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沉天』 玉碑之下的身影紋絲不動,宛若雕塑,四下的水火之炁已將他一丈之內的一切籠罩。 那座緩緩成型的『命宮臺』在經歷漫長時間之后,終于在這一刻完成了最后的凝聚。 于是水火翻滾不息,漸漸隱入體內。 桓崢的關元府內,此刻赫然列著五座明光閃閃的炁臺——命宮居中,玉璞圓融次之,最外圍的則是凝息與遂成。 那雙鳳眸緩緩睜開,眼前的景象卻與之前格外不同,他能看清四周的靈氣流動,也透過那翻滾不息的霜氣,望見背后的一座座仙宮林立,殿宇錯落,玉色長橫亙南北,巨大的天門跨越東西,矗立在無窮高的天際之上。 ‘這就是...這處玄天真正的景象...’ 桓崢的目光一時有些迷離,實在是眼前的景象與他想象中的“仙界”太過相像,以至于使他恍惚的以為自己處在夢境之中。 可關元府內的五座炁臺,與那隨著命宮臺凝聚而生的靈識,讓他意識到這不是夢境。 ‘此前的猜測...應該不錯...此地應該是某個古代勢力修筑的洞天...’ 這公子眸中隱隱閃過一黑一紫之色,緩緩站起身來,轉身望向身后那通天徹地的玉碑。 他以靈識向前延伸,卻在接觸到那粗礪冰冷的玉碑時,猶如陷入一片如墨的深淵,于是胸口一悶,張嘴噴出一口血。 ‘這....’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桓崢悻悻打消心中的打算,取出丹藥服下,望向玉碑之上那幾道深不見底的劍痕,忖道: ‘下次便能收取那劍仙的劍意,填入其中...’ 待出入了玄天,依舊身處那暗沉的屋子之中,探出靈識一看,外面已是漫天大雪的景象。 桓崢此前閉關之時,天時不過方才入夏,此刻卻已是跨入深冬,算算時間,此次閉關用去了至少半年,不禁感嘆道: “一次閉關便是半年...” “當真是關中無甲子...出關歲已逾...” 于是離開住處,在大雪之中一路來到隔壁的院落中,敲響門扉,里邊的人將門打開一看,不禁喜道: “兄長出關了!” 正是與姜恒定親的桓伽。 少女年前得了炁,眼下已經是命臺二重的修為了,桓崢以靈識探查了她的修為,笑道: “不錯,比兄長快多了。” 桓伽眉眼頓時彎成兩輪月牙,掩面輕笑了一陣,這才低聲道: “兄長那師尊都快等得不耐煩了,近來桓幽兄長可是屢屢遭受訓斥,日日都眼巴巴地盼望著兄長出關。” 桓崢頓了頓,不禁啞然失笑,卻是也能理解。 “畢竟是姑爺...自然是嚴格一些的。” 說罷,正色道: “伽兒將這半年來發生的事我說說。” 桓伽頓時收起面上的笑意,仔細將銜鶴嶺的事一一說了,于是面上浮現出一絲擔憂: “眼下銜鶴嶺已經成了真火一道的修行之地,族中幾位修真火的族老與兄長們往東去了...可原本居住在銜鶴嶺的凡俗,卻是無家可歸。” 桓崢自是清楚,自『彌羅天』墜后,銜鶴嶺幾處化為一片火獄,至今都未曾有熄滅的跡象,未曾踏入道途的凡人,絕無可能在此地生存。 可他對于此事卻是無能為力,好在族中對于那幾十萬凡俗另有安排,并未將之棄如敝履。 只道: “此事...不是我等可以改變的...你且好生修行,我去看看兄長。” 于是一路行至桓幽的住處。 便見這兄長此刻竟然在大雪之中一板一眼的練著劍,一旁時不時還傳來幾聲呵斥聲。 桓崢確實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兄長以往一向是個跋扈的主,何曾受過眼下的委屈。 院中的桓幽猛然抬起頭來,見著那站在院外的身影,頓時有些熱淚盈眶,于是也不管院落身處那道恐怖的視線,只將手中長劍一丟,幾步來到這族弟身前,上下端詳了,言語中竟是帶著幾分哭腔: “你可終于出關了!” 桓崢笑著拱了拱手,道: “還要恭喜兄長,妻族中有這么一位大劍仙,往后在這北地可算是能橫著走了。” 這話方落,卻見院落之中已經現出一道身影。 桓崢頓了頓,收起面上的笑意,恭敬拜了,便見欒叔玄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一番,那張陰沉沉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意。 “不錯。” “比你這愚鈍不堪,劍都練不明白的兄長強多了。” 一旁的桓幽面上保持著恭敬,卻是在心中不停提醒自己: ‘這位可是大真人...別跟他一般計較...’ 可這位大真人早已將道統之內的一切玄妙修行至全,欒叔玄的視線下一刻就到了他的身上。 “哦?” “別跟我一般計較?” 眼看著這兄長臉色一陣發白,桓崢連忙打起圓場: “前...師尊,我這兄長向來是這個性子,卻并無惡意,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欒叔玄見狀,很是滿意頷首,于是對著桓幽不重不輕的呵斥道: “我這徒兒是個會說話的,便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與你計較,滾回去練劍,兩年之內不入劍勢,本座扒了你的皮!” 這話說罷,也不管點頭如搗蒜的桓幽,攝起桓崢踏入太虛,望著梧湘山去了。 三個時辰后。 桓氏大宗嫡系所有修士,幾乎都聚在了往日那根本難以入內的大殿之中。 欒叔玄高座主位,【承彌】與【淳元】各自立于一側,微笑著看著下方的那素衣公子恭恭敬敬的拜下,肅聲在大殿中響起。 “弟子桓崢,慕道已久,深知劍道玄遠,非劍仙不得指路,今日師尊不棄,弟子愿投座下,奉師以父,刻苦修行...” “以赤誠之心,承續劍脈...!” 話落,連磕三次響頭,這才緩緩站起身來,從身旁的桓伽手中接過茶水,各自奉與三位真人。 欒叔玄笑意盈盈的小口喝著茶,與此前在銜鶴嶺那位劍斬數位神通的劍仙,恍若兩人,倒是讓在場觀禮的一眾桓氏大宗修士大跌眼鏡。 這仙劍卻也不在意這些,喝罷了弟子奉的茶,站起身來,翻手取出那柄得自玄真山的『銜霜』,又從那在洞天中搶來的儲物袋中取出數道水火兩道的靈物,一一遞給桓崢。 這才道: “這是拜師禮。” “你既拜入本座座下,往后需勤勉修行,當為我門中第二位劍仙!” —————— 感謝問道尋心老板的打賞! 雖然不多,卻是本書的第一次打賞。 且記賬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