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兩人修為差距過大,那股玄妙夢幻之感僅僅只存續了不到三息,三息過后便如時光倒轉一般徹底消散。 可對一位筑基修士而言,這短短的三息已經完全足以察覺那一絲至隱極玄的特殊。 老人望著被昏黃燭光照耀的四下,眸中色彩變幻,他其實并不識得方才那股玄妙實為太陰之能,可這也已經足以打消他心中八成的顧慮。 此時此刻,桓懷忠那張晦暗憔悴的臉上終于不復此前的猶豫不決,而是有了一絲決然之意,抬起頭來喃喃道: “老祖宗尚還在時,時常總與我念叨自先祖之后我家再難有成道之才...即便是【明昭】大人這般快的修行速度,在他眼中尚且只是百年難遇....” “如今仲脈出了你這么個麒麟子...也能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靈了...” 桓崢聆聽著這叔公半是追憶,半是感嘆的言語,卻并未出聲,只是靜靜立在一旁,等著他給出答復。 作為此地的主事者,桓懷忠的態度極為重要,若是無法得到他的首肯與配合,往后定然會多受掣肘,如今的他雖能調用一二玄妙,卻也還沒有自負到認為自己能夠獨自完成謀劃。 便聽那沙啞的嗓音頓了頓,幽幽傳來: “既然【淳元】真人認為此事可行,我等定然竭盡全力配合,盡管放手去做,若有需要,自管提來。” “此外,老夫也該將具體情況提前與你講清楚。” 他道: “近來秦氏極不安分,時常將我家這大陣鬧得地動山搖,兩家在此地僵持了近三年時光,他們的耐心已經不多了...” “我知你不會一味待在陣中,往后定會出陣與人斗法...卻也該牢記,我家如今將一切都賭在你身上,該退時就要退,莫要逞能。” “是。” 桓崢知曉自己已經說服了這位性格謹慎的叔公,心下輕輕一松,拱手道: “晚輩謹記叔公教誨!” 桓懷忠微微頷首,道: “老夫道慧不高,不通你這道統一應所需,便不瞎安排了,你若看上了這陣中哪一座洞府,命人通報一聲即可。” “是!” 桓崢躬身一拜,緩緩退出了這昏黃的屋子。 方出了這平閣,卻見那位多年未見的族弟已然等在了門口。這公子面上浮現出笑容,快步上前打量了一番這族弟。 與他一樣,桓濟川如今也已經是衍道修士了,面貌更是改變了不少,往日的稚氣早已褪去,原本無比鋒利的眉眼在幾年的磨難間,漸漸有了一絲深邃與堅定之感。 不禁嘆道: “濟川天資聰穎,未有師承,修行速度卻也分毫不落于我,真是叫人慚愧!” 桓濟川爽朗一笑: “兄長莫要取笑我,濟川雖長久身在族中,可也偶爾會聽人提起兄長近況,可不是一無所知的,那馭劍法門可是叫我向往的很!” 桓崢只搖頭一笑,并未多言。 寒暄之后,桓濟川便拉著他一路到了自己的洞府內坐下,桓崢原以為多年未見,這族弟是想拉著自己喝上兩杯,敘敘舊。 不料卻是他想多了,二人一同入了洞府,桓濟川面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濃的肅穆,沉聲道: “卻有件事要問一問兄長。” “年前秦氏大舉犯邊,濟川奉命出陣抵御,彼時曾在那秦氏之中見到過一位與兄長道統相同的衍道修士。” 盡管此事已經過去了足足一年之久,他卻歷歷在目,記憶猶新。 “那一手控攝水火之法...著實叫我吃了不少虧...一度將我逼至重傷...” “后來我將此事上稟叔公...他卻未有一點解釋,只命我不需將此事外泄...” “濟川不是多事之人,只是多少知曉兄長所修道統極為特殊...為何那秦氏之中也會有如修次一道?” 這話叫桓崢心中驀然想起一名字來: ‘秦蟠...’ 彼時他與欒叔玄方至定尤不久,那師尊便與他提起過這么一句話: 【立在趙地的秦氏已經有人動身東進,與你一樣身在少陰謀劃的那位叫做秦蟠,此次也來了。】 桓崢原以為身在少陰之局內的三人不會過早見面,卻沒想到倒是在此處撞上了,忖道: ‘照常理來說,秦氏不敢拿他冒險...除非..只在趙地修行...已經無法滿足某些條件...秦氏之人才會顧不得其他,叫他僅在衍道便來到楚地...’ ‘可...到底是什么值得秦氏如此冒險...畢竟一旦叫秦蟠出了閃失,秦氏都是百死難贖之罪...’ ‘修行...條件...’ 莫名的,桓崢眉頭一皺,心中浮現出當日他將那害死欒玉松的賀蘭杰斬殺后,體內增長的那股意象.. 彼時的那座命宮臺,之所以比他預料之中早了許久圓滿,便是得了斬殺修越那一絲意象的滋養。 ‘難怪...’ ‘秦蟠與秦氏不似我與桓氏...一不能到山上去求一道太陽靈物,二也沒有一位拿得出太陰靈物的師尊...’ ‘于是只能硬著頭皮在控攝水火這道意象上走下去...’ ‘整個楚地...我家的火德修士都算多的...他當然要來此殺人以得氣象滋養修為...’ ‘更何況...還有一位真火一道的【明昭】真人即將證道...他又如何肯錯過...即便只能從中得益一絲一毫,也足夠一位衍道修士受用無窮了...’ 他斟酌了一陣,卻是并未回答眼前這族弟的疑惑,只是道: “此事實在復雜,且涉及太多勢力與大人,不好與濟川多言...” “你只需記得,少陰最為克制修在水火兩德的修士,往后若是再與那人遇上,不必與之硬拼。” 這話說得嚴肅,叫桓濟川面色一怔,心底漸漸反應過來,此事不似自己看到的那般簡單,面色復雜地點頭道: “既如此,我便不多問了。” 這話落了,兩人一陣相顧無言,洞內一時陷入無聲的寂靜。 桓崢沉默了一陣,道: “我輩六人得炁,桓濯兄長如今在族中掌事,桓幽兄長重傷閉關,你我在此戍邊,淳禾修為不高...不知徽月如何了?” 桓濟川道: “牝水不善斗法,卻有療愈之能,兄長前年便命她來到此地,輔助在斗法中的受傷的修士療傷...” “只是她修為并不高...方入命宮,能夠做的實在不多...待了不久,便請命回族中閉關去了..” “倒是淳禾..” 他的面上不禁浮現出一絲愁容: “早早命臺圓滿,卻不知為何,始終沒有下定決心閉關突破...一直拖到現在...” 桓崢忖道: ‘回族中閉關..走也了好,牝水本就不善斗法,徽月修為也不高...若是碰上那秦蟠...怕是難以脫身..白白叫他‘吃’了去....’ 至于桓淳禾,當日他就在梧湘山的大殿中,倒是知曉了【淳元】真人與桓懷瑾的安排。 于是道: “淳禾之事,也不怪他,木德道統本就特殊,我家也少有人修次一道,自然要謹慎些...突破衍道失敗雖不至于身死道消,可畢竟是要折損壽元與根基的...” “你卻也不必憂心,【淳元】真人為他尋了位同一道統的師尊,想來突破衍道問題應該不大。” “師尊?” 桓濟川抬眉望來,疑惑道: “不知是何時的事?” 桓崢便于那日他聽到的與這族弟一一說了,道: “當日真人便說不出半月他那好友便能趕來...只是我閉關練劍兩月,倒是并未見淳禾拜師...想來是隨著那位木德真人前往海外了。” 桓濟川低了低眉,雖不再言語,面上的憂色卻是始終未曾消散。 便在這時,四下猛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轟隆”一聲,叫兩人腳下的大地都開始劇烈震顫。 二人對視一眼,快步離開洞府來到外頭,方一抬眉,便見天穹之上的色彩紛呈,數十道人影正懸于天際之上,著起陣陣法光轟擊那少陽大陣。 桓濟川面色一瞬陰沉下來: “冥頑不化!” 桓崢望著那天際之上那不斷亮起的陣陣彩光,復有尖銳的轟鳴聲不絕于耳,一時也皺起眉來。 先前桓懷忠便于他說過近來秦氏極不安分,卻不曾想會來的這么快。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一言不發同時駕風而起,來到那大陣邊緣。 桓懷忠此時已經領著一眾修士開始部署著如何抵御,見這二人駕風落下,話音一頓,來到兩人身前,低聲道: “崢兒,你可有所打算?” 桓濟川聞言頓時一怔,轉頭望向身旁的兄長,目中色彩變換,心中驚疑地忖道: ‘叔公...是在征求兄長的意見...!?’ 這位叔公主事期間,可謂是謹慎得不能再謹慎了,凡事事必躬親而為,哪有征求他人意見的時候... 桓崢望向一陣之隔外的數十道人影,沉默了一瞬道: “稟叔公,我觀秦氏此次犯邊之人未有神通在內,想來應只是慣常的試探,剛好通過此次,叫他們知曉我已到了此處...” “晚輩欲隨叔公出陣斗法!” 老人思慮了一瞬,頷首道: “你既有此打算,老夫便依你,只是切記若是不敵,莫要逞強,盡管退回陣中即可!” “是!” 此言落罷,桓懷忠身形一動,已然架著風回到一眾修士面前繼續未完成的部署。 桓濟川望著身旁的兄長,一時欲言又止: “兄長...” 桓崢明白他此刻的心情,卻沒有多說,只輕聲道: “濟川只需清楚事關我家存續,其他莫要多問,且隨我一同出陣斗法!” 此言未落,已有兩道淡金色的流光出現在這公子身后,緩緩縈繞,叫一旁的桓濟川目光一震。 ‘這就是大父說的馭劍之術...’ 下一刻,桓崢身形一動,架著風驟然穿過那一層濃郁的少陽之光,出現在一眾秦氏修士視野之中。 頓時又一道道譏諷的聲音頓時流傳在四下: “喲,縮頭烏龜今日倒是出來的早...”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桓崢卻是充耳不聞,默默拔出身后的銜霜。 此時此刻,浮現在他腦海中的是當日欒叔玄踏出太虛,斬向郝連鐘荀那劃破長空的第一劍。 “嗡!” 那尖銳轟鳴與嘈雜的譏諷聲中,忽而響起一聲微不可聞的劍鳴聲,濃郁的少陰之光將那通體如墨的長劍層層包裹。 桓崢身形一閃,消失在眾目睽睽之中,下一刻,漫天的大雪中赫然有一道長達數十丈的猙獰劍痕劃破天際,毫不講理的將三位秦氏衍道修士囊括在內。 于是那正在飄零四散的純白之雪,頃刻之間染上一抹鮮艷的殷紅。 三位衍道修士未來得及反應,便有一人右臂化為齏粉,一人胸腹血液噴涌,身軀險些被一斬為二,只剩下那血肉模糊的脊椎骨連接著上下半身。 剩下一人則是那在一劍之下下身首分離,直直墜向大地。 如同雷云般的濃郁邃炁沖天而起,將整片天際覆蓋,叫流溢在四下的一切光彩都在那濃郁的意象之下失輝暗淡。 衍道隕落! 后方的桓濟川望著眼前那如末世般的景象,與那持劍低眉的素色身影,瞳孔猛然收束,駭道: “僅僅一劍,三位衍道兩人重傷,一人隕落...兄長在劍道之上到底走了多遠...” 便連一眾方才出陣桓氏修士在這一劍之下都是有些猝不及防。 心中各有所思,卻無一例外,都是錯愕、驚訝于一位方入衍道的修士何來的如此殺力。 “即便是劍修...也不該如此之能...” “這也太不講道理了...” 僅有桓懷忠望著遠處的桓崢,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卻很快被他壓下,心道: ‘這才是我家麒麟子應有的氣度!’ 只有桓崢低眉望著手上的長劍,對方才自己那一劍其實并不滿意。 ‘與師尊那一劍..差的實在太多了...若是方才是他落劍,定然將那三人盡數斬殺...’ 一瞬死寂后,數十位秦氏修士目光一轉,視線同時集中到這公子身上: “賊子好膽!” 漫天的邃光滾滾而來。 卻不等桓崢動手,后方已有赤光劃破天際,撞向那遮天蔽日的滾滾邃光。 “轟隆!” 恐怖的光彩撕裂天際,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焰如雨落,重重轟擊在眾人腳下的大地之上,生生撞出一個個恐怖的深坑。 下一刻,數道人影出現在桓崢的上下四方,將他所處之地圍得水泄不通,滾滾的邃光上下襲來,將他徹底籠罩,叫視野內的一切變為不見五指的暗沉。 如此身陷囹圄,本該就此退去,可桓崢卻只是持著劍,靜靜駕風立于原處。 今日他要殺的秦氏之人深深將他記住,才能完成那藏中之藏的第一步。 于是那通體如墨的青鋒動了! 劍光一閃之間,那將他包裹在內的濃郁邃炁被鋒銳得無比劍鋒一分為二,透過那一絲極細的縫隙,他看見了那兩名重傷逃遁的身影。 這一瞬,兩道淡金色的流光緩緩顯現而出在桓崢眼前。 “馭劍!” “原來是你...!” 暗沉沉的邃炁劇烈翻滾,傳來一道道冰冷刺骨的話音。 桓崢卻只是充耳不聞的盯著遠處的兩道身影,那一絲縫隙正在極速彌合,可兩道流光早在出現的那一瞬間,便隨著他的心念而動,沖破一切暗沉。 一息,只用了一息,兩柄飛劍已然到了此前那兩名還有閑心居高臨下譏諷桓氏是縮頭烏龜的衍道修士身后。 或許是早有提防,這一刻,兩人同時凝聚出暗沉光彩護在身后。 此時此刻,桓崢眼前那最后一絲縫隙已經完全彌合,四下重新歸回黑暗,叫他無法得見外頭的景象。 可他輕輕笑了起來。 在他視野不及之處,兩柄帶有太陽破玄之能的細長飛劍沒有絲毫阻滯地分別斬碎了身前的一切。 于是本就被邃光遮蔽的天際,一次升起兩道衍道修士隕落之意象。 如此輕蔑的舉動,徹底觸怒了那隱沒在四周的秦氏修士,頓有呵斥聲響徹四周: “死到臨頭,還敢逞兇!” 濃郁的光彩襲來,叫處在黑暗之中的桓崢噴出一口殷紅,身形猛地向下墜去。 眼前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變得變得模糊起來,可在這極速下墜之中,他卻并未忙于穩住身形,而是因那股游走在體內的暗沉之炁,內心一瞬沉了下來。 邃炁并不克制少陰,此刻他卻能感受到一股煌煌之氣正在極速摧毀體內經脈,叫那流轉不息的靈氣開始有了阻塞之感。 這股氣息與邃炁截然相反,兩者之間卻又隱隱有著一絲交錯,好似道統之間本就有著關聯。 在這徹骨的劇痛之中,桓崢一瞬明悟過來。 ‘邃炁有善于根據斗法之敵所修道統而有無窮變化,從而克敵之能...于是這襲來的邃炁之中也有了相應的變化...’ ‘能夠克制少陰的...是真炁!’ ‘倒是難纏...’ 碰上了這一道能夠變化出真炁之能,從而克制少陰的道統,卻是是意料之外。 可他沒有絲不驚慌,只是稍動心念,牽引著關元腑內的太陽之炁開始游走在經脈之中,將那一絲真炁逼至一角,卻不驅散,任由其在可控范圍內不斷損傷自身的意象。 完成這一切之后,他身形一動,架著風搖搖欲墜地重新升起。 隱沒在黑暗之中的秦氏修士見他面色有異,頓時知曉自家變化莫測的道統起了效用,濃重的殺機自一雙雙瞳孔之中溢出。 于是一道道暗沉如墨的光彩凝聚在桓崢身周各個方向,形成一張完全邃炁織就的羅網,在這羅網成型連結成型一剎那,桓崢能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卻只是緩緩攥緊手中的劍,下一刻,熾烈的劍光猛然亮起,猙獰的劍痕直沖天際。 外界。 ‘該死!’ 桓濟川望著那將兄長淹沒的暗沉邃炁,心中已是焦急萬分,雖有馳援之意,卻奈何根本脫不開身。 他與桓崢碰上了同樣的局面,叫他不得脫身的那秦氏修士引來了一絲少陰之能。 于是無論他如何駕馭真火,都能感受到一種無可奈何的克制,而四下的桓氏修士也都大多遇到了相同的局面。 可就在這心急如焚之間,遠處那團濃重如烏云般的邃炁猛然開始膨脹起來,隨后有如四處漏風的屋舍,從中綻放出道道熾烈的劍光。 桓崢那淡淡的話音,聽著很輕,卻遠遠傳入桓濟川的耳朵里。 “你道確有難纏之處,可本公子卻不知哪一道能夠克制劍道!” 這話遠遠傳開,叫四下鏖戰不斷的雙方修士莫名一愣,齊齊望向這片天際戰場的中心。 便有得見兩道金色流光圍繞在那‘烏云’表面不斷劃過,速度越來越快,以至于眾人最后只能勉強得見一片模糊的光彩。 當兩道流光終于化為不可見的光彩時,那團如墨的邃炁終于支撐不住,一瞬碎裂,化為漫天晶瑩光點。 六位秦氏修士與桓崢的身形重新出現在這片天際之下,眾人的視野之中。 雙方此時的狀態截然不同,秦氏一方的六命修士因玄妙被破,此刻齊齊七竅滲血,面色慘白。 桓崢沒了先前那番翩翩姿態,此刻披頭散發,渾身上下沾染著暗沉之光,傷勢極重。 遠處的桓懷忠第一時間投來目光,在見著桓崢的那一刻,老人的目光變得無比陰沉。 這晚輩的慘狀已經超乎了他的預料。 于是不再戀戰,一瞬退出數十里,只要桓崢展現出一絲想要退走的跡象,他便能在第一時間接應。 可披頭散發的桓崢不僅沒有一絲退意,反而拖著重傷之軀,再一次與六命秦氏修士戰在了一起。 狂暴的熾烈劍光與濃郁暗沉的邃炁接連碰撞,自接戰中心有一圈圈明暗不定的光紋向外擴散。 桓崢每每揮出一劍,身上便會多出數道邃炁附著不下,可他卻對此渾然不覺,那雙眸中的光彩卻越來越明亮。 漸漸的,他的劍光之中多了一種叫在場劍修都能感受到的玄機。 ‘是...炁...’ 桓濟川修行劍道至今已有四年,不久之前方入了劍勢之境,此刻的他能夠清楚地感受到那兄長的劍光之中與之前有了截然不同的變化。 ‘是...劍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