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龍造化,先天之道,吾來也!” 撫海尊者一聲低語,神眸之內,一抹深深的期盼涌動著,化身一條蔚藍海波,帶著一絲急切,當先射入秘境之門。 “不得先天,安能渡劫?九龍布施,萬請垂憐吾呀!” 玄穹幽幽輕嘆,身化一束銀芒,緊隨撫海尊者之后。 其余仙家,見兩位天仙已入,如何再能忍耐住,紛紛各展遁術,奮涌而進,眨眼走了個精光。 “真龍造化,娘的,本座收你們來了!” 紀川邀帝江雪,兩人并肩盤坐在青鸞背上,神鳥振翅,眼神一改萎靡,熾熱而激動,大喊一聲,疾速飛入。 一入洞天,便有海嘯一般的龍屬靈氣,撲面而來。 紀川如魚得水,整個身體都在歡鳴,鼻口輕輕一吸,四方龍氣如江河奔涌,盡匯他身體。 舒坦的萬千毛孔為之噴張。 “秘境中盡是真龍造化,紀兄,摘取完神藥,你可四處走走,碰一碰機緣,于你有大好處。” 帝江雪指了一個方向,鸞鳥飛翔而去,洞天廣闊,不見盡頭,下有山川河流,頂上有蒼穹星辰,自成天地。 然,無論是山河還是星辰,皆由真龍偉力所凝,萬物萬事,乃至一草一木一石,俱得龍形,布滿玄奧,令人奇之。 “方才你所說空間流是什么?” 紀川貪看洞天美景,詢問一聲。 “太華嶺很奇怪,按說它是龍鳳所化,蘊育的造化大多應該是龍鳳真寶,可竟滋養出許多空間屬性的造化,連粲朱這等世所罕見的神藥都有。” 帝江雪美眸微微凝重: “我能感受到,山嶺之內,似乎存在某種可怕的空間至寶,是以有此結果。那寶物造化潛移,其力量貫穿真龍秘境,在深處形成難以想象的空間亂流。一旦陷入,不知會傳送到什么地方,甚至終生無法脫困,枯老其中。” “這么可怕?” 鸞鳥驚呼: “主人咱們在外圍打點機緣便行,可千萬別冒入。” “空間亂流麼!” 紀川見識過帝江雪放逐數十里離火,知曉空間大道的厲害,當下慎重的點了點頭。 有造化可奪,鸞鳥飛得十分賣力,不多時間,在一處山峰落下。 “走走走,造化在何處?神藥在何方?” 鸞鳥急不可耐的張望,鳳眸閃爍縷縷精芒。 紀川打量四周,這里古木蒼翠,靈氣盎然,前方是一座水潭,左右不過百步,神識掃過,未見有何奇特。 “鸞鳥,莫急,且看這是何人?” 帝江雪素手輕輕一拂,身畔虛空突地蕩漾出點點漣漪,裂開一條縫隙,撲通,從中摔下一人。 身著紅袍,面容疏狂,被一條捆仙繩縛了個結結實實。 不是涂九黎是誰! 只是頭冠被打破,披頭散發,鼻青臉腫,顯然是挨了不少仙女拳。 紀川眼中劃過一絲訝然,旋即便淡去。 以帝江雪修為,擒拿住涂九黎,并非不可能之事。 “你也被抓了?” “你怎么被捆了?” 一人一鳥,大眼瞪小眼,看到對方,跟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定在原地。 “本座分出三具道身,已被捉了兩個嗎?” 涂九黎憤憤,開口便罵: “你這個廢物,本座遇到的是最強巫仙,被捉住情有可原。你他娘被個人族捉到,丟盡祖宗的臉。今后出門,別說是鳳凰后裔,我聽著可恥!啊···呸!” 說著說著,老毛病犯了,一口唾沫往鸞鳥身上吐。 鸞鳥大怒,一翅膀下去,呼的涂九黎連轉三圈。 “人族怎么了?啊?人族就沒強人?我主紀川,一只手鎮壓魔族絕代地仙,比誰弱?罵我娘的,你娘的!你老娘的,狐貍養大的蠢貨!” “什么!”涂九黎聽出來什么,呲牙咧嘴:“你還認他當主人了?” 鸞鳥冷笑:“不僅認了,還以大道盟誓,這輩子甭想變。” “哎呀!” 涂九黎如五雷轟頂,連連跺腳: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怎么出了你這么個孽種···” 鸞鳥一絲羞恥沒有,看到道身吃癟,反而得意嘎嘎大笑。 紀川跟帝江雪彼此相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那一抹荒謬。 “這···” 紀川覺得哪里是分出道身,分明是獨立個體。 “如果我猜測沒錯,此禽似乎是修煉了一門秘術,能夠分出己我,但修煉中可能出了差錯,以至于精神有些錯亂?或許是這樣···” 帝江雪眨眼,她并不能完全確認。 “如何處理?” 紀川問道。 說實話,鸞鳥太精,稍不留神,便會闖禍。 這時他反倒后悔收這么一物當坐騎。 “暫時放逐空間,待取了神藥,再作計較。” 帝江雪道。 “善。” 紀川眼神一亮,頷首表示同意。 “別啊。”鸞鳥不情愿了:“主人,我可是要跟著你去取機緣的,把我跟這廝關在一起,不如殺了我。” “當我愿意跟你關在一起。”涂九黎斜著眼吆喝:“那什么巫仙,你開辟兩個空間,分開關。” “你說分開關就分開關?人家再開辟一個空間,不要浪費法力嗎?” “有你這個家門之恥說話的份嗎!” “說誰?” “說你!” “我他娘呼死你!” “哎呀···你娘的真打!” “你娘的!” 一人一鳥先是瞪眼對罵,片刻后,扭打在一起。 帝江雪揉了揉被吵的有些發痛的額頭,素手只是一挑,全放逐進空間。 世界立馬變得安靜。 “好了,神藥在水潭之下,我們下去。” 帝江雪長吁一口氣,燦然一笑,美不勝收。 紀川微微失神,很快正色,化一道青芒,射入潭水中。 潭口不過百來步,潭下卻是極深,十數里后,跟著帝江雪進入一處地下洞穴。 二人凝現出身形。 紀川微微掃了一眼,洞中蜿蜒著一條條人腰粗的山根,起伏的弧線如龍脊,巖石上覆蓋龍鱗紋路,隱約間有光華流轉。 卻是來到山峰祖根之地。 洞中有一水池,水面氤氳著金玉般的輝光,映照著四方星斗。 最驚奇的是,星辰之上各盤臥一龍,真個是天幕高懸,真龍盤星,明滅閃爍,龍威浩蕩。 便在此等異象之下,水池之內,生長著一株靈草,色澤朱紅,狀若珊瑚,吞吐天地,時而凝現,時而虛化,隱在虛空。 無須多言,便是那株神藥粲朱了。 “此池是龍脈根源,映照的真龍,皆是龍脈所化。” 帝江雪眼眸落在那株靈草上,不禁劃過一絲迷離的神彩,輕輕說道: “真龍英烈不朽,縱過去千百萬年,這些龍脈依然保存了一些殘念。可怕的是,這些殘念是無序的、混亂的,充滿真龍死前的貫穿天地的殺意!我嘗試靠近,立馬遭受攻擊,沒有元神定念,根本承受不住,幾乎要毀滅掉我的靈識···” 說到此處,她絕美臉容上,涌動出一抹后怕之色。 “我明白了。” 紀川輕輕吸了一口氣,眼中透著一抹異彩: “我來試試。” 帝江雪關切叮囑:“當心,真龍殘念非等閑生靈可承受,若是支撐不住,須及時退出。” “嗯。” 紀川將身姿一抖,但見青光大作,從中傳出一聲清越龍吟,化作一條十丈有七的青龍。 而幾乎在這頭青龍顯現,整個山洞,深埋在巖石中的龍脈,徒然華光大作。 水池中,更是如同激活了什么,星辰頻繁閃爍,亮之又亮。 星辰之的盤龍,猛地睜開眼睛,宇宙映在內里,深邃、古老,不可名狀。 一股蒼茫、威嚴、至高無上的氣息,蘇醒了一般,流轉而出。 “孩子,是你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