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也來了...’ 二人皆是一愣,桓濯這話讓他們意識到屬地眼下的局勢可能比他們想象的要更加嚴峻,心下頓時涌起一陣不安。 桓崢察覺到這兄長面上的疲憊,頓了頓,上前小聲勸慰道: “同輩之中,僅有兄長一人身懷掌事之才,如今外憂不斷,擔子倒是都落在兄長的肩上了。” “可處理族事之余,也需注意休息...” 桓濯搖了搖頭,笑道: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各司其職罷了,況且如今也容不得我偷懶。” 于是道: “前幾日陳氏與尤氏聯手來犯,出動了三位筑基,數十位衍道,將我家兩位長輩打成重傷,叔公與其他幾位長輩已經前往銜鶴嶺地界坐鎮。” “昨日煮石陵又有來報,治下有三個小家族反叛,與周氏與裘氏一同犯邊滋擾。” “族中大多修士都被已被調往銜鶴嶺,如今不得不讓你們提前為族效力了。” 桓幽靜靜聽了,面上頓時浮現出一絲狠戾之色。 “周氏..裘氏..以往恨不得巴高望上,與我家攀關系,如今倒是臉變得夠快的!” “若是幾位真人...” 他這話還未說完,便見前方的桓濯抿著嘴搖了搖頭,道: “如今局勢雖然嚴峻,卻也還在可控范圍之內,神通一旦介入,眼下的形勢便會以一種你我無法預估的速度徹底滑入無法掌控的深淵。” “幾位真人不是不愿插手,而是不能插手。” 桓幽聽了這番話,面上的狠戾不僅沒有消失,反倒是更濃郁了。 并非是他不懂道理,只是氣不過,都說墻倒眾人推,可桓氏如今還沒倒呢,以往幾個趨炎附勢的勢力就已經是如今這幅嘴臉了。 桓濯望了望這兄弟,卻也沒有再說什么大道理,只道: “早些時候淳禾與濟川已經前往煮石陵,你們這就立刻前往增援。” 桓崢見狀也不再多說,轉身便與桓幽一同下了落云峰,找到早早待命的趙修寅,駕風匆匆南下。 一路上三人都沉默著少有交流,偶有見到腳下的大地上有人在斗法,也僅僅只是放緩速度,確認其中沒有桓氏修士之后,便繼續南下。 眼看著自東向西橫穿南北的淮水漸漸近了,幾人稍稍降低高度,便見大地之上四處都是斗法的氣息,光彩大盛。 桓崢凝神去看,陡然瞥見一處山坳之中,一青衫少年正被三人圍攻,節節敗退,一身的木色氣息已是有了竭兆。 ‘是...淳禾!’ 這公子皺著眉迅速轉過頭,與身旁的桓幽和趙修寅低聲道: “淳禾遭人圍攻,怕是獨木難支,我去支援,兄長與趙統領自行出手,切記以自身為重。” 于是不等二人回話,身形一歪,如同流星般直直朝著那處山坳墜了下去。 山坳之中。 墨綠色木德光彩與暗沉沉的坎水相互碰撞,使得這處陡峭的山林頓時如同覆上了一層黑紗,周圍徹底暗了下來。 閃動在桓淳禾身周的木德光彩已是肉眼可見的黯淡下來,可對方仍舊在不停地消耗著他體內的靈氣。 ‘此處山坳遠離中心戰場...兄長也被拖住無法來援...’ ‘怕是走不脫了..’ 保木為活根之木,雖善守而不善攻,久而不速,卻奈何他的修為并不高,不過方才鑄起『玉璞臺』踏入命臺第四境,此消彼長之下,他體內的靈氣早已有了枯竭之兆,能夠堅持到現在,無非是靠著一瓶瓶丹藥。 可對方有著人數之優,又配合默契,與他耗了大半日,終究是將他的逼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 這公子抬頭望著再次浮現在天際之中的暗沉沉的坎水,眼底漸漸閃過一絲掙扎。 ‘要折在這里了...’ 卻見漂浮在上空的坎水猛然收束,一點幽藍色的火焰從中綻放。 下一刻,暗沉沉的天際猛地一分為二,好似為水火分治,左側是濃郁到足以遮蔽日光的重重坎水,右側則是熊熊燃燒的灼熱玄焱。 桓淳禾瞳孔收縮,終于在那翻滾的水火之中捕捉到一道身影。 ‘少陰...’ ‘是桓崢...兄長!’ 這公子面上的掙扎與決然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可也在這一瞬之間,將他逼迫至此的三名修士對視一眼,無比果斷地放棄了他這個目標啊,極速往后退去。 卻見彌漫在天際之上的水火如同巨石投湖泛起的波紋一般,驟然涌向那三人。 濃郁的彩光頓時充斥著在所有人視野之中,那將他逼到已無退路的三名水德修士甚至來不及發出一絲慘叫,便有一人在那洶涌而至的熊熊玄焱之中,飛灰煙滅。 可造成這一切的人似乎猶不肯罷休,那幽藍與暗沉交疊的水火之中,一點寒光猛然亮起。 細長而危險的弧光猶如鬼魅一般,攜著充沛的劍勢一線直去,眨眼之間便到了那兩的身后。 于是人頭滾落,山林震顫。 桓淳禾立在原地,怔怔看著那道手持長劍的背影轉過身來,斂去周圍肆虐的水火。 “兄長!” 桓崢將『照夜』收回劍鞘,幾步來到這族弟的跟前,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見他并無大礙,這才稍稍松了口氣,道: “淳禾如何了?” 不知是因為靈氣消耗過度,還是因為過于激動的原因,桓淳禾此刻的面上泛起一抹異常的紅潤。 激動道: “兄長出關了!” “不愧是少陰...不愧是少陰,方才可把我看呆了!” 桓崢望著眼前這激動的族弟,哪還有一點往日那般風度翩翩的樣子,只無奈一笑: “少陰有控攝水火之能,不過是碰巧遇到三位修為不高的水德修士,這才能夠出其不意斬殺三人。” 他道: “現在卻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濟川與其他子弟如何了?” 桓淳禾頓了頓,斂去了面上的激動,低聲道: “我與兄長昨日方至這地界,便遇上了周氏糾結著幾家反叛勢力來犯,于是便隨著幾位長輩一同與加入了斗法。” “我家修士雖境界大多高于對方,可耐不住對方人數眾多,于是只好一點點將正面戰場的諸修分開,各自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