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手中這仙符,眸中色彩漸漸沉了下來。 ‘此符...定然有異...’ 先前李崇陽雖掩飾得極好,可那一閃即逝的異色還是叫被他捕捉到了,只是李崇陽既沒有言明異處,他也不好去問,只得默默記在心上。 眼下離開了那金丹所居之所,這才取出此符低眉仔細瞧了起來。 此符黃表黑字,三指寬、一掌長的,符身篆畫有密密麻麻的玄妙符文,著眼看去卻是平平無奇,倒還未有當年桓朔取出的金符那般華美。 ‘玄壤...封仙...’ 觀其符名,便能猜測此符威能作用在何處。 ‘所謂封仙..大概就是鎮壓、封固...倒是與土德大意相符...’ 桓崢稍稍定神,運氣靈力往符中灌注,便見手中之符綻放出渾厚的暗黃色光彩,他揚手一擲,整片天際頓時暗了下來。 只見此符一經脫手,頃刻化作一副遮天蔽日的巨畫懸于半空,龐大的符身將上空遮蔽,投下巨大的陰影。 他抬眉仰視著空中那猶如海浪般起伏不定的巨大畫卷,只覺得一股惶惶中天之氣向下震來,那懸在半空中的仿佛并不是一道符箓,而是雄山巨岳、是整片大地。 不禁贊道: ‘鎮壓、消磨、封禁、確實是好東西...’ ‘可惜我修為尚低,實力不濟,無法施展出全數威能,倘若是那帝君親自祭出此符,就是大真人,恐怕都難以脫身...’ 盡管是第一次目睹此符威能,這公子此刻卻并無異色,此符既是由他祭出,自是無法影響到他。 只是他仔細瞧了好一陣,除了覺得密布符身的符文很是玄妙之外,卻是未能察覺出其他異處。 ‘若是未有異處,方才那真人為何會有那副表情...’ ‘怕不是沒有,而是以我的眼界并不能發覺...卻也該尋到一位在符箓一道上有所建樹的修士問一問才是...’ 桓崢沉默著思量了好一陣,心中拿定主意,若有機會定然要尋人看一看這歸土仙符,若是真有什么不得了的算計,還要早做應對打算,否則他實在難以安心。 于是伸手一攝,將符箓收回,駕風而起,南歸而去。 一路到了那玄山之頂,便見【承彌】與李劫爭已經等在那了,而【華諫】卻是不見了蹤影,余下【肅凜】一人在此。 桓崢駕風在這劍仙跟前落了,拱手道: “此間事了,我等便不多叨擾。” 一旁的【承彌】目光稍稍凝滯,卻是沒有多說,便見【肅凜】輕輕頷首: “隨我來。” 四人沿著來時路,一路出了洞天,【肅凜】親自將三人送到了那巍峨的山門下,這才轉身離去。 【承彌】望著身旁的晚輩,沉默了一瞬,帶著兩人邁入太虛。 數日未見,李劫爭倒是安靜了不少,直到太虛中那恐怖的金色大陣漸漸消失,這才扯了扯桓崢的袖口,小聲道: “可見過大人了?” 這話落下,【承彌】也投來了目光,桓崢卻是搖頭道: “只是入了那處宮闕...到了那金臺之前拜見了大人,卻是未曾有幸目睹大人真容。” 他猶豫了一瞬,還是將此前的事挑出些能說的說與二人聽了。 便聽【承彌】道: “此事也屬正常。” “到達了那個層次,已然與我等不處在同一層次,有些事大人不想你知曉,你便不會知曉。” “只有祂欲讓你記起某事時,你才能記起那發生在眼前的事。” “至于【華詔】前輩莫名重傷...想來是如你先前一般,或是見到,或是聽到,不該見不該聽的人或事...” 一旁的少女聽了這話,面上浮現出隱隱憂色。 自家玄祖待人一向平和,向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此次那位仲父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身受重傷,定然是如【承彌】真人所言那般,聽到見到不該耳聞的事了。 桓崢見她面有憂色,便小聲勸慰道: “你也不必憂心,我睜眼醒來之時,你大父便在一旁立著,想來也是知道【華詔】真人神通情況的,他既沒有插手,【華詔】真人的情況定然不會太過嚴重。” “無非是要耗費幾十年才能將傷勢修養痊愈。” “對于他那等神通修士而言,幾十年也只是眨眼而過。” 李劫爭猶豫了一瞬,輕聲道: “我卻是并不擔心仲父的傷勢,洞天丹藥堆積成山,天材地寶給是隨處可見,自然不會虧待了他。” “只是..此次玄祖的態度,卻是有些一反常態...” 聽她忽然提起真君,一旁的兩人皆是眼觀鼻鼻觀心,沉默下來。 “幾位長輩與大人本就隔得不遠,大父幼時甚至還時常與大人外出游歷,所以祂向來是幾位小輩多有關注。” “此次是卻是眼睜睜的看著仲父遭災,怕是真有什么大事了...” 聽她如此說來,桓崢心中頓時有些意動。 ‘恐是與歸土之局有關了..’ 只是他也無法確定那位牝水真君是否也蹚進歸土這趟渾水,此事本就涉及多方,眼下又是方從玄真山上下來,他也不好多嘴,只岔開話題道: “真有何等大事,恐怕也輪不到我等小輩插手,且放寬心,大人可有你說了,讓你與我一同前往北地之事?” 李劫爭點頭道: “叫我先回住處時便與我說了,我知你此去定有大事,本欲推辭,可大父態度卻很堅定。” 桓崢面色一怔,暗道: ‘那時我尚未道出此意,他便已然知曉了我的想法...這一步怕也是早就定下的...’ ‘如此一來,他要劫爭與我同去,便不只是簡單的要她多看看世間...’ 這種事卻也早就算是不加掩飾了,他也并不在意,只故作未聽出少女的提醒,笑道: “有什么好推辭的。” “你大父說如今你我二人婚期已定,你便是我的道侶,你的事自然要有我來操心。” “這話確實說的不假,即已連理,自當同進同退,也正巧叫你見一見我那師尊。” 這話卻是叫李劫爭面上升起一陣暈色,輕啐一聲,罵道: “登徒子!” “還未大婚呢,說什么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