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凱，我們要發了！” 艾恩那張小面癱臉此刻洋溢著笑容，手里還抓著兩只皮鞋那么大的橘毛老鼠，看上去圓滾滾的，肉量還不算少呢。 “發了？發什么？這個鼠？” 凱聞言看去，心情復雜得很。 你這人怎么那么喜歡老鼠呢？ “喜歡！當然喜歡！這可是速生種，是二十日鼠啊！” “呃，然后呢？我大概猜到它們是肉飼料了，我剛剛清點過，總共有六十八只畸變種，那些呆呆獸的價值不算低呢！” “普通的畸變種算什么？你知道那家伙養了多少二十日鼠嗎？一萬兩千三百六十六只！而且全都是正常鼠，不是什么畸變種！” “嗯？！” 凱驚呆了。 正常鼠就可以養可以賣，一萬多只啊，就算一只賣10金，那也有十多萬啊，那個家伙閑著沒事養那么多… 凱突然停下思考，回頭看了一眼那只重量級巨獸，頓時覺得只有一萬多只，估計是被吃成一萬多只的，在更之前，說不定會是多幾倍？ “在那個養殖井里，得有三分之二的籠子是空的。” “造孽啊！” 凱直拍大腿。 畢竟畸變種有什么用？ 根本是定時炸彈，出手還是有困難的，養起來也不好養，特別是那只大角犀，那玩意最后多半得送到異情局，然后盧森克家會多出一塊熱心市民勛章，銅鎳合金那種。 相對比之下，兩萬多只二十日鼠啊，不管是養殖場、屠宰場還是科研處，有的是地方賣，錢，我們的錢啊！ 凱就差吶喊。 看到他這樣，艾恩頓時就好受多了，表情立刻恢復原樣。 “雖然因為我們不明白具體的馴養方法，不可能留著那只大家伙，不過目前看它還算穩定，所以我們可以做做生物觀察圖鑒，這個交給你來做。” “啊？我？” “我接下來還要打理兩邊的養鼠場，二十日鼠那邊的場地很特殊，不知道用了什么空氣水源凈濾器，在污染區里顯得格格不入！” 話雖如此，凱還是沒有自信做好這件事。 雖然他的成績比艾恩的好。 但他很有自覺。 靠背景得來的憑什么是本事？ 見狀，艾恩接著道：“當然，我對那些畸變種的情況也很在意，正打算先做做生物解剖，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或者觀測出它們失控的閾值什么的。” “噢！那還等什么？至于午飯不用擔心，我已經讓他們去定了！” 仔細看，巡警們確實少了幾個人。 艾恩點了點頭，立刻火速干起來。 他們找到一間應該是保安值班室的地方，光線尚可，將所有雜物清理掉，鋪上防水布，再設法增加光線。 穿著鎧甲不太好操作，于是艾恩脫掉兩只手甲，凱干脆脫得只剩胸甲與腿甲，并看著巡警們，試探著把防毒面罩也摘下來。 一股淡淡的怪味立刻讓他有點后悔，但總歸還能承受住。 只不過，隨著艾恩抓著一只雙頭雞，以及一條蛇尾犬過來這邊，空氣的氣味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雙頭刃爪雞，腦袋一大一小，不太聰明的樣子】 這畸變種比普通的雞大三倍，本來只有一個頭，現在畸變長出一個營養不良的新頭，上面還沒什么毛，看起來十分磕磣。 “開始生物觀察記錄了，我說，你記。” “好。” “刃爪雞，類鳥目、異雞形科、鱗皮雉科、雜食類種，正常體征為褐羽白絨，脖長頭大，尾羽不突出，腳長生倒刃，刃質為某種鐵質，鱗皮是這種小科的總特征，但現在變為細膩的幾丁質鱗片…” 凱瘋狂記著，直到艾恩掏出一把刀，開始活體解剖。 因為用傀儡蛛絲麻醉了，所以這畸變種一點掙扎都沒有。 一股倒胃口的臭味撲面而來，像是放壞好久的爛橘子，讓凱的表情一下鐵青，邊上那條畸變犬也躁動起來。 艾恩同樣有將它控住，但又沒有完全控住，想觀察它的表現，發現它開始對那兩只離開養殖井后，因空氣變差而萎靡的二十日鼠，產生呆呆獸不會有的反應。 他繼續著解剖。 十分精湛，看起來深得斯諾教授的真傳，居然能用一把普通的刀子，不費什么力，沿著皮肉紋理切，將皮、皮下脂肪、肌肉、血管、骨頭、筋膜等等分離出來。 那只雞看著好似柳絮掃帚一樣，凱感覺自己背后有點發涼。 要是他以后跳出來反對他們的婚事，會不會被艾恩給拆了？ 越來越濃重的怪味，讓凱回過神來，憋著氣繼續寫著。 艾恩沒有絲毫停滯，繼續解剖，讓這雙頭刃爪雞眼睜睜看著自己自脖子以下，被迅速拆成一片活體觀星圖。 “嘔！” 門外的巡警跑去吐了。 頂不住，根本頂不住！ 聯邦大學的生物系高材生，恐怖如斯！ 凱很想說這是偏見，他根本就辦不到這種事，也就是進行外觀與行為觀察記錄的級別。 當然，他現在也是很難繃得住，所以沒空多瞎想。 艾恩不在意這些，默默掃視這些活動中的零件。 【雙頭刃爪雞的爪子】 【雙頭刃爪雞的腸胃】 【雙頭刃爪雞的槍彈】 根本就沒有什么值得鑒識額外描述的特別之處。 普普通通一普通畸變種，甚至懶得去標注期數。 “值得一提的是，腸胃中沒有食物殘渣，突變的膽囊里卻持續蓄積肝臟分泌的膽汁，濃縮成結石，換言之，可推測它許久未進食…這不科學！” 畸變種異獸也是異獸，這種普通貨色同樣需要遵從生物基本定律。 而且，從那只蛇尾犬以及之前的蝕毒狼蛛能知道，它們是有食欲的，是會吃東西的。 還有一點值得注意。 如果這些畸變種不需要喂食，那個馴獸師為什么費勁去養那么多二十日鼠？ 結合那頭大角犀，應當猜測為一段時日前，那個家伙就在準備迎接它的到來。 有陰謀？ 有團伙？ 艾恩若有所思，開始對最后的關鍵部位，也就是頭部下刀。 切開雙頭刃爪雞的小頭之后，一股讓凱差點仰天而倒的氣味涌出來，同時，那頭蛇尾犬顯而易見更加躁動。 就連刃爪雞的另一個頭也這樣。 于是，艾恩抓住一只二十日鼠，往那個嗷嗷待哺的頭塞進去。 現在老鼠多了，還是私人財產，他可算是可以盡情使用！ 那怪雞把鼠吞下去，看著活著掙扎的老鼠從鼓起的食道滑進胃里，凱已經想退學了，但事情還在進行。 艾恩全神貫注，根本沒有去看那副正常得異常的腸胃系統，而是仔細地感應，用傀儡蛛絲作為探針，深入它那被剖開的頭部和未被剖開的顱內。 氣味。 本質是對某種氣味分子的反應，那么異常，讓人作嘔，引發躁動…擴散的擾動，軌跡的源頭，在那里！ 艾恩的刀子陡然一轉，切開了雞頭骨，從那個本就不大的大腦里，挖出一塊很奇怪的，煙霧狀似的東西。 【異源態腦核，它源自一個人，所散發出來的，是他追求物質的欲望】 “原來如此，其他部位都屬于正常的畸變范疇，不存在突畸性，也就是穩態畸變選育，選出有耐畸基因的個體，再對它們還算正常的腦里植入這個，實現操控馴養。” 所以，一旦意識主體沒了，也就是那個人死掉，這些畸變種就會變成呆呆獸… 感覺有哪里還是不太對。 植入的方法與媒介，應該是某種細微粒子之類的東西，這點很容易猜到，關鍵在于… “我在想，你應該把這些畸變種全部交給我來處理。” 有個人的聲音在此刻突然響起。 艾恩抬頭看去。 “高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