田埂上。 “今年會是個豐年吶。” 望著自家田地里那沉甸甸的金黃小麥，這位種了三十年地的老農民嘴角勾起，眼角的褶皺都仿佛被攤平了。 前陣子外城的執政官說什么要修新路，又在今年的稅收里加了半成修路稅。 這一刀幾乎是卡在了那些農民的生活底線上。 別說存糧了，只要生活中稍微一有點風吹草動，就隨時可能被見底的米缸斬殺。 不過馬庫斯是位半獸人。 比起那些純種人類，半獸人的體力和耐力都要好得多。 這讓他可以租賃耕耘更多的土地，產出的麥子不僅足夠養活他和家里的兩個小半獸人，甚至每年還能剩下十幾枚銅子的富余。 這讓他得以在繁重的農活間隙，喝上一杯摻著渣子沫的劣質啤酒解解乏。 只是可惜自己那笨手笨腳的妻子，因為幾年前在主人家做工時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無力賠償的她就被主人家賣進了奴隸市場。 哎，這不怪那些半精靈大人，誰讓妻子先犯了錯呢。 在銀之城，犯錯了就要挨罰，除非你有錢贖罪，這是每個居住在外城的人們共識。 要怪，就怪自己沒能力，買不起贖罪券。 希望妻子能被賣到一個富裕的半精靈家庭中吧，這樣也算是享福了。 馬庫斯瞎想了一陣。 恢復了些許體力后，他再度拿起農具，準備給那些命根子松松土。 驀然間，他看到了不遠處，走在寬闊石子路上的四位精靈游俠。 一男三女。 看耳朵像是純血精靈，其中一位應該是高等精靈·月精靈..... 突然，馬庫斯像是想起了什么，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他以前曾聽在貴族家里做長工的妻子說，有不長眼的傭人因為直視精靈貴族的眼睛，被剜掉了雙眼，打斷了腿丟到了城外被那群拾荒者分尸。 馬庫斯可不想丟掉眼珠。 最起碼在養大那兩個臭小子前，他不能犯錯。 即使銀之城中有著如此多的禁忌，但馬庫斯依舊不愿意離開這座城市。 至少在這里，有精靈大公們的威懾，那些執政官才有所忌憚，他們還能吃上一口飯。 他聽酒館里那些喝得醉醺醺的冒險者說。 城外不少小鎮已經爆發動亂，暴民舉著反抗的口號，呼聲震天。 可他們不敢闖入精靈貴族的宅邸，反倒把刀鋒對準了棲居在城郊的底層窮人。 美其名曰：這是斬殺精靈的走狗。 可馬庫斯知道。 他們不過是在生死線上苦苦掙扎，承受精靈剝削的普通農民。 僅僅只是想要活下去，難道也是罪過？ 馬庫斯心里清楚，這些反抗軍，本質只是借反抗之名燒殺劫掠的土匪。 精靈是不可戰勝的，這是費倫位面人們的共識。 曾經勢大的獸人聯軍、巨人軍團，盡數敗在精靈禁衛軍手中，被驅趕流放到北方冰封荒原。 裝備精良的矮人們，更是幾乎成了精靈族專屬圈養的奴隸鐵匠。 渺小的人類，又能掀起什么風浪？ 所以，那群喊著自由和反抗的混蛋不會真的造精靈老爺的反。 他們只會揮刀欺負更弱小的人，以期待在施暴過程中，被那些精靈貴族看中收作名為“打手”的獵犬。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那樣的畜生， 馬庫斯攥緊了身上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衫，指尖冰涼。 作為居住在外城的老農民，他見過太多人懷揣希望拿起武器，真的試圖反抗那些精靈。 可惜，他們最后要么死在魔導炮之下，要么被精靈軍團嚇破了膽子，轉頭就把屠刀揮向同命的底層人。 反抗？那是強者才有資格談論的詞。 對他們這些普通人而言，所謂起義，到頭來只是一場自相殘殺的鬧劇。 他抬眼望向遠處銀之城高聳入云的精靈城墻，魔法微光在石面上緩緩流淌。 巨大的城墻隔開了繁華與苦難，也隔開了生與死。 留在城內，日子再苦，至少還能茍延殘喘。 城外的世界，早已淪為弱者的屠宰場。 ....... 塔瑪拉與眾人站在丘陵之巔，極目遠眺。 看著遠處的震撼景象，眾人幾乎同時瞪大了雙眼。 天地盡頭的地平線上，云層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劈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圈橫貫天地，高聳入云的環城巨墻。 此刻 他們第一次真切窺見了，那座傳說中，費倫精靈的王都—— 銀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