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道鄰目光閃動,默默將這番話記在心里。 這些道統之秘,若非是身旁這一位公子道出,恐怕他這輩子都接觸不到。 桓崢低眉思索了一陣。 問道: “我大父如今可入了那秘境?” 庾道鄰低眉道: “大人行蹤,我等無法知曉,只記得歸來時曾經瞥見族中其他幾位筑基大人正在交流著什么,其中并無大人身影。” “想來應是已經入了秘境..” 桓崢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忖道: ‘彌羅天...’ ‘真火垣...’ ‘彌羅天作為周時十二宗之一——『沖離宗』的洞天,內里危險程度定然不會比那銷臺宮低...’ ‘大父欲入真火垣,求真金火煉之意,怕是也要在那處地界突破...’ 如今他唯二的嫡親,一人將要嫁到厲陽,一人要求神通,卻都是艱難萬分的事。 這公子抬起眉望向北方的黃土大地,低低嘆了一聲: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晝夜交替,三天過去。 銜鶴嶺上空的異象越來越明顯,以至于處在北邊的桓崢等人,只需抬眉去看,便能望見天際之上猙獰的裂縫。 昨天夜里已有三波散修試圖從此處南下,前往銜鶴嶺,都被庾道鄰攔下了。 桓崢只橫劍在膝,凝神調息。 “公子。” 北地多風沙,風塵仆仆的庾道鄰駕風在這公子身旁落下,撣了撣身上的塵土,低聲道: “三十里外,有三波人試圖南下,三名命臺,兩名衍道,一名筑基。” “我等恐怕攔不住!” 桓崢緩緩睜開雙眼,望向遠方: “攔不住便不攔。” “那筑基修士想必也是前往銜鶴嶺碰碰運氣,欲分一杯羹,這樣的人目標明確,不似那些試圖作亂的散修。” 庾道鄰面色一陣變化,他對這公子的決定是有些疑慮的,畢竟此前還因此受了罰,可終究沒有說什么。 一來桓濯便已經明說過,若碰見無法力敵之人,自去族中稟報,無需勉強,有真人坐鎮,一名筑基掀不起什么風浪。 二來有他親自看著,定然不會如之前那般讓這公子陷入將死之境。 二人等了一陣,便見遠方有數道人影駕風而來,為首的是位身著藍袍的女修,見著兩人不躲不避,到了近前才稍稍停下,側身行了一禮: “在下劉仙兒,二位可是桓氏之人?” 桓崢站起身來回了一禮,正色道: “前輩無需多禮。” 女子淺淺一笑,細細端詳了一陣,大大方方道: “妾身這廂欲往銜鶴嶺,還望這位公子通融一二。” 桓崢本就沒有阻攔之意,只側過身: “那地界正值動蕩,前輩若想碰碰運氣,自去即可,只是晚輩丑話說在前,不管前輩是什么修為,還請莫要作亂!” “這是自然。” 女子點了點頭再次行了一禮,隨即駕起風往南而去。 后方的兩波修士見守備在此的桓氏修士如此好說話,便也大大方方上前說明來意。 桓崢卻是態度一變,道: “南下危險,動輒傷及性命,幾位還是回去罷...” “你什么意思?” 幾人對視一眼,面上皆有怒色:“方才那女子可以放行,到了我等就要阻攔?” 桓崢笑著將話堵了回去: “你等若是筑基,自然也可。” 便有一黑衣修士,手中擎著赤色火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道: “小小命臺,倒是看不上衍道了,給臉不要臉!” 話音未落,火焰已經沖天而起。 桓崢早做好了斗法準備,只緩緩抽出照夜,一旁的庾道鄰見狀駕風而起,攜著濃郁的金氣,與那黑衣修士瞬間斗在一起。 “轟隆!” 光彩迸射,氣象沖天。 那黑衣修士身后的幾人見狀也不再留手,各自著起術法,極速而來。 桓崢只持起長劍,朝著三名命臺修士奔去,弧光一閃,出現在三人右側。 靠得最近的那命臺修士,撒出幾道符箓,極速飄來。 桓崢卻是不躲不避,直直朝著幾道符箓撞去,那丟出符箓的修士見狀嘴角緩緩勾起,牽引著空中的符箓瞬間綻放光彩。 “轟!” 巨大的火球頓時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浪好似海浪一般,向著四周猛然擴散。 塵土飛舞,卻見那灼熱的火焰之中忽然出現一點漆黑的墨色,隨即猛然擴散。 下一瞬,四周猛然一暗,三名修士抬頭望去,只見上空布滿滾動不息的坎水。 一點劍光在近前亮起,桓崢已經出現在那修士身后,倒持青鋒,將劍架于他的脖頸上,冷冷地道: “退還是不退?” 那修士渾身一僵,一點點側過頭來,見得長劍已經在自己的脖頸間畫出一絲血線,只要桓崢輕輕往前一推,他的頭顱便會瞬間落地,面上一片鐵青,顫聲道: “你敢...!” 桓崢默默一嘆,右手輕輕往前一推,便聽身旁頓時傳來呼喊聲: “退,我退!!” “把劍..拿開!” 他將劍往回收了一寸,沉聲道:“起誓,三年之內不得南下。” 見那修士顫顫巍巍照做了,這才收起長劍,望向余下兩位命臺修士。 “退不退?” 二人對視一眼,皆是照著先前那人的方式其起了誓,這才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桓崢望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 ‘少陰..控攝水火...對付水火兩道的修士,倒是天然具有優勢...我幾次斗法,都是憑此大敗敵手...’ 自得炁以來,這道蟄伏千年的道統給了他不小的助力,無論斗法,還是近境皆是如此。 ‘倒是那陰陽互根之能..卻是從未展露分毫,也不知具體有何用處...’ ‘眼下距離突破衍道,也只差最后一境...’ 正思忖間,灰蒙蒙的天色忽然亮了起來,一股極為熟悉的氣息,瞬間攀至心間! ‘這是..!’ 這公子猛然抬頭望去,只見一面孔籠罩在陰影之中的持劍身影自太虛之中踏出,左右一掃,抬手朝著天空中正都在一起的庾道鄰與試圖強行南下的兩名衍道修士,遙遙揮出一劍! 下一刻,大如船帆的森寒劍光瞬間劃破天際,掃過那兩名修士。 桓崢死死盯著天際之上那道身影,目光灼熱,像是等待已久終于重逢! ‘劍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