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檳大道。 一輛馬車正在路上行駛，沿路留下灑落的馬糞。 馬車里的裝修樸素低調，還密封嚴實，看起來像調查局的專車。 史密斯坐著往后一靠，把帽子一摘，露出他那頭棕色的短卷發。 “實話說，瑪吉先生，我剛剛會那么驚訝，是因為我以為你會放棄。” 里面是不是有詐？他根本沒理由這么積極的吧？ 史密斯探員現在是職業病犯了，忍不住冒嘀咕。 “噢，史密斯先生，我們做的可是良心生意啊，你不能因為它們產自污染區就帶有偏見！” “…” 史密斯都給整無語了，聽聽這是什么話？ “你不用那么緊張，只要食品安全局查不出來什…” “你的意思是，我還能有能耐搞得他們查不出來？我就一學生！” 難說！ 史密斯感覺自己的思路被帶歪了，趕緊戰術輕咳。 “咳，總之，要是我能有那樣賺錢的門路，肯定不會來干這行！” “嘿，再有啥危險那也不像冒險者或者獵魔人啊，不然要那么大個組織做什么？再說，不就是因為有一條賺錢的門路，才需要有身皮護著？我可不想三天兩頭被人查，那樣成本老高了，全是給各路專員賺錢。” “那可是自治領呢，難道還不夠嗎？有誰會為難一位開拓貴族？” “這個可就難說啰，咱聯邦嘛，什么事都有可能發生，所以，我覺得加個聯邦層面的身份才更保險，而且，就算子爵老爺不怕事，但是我不過區區一小人物啊。” “…” 史密斯又忍不住無語了。 還小人物呢，現在底下要是誰不長眼睛，對你做什么，聯邦大學那幫教授就該傾巢而出了！ “實話說，我覺得你不比你們學校那位近幾年很有名的寧芙小姐差，我是說，就算如你說的，調查局也不是非要進吧，還有更好的選擇，像那位天才小姐一樣，提前畢業入科學院深造之類的。” 史密斯這么說，讓艾恩想起那名有著彩虹色頭發的學姐，那頭秀發主打一個夢幻剔透，讓她看起來如寶石人一般。 艾恩只是目光一閃。 “科學院啊，我有個老師說那邊不太好粘上，然后呢，多一條路總歸更好，不是嗎？而且我有那么多背景，還能避開危險出差，當個吃餉關系戶！” 艾恩看起來是吃定調查局了。 我招你不是讓你當關系戶的！ “我可是技術人才啊！哪有技術人才整天跑去現場的？這樣合理嗎？” “對對對，不合理。” 史密斯看起來已經完全放松，整個身體都癱到坐墊上。 搞明白基本情況，打消疑點就好。 他得趁機歇一歇。 超凡者也不是能全年無眠無休的，或者說他還做不到，他寧愿做不到，否則上頭是真敢安排他那樣子。 有用就往死里用！ 換言之，想當關系戶坐班技術人員？ 想得真美！ 就算我答應，局長也不會答應的！ “先生，介意我抽煙嗎？” “當然不介意了，先生。” 史密斯瞇著眼睛，掏出香煙，然后夾煙的手指一頓。 怎么對面的聲音悶悶的？ 他抬頭一看，給嚇了一跳。 只看到艾恩不只是沒有摘帽子，而且還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個烏鴉鳥嘴面罩，再加上那一身黑，仿佛個對抗瘟疫的醫生。 關鍵不在于外邊的面罩，而在于里面的濾芯。 【關懷菌絲濾芯，神奇的自凈化自循環空氣過濾裝置，是菲妮守護著你喲～】 吸一口氣，滿滿的，都是菲妮獨有的馥郁甜香。 這個奇物的效果特別好，拿去潛水都沒問題，所以這點不算缺陷的小缺陷，稍微忍忍就是了。 “瑪吉，你這…” “史密斯，請叫我的行動代號‘醫生’！” “…” 好好好，跟我比專業是吧！ 史密斯來了干勁，點起提神的香煙，紅色的燃點在馬車里飄動。 “這次的行動，我們要隱蔽要低調，千萬不能引人注目，因為一切都只是帶有懷疑，過來走動下。” 他開始講起這次行動的事情：“是的，我們要去參加一次慈善拍賣宴會，到時候都是體面人士！” “慈什么會？” “慈善拍賣宴會。” “拍什么東西？” “咳！就是上流名流們的正常操作啦，不要跟我裝這種糊涂，你要是被攔在門外進不去，那可不關我的事！” 這個史密斯看起來有點幸災樂禍，不過，這次可是入職考核，調查局要的是盡可能全面的人才，技術人員也能上前線那種。 “史密斯，我想我應該提前結束我的行動生涯了。” “哈哈，醫生，上了我們調查局的車，你覺得還能下車嗎？” “上車的是瑪吉，下車的是醫生，怎么就不行呢？” “…我覺得你的代號應該叫‘幽靈’。” “那感情好，我要領雙份薪水！” “…” 史密斯滯住了。 馬車噠噠噠地前進。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 “到了，西爾維婭莊園。” 居然是西爾維婭莊園？ 下車的艾恩心里一動。 一輛輛馬車停了又走，一個個仆傭拿著水桶拖把不斷洗地。 在濕潤的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青草味，抬頭一看，看到那個莊園。 雖然說是莊園，但其實因為歷史悠久，城區擴張，早就不在城外，縱使曾經由于經營不善，不得不賣掉外圍，但在現在也還有一二十公頃，被鐵柵欄圍墻包裹在其中。 入眼所見，首先就是巨大的前庭草坪，比起盧森克子爵宅邸的大多了。 綠化修剪得體，雕塑年久珍貴，白色的迎賓路直通巨大古典的建筑，路上依次排列著接客女仆，個個年輕貌美。 在藍天白云之下，看起來真是個好地方！ 看來，勇于行動的男孩，總是能得到相應的獎品！ 似乎是發覺到艾恩的情緒上揚，史密斯隨口道：“你既然知道西爾維婭莊園的傳聞，那么就得注意一下，這宴會可能會有節目，我們是帶著探查的任務來的，可不能陷進去！” 到底探查什么，你都沒說呢！ 艾恩微微點頭又搖頭：“史密斯，我可是有未婚妻的。” “…？” 你什么時候有未婚妻了？ 你那不是剛追求人小姐沒多久嗎？ 好家伙，進展已經到了私定終身的地步？ 雖然實際上是被圈禁，但也免受名流社交場的荼毒，是這個年頭已經十分罕見的純潔深閨大小姐… 史密斯的思路迅速轉了幾個彎，再想想自己孤單寂寞冷，立刻只覺得十分樣衰。 “史密斯，我覺得你可以找個搭檔，湊成史密斯夫婦組合！” “你怎么知道我沒…咳，我覺得我們現在就能湊成史密斯兄弟組合。” “不不不，我們的話，只能是醫生跟助手的組合。” 你還沒正式入職呢，就想當我上司？ “你還是先搞定怎么入場的事吧，我能提供幫助的，只有一份邀請函。” 艾恩拿過邀請函，打開一看，發現這是一份很逼真的個人邀請函，再看史密斯，那家伙只當他是順路才搭上的，根本沒有一點關系，已經去跟其他來訪者套近乎，沒兩下就融入進去。 不要指望我幫你。 面對一下變得這么疏遠的家伙，艾恩根本沒有在意，依舊是那么一身跟四周格格不入的打扮。 但是，很奇怪的，沒有人覺得不對勁。 因為人想要去認知他人，標識出對應的分界與形象，除了正常的視聽等因素之外，其實還有一種細微的關鍵因素，那就是信息素！ 養鼠場的鼠王可不是吹出來的。 獅心王之劍更是重于心靈的古老遺物。 不說讓別人把他當成王者，但像一滴水融入河流，還是能做到的。 是的，這就是，精神信息素！ 艾恩可不是沒準備就跑來的，他的個人原則是能不冒險就不冒險，換言之，只要準備夠妥當，一切都在預期里，那就不算是冒險，而是一種早就知道結果的重復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