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們，請走這邊。” 唇紅齒白的年輕小男孩，咳，莊園的侍者帶著迷人的微笑，引導著艾恩與史密斯。 他們走在前往交割間的走廊上。 那些亮麗奢華的裝飾與燈光，沒有在艾恩的眼里有片刻停留。 此刻，他正在思考。 “偶像崇拜嗎？” 那個臺上的海倫隱約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所以同時，他也明確地注意到，對方身上的一種情況。 少女偶像！ 追星現場！ 是啦，那些臺下的賓客們，基本都陷入這種狀態。 那臺上之人，無論是聚光燈下的光亮容貌，還是悅耳動聽的天籟之音，其實都服務于此，塑造出一個被人們追捧，永不褪色的少女偶像！ 而后，能夠引發類似神跡的現象，或者說，那就是另外一種神跡？ “這么看來，如果變成邪惡種的話，好像確實能切入非人類范疇，亦即在現在能更輕易引發神跡…” 艾恩繼續展開有端聯想。 不會是因為這樣，那幫密教徒才深信不疑自己獲得了造源主的恩典吧？ 很有可能！ 因為在新大陸確實是非人更加容易引發神跡，不，現在看，恐怕那并不是因為什么神而才有，而是… “連結的眾心才是關鍵啊！在符合特定要求的場合下，不，應該說，要求與場合本來就是一種類似心理暗示或錨定的作用，為的是讓眾人的內心精神更容易疊加一致，進而將…潛意識疊加鎖定到一個方向上？然后才能撞擊源質大海，帶來人為的漣漪浪濤。” 艾恩的眼睛愈發明亮，也愈發幽深，漆黑如黑珍珠點綴在純色的白上。 “為什么能做到這種事情？人類的潛意識一致為何就能夠做到？王國的陰影嗎？因為人心的雜訊，因為那已經成為一種客觀事實，世界構成的一部分…那異獸們怎么在現在就更容易影響？” “梵蒂正教的絕罰導致的？毫無疑問，絕罰肯定是有影響的，相當于濾波器阻流器之類，阻止了正常的撞擊，所以…等等，雖然異獸流現在更好使，但事實上，觀測者卻是人啊！” “艾孫鼠一開始似乎是無意間引發了神跡端倪，但實話說，那應該是琥珀眼的功勞，它只是看到了鼠場之外正在暗暗波涌的端倪！” “是啦，整座聯邦大學的學生那孜孜不倦的求學意念，雖然因為各種人類特色而充滿雜訊，但養鼠場不遠處可是貧困生宿舍啊，發憤圖強的他們，潛意識更容易疊到一致，只不過在現在能帶來的結果，也只是區區的水滴光點…” 絕罰的用意之一在于這個！ 正教不想讓學者們意識到神跡的內核，那不是神賦予的，而是人造就的！ 神跡的解釋權與分配權，那才是教會想要霸占的！ 艾恩從那少女偶像的啟發，把已知的各種線索拼圖拼到一起，得出了這么一種初步的結論。 首先，神跡并不是神賦予人，而是眾人締造出來的。 其次，神殿的意義在于收束、加深、強化其中信眾的潛意識方向，于歌頌等視聽記號的引領下，匯聚向一個目標。 其三，觀測者效應仍然是必須的，賦予一致的方向以具體的意義。 最后，在正教絕罰的干涉下，使用異獸們作為信眾，可以鉆空子！ “這么看，如果永不褪色的少女偶像真是密教的伎倆，那么他們采取的就是跟我相反的路線，即，自己成為獸…” 不，抓住關鍵記號來進行解釋的話，應該是把眾人比喻馴養為群獸，而單獨把自己高舉為超越人的神。 不愧是邪教，不愧是邪惡種！ “有意思，真有意思！不只是生命科學，連心理科學也不得不考慮進來嗎？對了對了，王國的陰影，說到底本就是人心的雜訊影響才會出現的！” 艾恩忍不住歡喜。 他的《神跡論》開篇已經寫好，怎么不會歡喜呢？ 不過，就在他的喜悅涌動，要讓人察覺到之時，女仆小姐的面孔出現在他的大腦里。 以如今匯總得出的初步結論來看，她的情況算什么？ 那個鬼扯般不講科學的三十七萬億倍常人戰力假說，他覺得并不是假的，換言之，真的能把人體細胞當做人或獸來對待？ 非要以現在已知的信息來解釋，難道該說她是女仆界的少女偶像什么的？ 這種種疑題讓他戒驕戒躁，一下就恢復平靜。 《神跡論》編出來了，接下來是編另一部大作。 《深度論》！ “實話說，我的這招精神信息素，雖然意外地切入部分神跡論相關的內容，但再怎么說也不至于無敵，可實際上卻根本沒人能辨識得出來。” 那個沒有露面的西爾維婭夫人且不提，至少剛剛大廳里面聚集了那么多人，只有那一個少女偶像隱約注意到端倪。 這真的對嗎？ 要知道，受邀的賓客非富即貴，里面還有他們雇來的專業保鏢護衛，甚至于有名的獵魔人，超凡者占比十分高，而且質量都很不錯，必然很不錯。 然而，他們卻沒一個人注意到艾恩的異常之處。 為什么呢？ 答案很簡單！ “站在岸上的人，看不清水里的東西，水越深，就越看不清。” “然而，自深處涌現的暗流卻能夠輕易搖晃船只，影響航程。” 深度，就是那個關鍵！ 艾恩已經到達漸深層的第四層深度，對于游離在表淺層或較淺層的普通超凡者來說，任憑他們使勁睜大眼睛，也只能看到海平面的波浪或部分淺層的風光。 另外，不只是看不看見這一方面。 比如說，同樣拿著一款槍，在水面上開，百米之外能輕易殺人，可是放在水下開，就算是淺淺的水，也能讓它喪失威力！ 反過來，若是能從水里有效做出攻擊，就像浮水魚雷或者潛射導彈，一旦它升高或破開水面，立刻能爆發更大的威力！ “所以，深度十分重要，越深越好，只有處于同層次同深度的超凡者，才能按照正常系數去計算各個方面，而那些流連于表淺層的人，即便再如何堆砌，除非是堆出專門的探測器技術，或者說極致的力大磚飛，否則只是掌握微不足道的粗淺一點點罷了。” 諸如探測器與數值怪，其實相比較深化路線，其實根本不占優。 因為誰說深化路線就沒有探測器，沒有數值的？ 不如說相反的，深化越深，探測與數值堆得更快！ 艾恩感覺他的數值與觀測就堆得特別快，除了絲律那種奇特的例外，他身體的基礎數值，在短短時間就堪比甚至超過服食三種常規魔藥的人！ “深度論…” 艾恩微聲斷續地嘟噥，“它也可以叫做‘基礎論’吧。” 雖然是在王國的時候就開始深入、可以開始深入，但形成個人濾鏡世界的基礎在于這個物質世界，所以，王國也可以說是基礎的固態與見態。 他在構思，在深思，匯總拼合各方面。 圍繞著那一句話。 基礎即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