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分鐘后 “呸呸呸!這都是些啥玩意!” 在魅魔酒館內被一群花花綠綠包圍,狼狽不堪的羅恩,終于在那群眼里閃著愛心標志的魅魔大媽撲上來之前,一個瞬移魔法來到了店外。 天可憐見! 羅恩本是抱著某種美好的期望,想要了解下魅魔小姐姐這個在多元宇宙都大名遠揚的生物。 但沒想到這地方的魅魔小姐姐質量也太差了。 進門之后,魅魔倒是看見了,就是小姐姐不知道去哪里了。 入眼之處,全都是些四十多的歐美大媽臉。 原本就皺皺巴巴松弛的皮膚,再加上她們長期涂抹脂粉、吸煙、嗜酒的行為。 那糟糕的泛著反光的油質皮膚在羅恩本就敏銳的洞察力下,就像是一塊坑坑洼洼的坤皮涂了一層食用油,上面還爬滿了螨蟲與不知名的惡心微生物。 看著那群醉醺醺,摟著魅魔上下其手的冒險者們,羅恩都看呆了。 這特么怎么下得去迪奧的? 與瑟曦那潔白如雪,細膩光滑的皮膚對比,這群低階魅魔簡直沒有任何可比性! 難怪這里面逗留的都是些低級冒險者,超過2級的一個也沒有。 “羅恩啊羅恩,你怎么可以這樣墮落!” 狠狠地反思一通后,羅恩決定換一家酒館逛逛。 當然,是正經的酒館。 被精神沖擊了一波的羅恩,感覺現在的自己圣潔得可怕,完全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 眾所周知 冒險者工會、酒館這一類的地方,通常都是打探消息的好去處。 在街上溜達了一圈后。 羅恩最終挑了一家人聲最鼎沸的,掛著名為【魔飲心語】牌子的酒館。 “吱嘎.....” 隨著他的推門而入。 先是幾個無意間向門口打量的半獸人停下了交談,隨后便是其他人類、矮人、半身人、地精等也發現了不對。 眾人齊刷刷看向站在門口,慢悠悠四下張望的真龍,討論聲漸漸越來越小。 到最后,原本在舞臺上跳舞的兩位頭長彎角的提夫林都停下了舞步,手足無措地望向門口。 “這光景還湊合,有點魔戒那味道了。” 羅恩滿意地打量著酒館內部的糟糕環境。 而就在他掃視了一圈后。 原本喧囂吵嚷的酒館,也變得寂靜起來。 “歡迎光...臨.....臨.臨....” 站在門一側的地精侍者反應慢了半拍,本是習慣性扯著嗓子喊出迎客的套話,等看清進門來客的模樣,他的聲音就像是卡住嗓子的坤,舌頭像打了結,磕磕巴巴半天沒說完那句他重復了幾千遍的話。 所有人都認出來了,眼前這條明顯施展了身體縮小術的真龍,正是白天大顯神威那位。 “都看我干什么,接著奏樂,接著舞啊?” 羅恩揮動龍翼,自顧自飛到寬敞的圓環形吧臺前,見其他人都在看自己,便隨口道。 眼見氣氛不對,原本坐在高腳凳上的酒館主人——一只帶著狗皮帽,皮膚是罕見的藍色的稀有地精連忙起身迎接。 他帶著討好的笑意湊上前,磕磕巴巴地詢問道: “尊.....尊貴的巨龍大人,您莫不是來.....啊不對,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嗯?” 面對羅恩疑惑的目光。 戴著狗皮帽的藍皮地精連忙抬手指向東南方向的貴族區,臉上滿是諂媚: “來我們這喝酒的,都是些實力平平的泥腿子。” “像您這樣尊貴的身份,此刻應該在那些貴族老爺的府邸里,享受著處子踩踏釀制的美酒,與那些高階冒險者把酒言歡才是啊。” “你的意思,是在教我做事?” 見羅恩表情有些不喜,酒館老板包括其余眾人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但誰也不敢率先起身離開。 畢竟白天那個黃毛小子的事情,剛才還擺在酒桌上當談資呢,沒人敢冒這個險,挑戰一位巨龍的尊嚴。 “篤、篤、篤” 羅恩抬起爪子叩了叩吧臺的木面,沉悶的聲響在安靜的酒館里格外清晰。 站到吧臺上,羅恩看著下方圍繞了一圈的冒險者們,突然感覺談性大開,想說點什么。 【搞個小演講吧。】 羅恩在心里這么想著,源自血脈的某種沖動越來越清晰。 不管是前世今生,羅恩都很喜歡聽別人或者干脆自己親自講故事。 恰好,與喜歡釣魚執法的金龍、組建不同龍種家族的藍龍、愛好將白龍養成善墮的水晶龍們都不同的是。 虹彩龍天性喜歡觀看舞臺劇。 這里的【舞臺劇】可不是指什么專業的藝人表演舞臺劇場,而且真正的人生舞臺。 美麗而強大的虹彩龍最喜歡的事,就是長期隱身藏匿在角落,默默觀察某一座城市或是某一支冒險小隊,并根據他們的經歷而感到傷心與驚喜。 不過虹彩龍也有一個壞習慣。 那就是遇到自己不喜歡的劇情時,虹彩龍就會強制下場打斷表演,直到對方或者整個城市按照自己喜歡的來,才會繼續躲到暗處觀看。 ......另一種意義上的“讀者”殺上門了說是。 思索片刻 羅恩緩緩起身,開啟了他的第一次即興演講: “你們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 “酒有貴賤之分,實力有高低之別,但歡樂不分三六九等。” “只要心中滿足,銀杯里的佳釀和木杯里的麥酒,入喉之后帶來的快意根本就沒有區別!” “他們的母親生了他們,你們的母親就沒生你們嗎?” 說著,他猛地一拍吧臺,震得那些空酒杯猛地一跳: “躺在貴族寢宮是享受,臥在曠野青草上晚風拂面,就不是享受嗎?” “那些貴族們就比你們多生了一條腿?還是多長了一個腦袋?讓你們如此貶低自己?” “憑什么身份高貴,就該困在高墻府邸之中?憑什么出身平凡,就不配酣暢盡興?” 看著逐漸陷入思索的人群。 羅恩突然起身,雙爪平舉,語氣中不帶有任何歧視: “你們未來也會有能力去最有權勢的王宮赴宴,也會同樣如我一般愿意走進這間煙火繚繞的酒館。” 面對下面那些眼中逐漸亮起光芒的冒險者們,他暢聲道: “無論是你們,還是我,只要愿意,想在哪尋樂,就在哪尋樂,誰也無權置喙!” “世間的歡愉從不會只屬于某一類人享受,無論是你們,還是我!未來的道路永遠都在自己腳下,屬于你們的史詩應該由自己親手鑄造!” 隨著最后一句話音落下,原本壓抑的酒館內氣氛頓時一變。 “好!說得對!”“沒錯,那些貴族老爺就一定比我們高一等嗎!”“真他娘的解氣!”“我明天就去找莉拉告白!”“嗚嗚嗚......” 吧臺下,瞬間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叫好聲。 還有客人沖著那位藍皮地精酒館主人哈哈笑道: “嘿嘿,皮爾斯你看你嚇得那副模樣,巨龍大人來光顧你的地方,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哪有把客人往外趕的!” “誰,誰說我趕客人了!” 藍皮地精皮爾斯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 他猛地一蹦三尺高,腳部幾乎和矮人差不多齊平。 一躍跳上吧臺,皮爾斯將帽子一甩,揮舞著藍色的小手,沖著全場怒吼宣布: “為了慶祝巨龍大人的到來,今晚的【魔飲心語】全場的酒水全部半價!半價!半價!” 說完,他轉過身恭敬地倒了一杯上等麥酒遞給羅恩。 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后,皮爾斯轉過身,猛地將盛滿的木質酒杯舉過頭頂,大喊道:“敬巨龍!” “敬巨龍!”“敬巨龍!”“敬巨龍!”..... 一瞬間,所有人都將盛滿的酒杯舉過頭頂,滿溢的啤酒花順著杯壁碰撞溢出,飄飛到空中。 “敬勇敢的自己。” 羅恩拿起那杯精釀,同樣向他們舉起示意。 伴隨著一陣激情澎湃的架子鼓與手風琴的聲音響起。 另一邊的舞臺上,兩位雌性提夫林眼神迷離地看著巨龍的方向,妖嬈地身體再度在舞臺上翩翩起舞。 “吼!”“哈哈!”“吱嘎!”...... 頓時,無數鬼哭狼嚎的怪叫聲充滿整個酒館。 大家全都起身,隨著音樂的節拍肆意扭動著身軀,人們不再區分種族,不再區分實力,不少原本不相識的陌生人此刻卻互相摟著脖頸,盡情享受著這一刻的歡愉。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羅恩卻默默退到角落處,表情平靜地注視著眼前躍動的人群。 觥籌交錯間,讓羅恩突然想起自己曾有一個朋友。 他是個網絡串子,從小孤僻的他總喜歡在網上搞一些奇怪的小丑語錄。 每當眾人在他寫的評論下爭相留言,他便不再回復,而是默默退至最后方,看著人們或反駁或站在自己這邊“友好交流”。 蜷縮著身體,抱著手機,看著一條條留言飛速從眼前劃過。 只有那一刻,他才會感到,自己的生活不再是孤身一人,自己是真實活在這個世界。 ....... 靜靜品味完那杯苦澀的精釀啤酒。 橡木杯落在吧臺,周圍散落著飛濺的渾濁酒液。 在沒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情況下,巨龍的身影默默消失在人群中。 只有一枚壓在酒杯底的嶄新銀幣證明。 他曾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