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非是拖...” 他只是淡淡看向殿內那唯一不是神通的身影,道: “桓朔,你告訴那姚家之人,桓氏可以答應為他們試探山上態度,但要他們交出求金法!” “至于共謀之事...楚朝雖如叔公所言,已是積重難返,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們想要將其顛覆,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大可先拖著,于我桓氏而言,沒有什么比時間更寶貴。” “是!” 桓朔伏地領命,倒退幾步,出了大殿,駕風往落云峰去了。 殿內燈火依舊明亮,左右卻是陷入死寂,幾位抱著不同態度的真人聽了這話,皆是不由皺起眉來。 明昭之言,確實可行,卻也無異于火中取栗,一旦玩砸了,桓氏便再無退路可言。 高座首位的明昭真人,左右看了看幾位長輩的反應,清楚他們是在擔心自己做出的決定,會讓這一族陷入萬劫不復,只嘆了口氣,喃喃道: “明昭生來父母俱亡,忝受族中培養,十歲得炁,三十筑基,五十神通,距今掌族事已有近一百五十載。” “如今前有道途之惑,身負一族之望,后有三姓傾軋、宗族百年之憂,獨斷專行也好,剛愎自用也罷...” “唯獨...不敢有私心!” 落云峰。 桓朔匆匆回到洞府,派人將姚沖玄請了上來。 這姚氏筑基背著手走進洞府坐下,也不繞圈子,直接問道: “【希侯】道友,姚某這一等又是三日,不知貴族最終是何決議?” 桓朔面色無常,心中的沉重卻未完全褪去,沉默一瞬,道: “桓氏可以代為試探山上態度。” 對面的姚沖玄聞聽了這話,笑了起來,道: “這么說來,貴族是答應了共謀之事?” 可他只是沉默著搖了搖頭: “如今談共謀,還為時尚早,姚氏若是需要桓氏試探山上,需將那求金法借來一觀。” 這話方才落下,姚沖玄面色一瞬冷了下來,冷笑道: “道友這是在耍我?” “桓氏想要置身事外,也不怕引火燒身?” 桓朔早料到將族中決議告知姚沖玄,他會是這幅模樣,只嘆道: “事關一族上下,幾位真人自然謹慎。你我都掌族事,應能體諒。” 他頓了頓,道: “還請道友帶幾句話回姚氏,桓氏并非自矜,也沒有置身事外的意思,若是山上態度明朗,你我自然有合作之機。” 姚沖玄自是知曉對方這話是在送客了,只沉著一張臉,站起身來,冷冷道: “姚某也有幾句話請道友代為轉告幾位真人。” 他道: “內怯于心,外受人詒,決機不審,遲疑擿埴!” “桓氏,好自為之!” ... 『璧沉天』 金光彌天,霜氣繚繞。 橫亙天地的玉碑之下,盤膝而坐的身影依舊一動不動,持續煉化著懸浮在胸前的玄火。 無窮無盡的幽藍之火,充斥在桓崢體內無數交錯的經脈,最終流于關元府中,一點點附于即將成型的第三座炁臺上。 片刻之后,這白衣公子緩緩睜開眼,嘴角挽起一絲笑意。 ‘『圓融臺』,成了!’ 眼前那一道靈火依舊不停閃爍,雖比閉關之前淡化不少,卻依然能夠從中察覺到充沛的熾熱。 “到底是衍道靈火..” 桓崢自己都不曾料到,這一道『玉樞玄焱』會對修行有如此之大的幫助,以至于直接讓他接連鑄起兩座炁臺。 他站起身來,踱了幾步,活動筋骨,隨即右手一抬,掌間凝聚出一道淡紫色火焰,忖道: ‘難怪大父會說,這一道的修士向來是喜歡四處搜尋各種靈火靈水...原是必須如此..’ ‘所謂控攝水火...便是只有在煉化吞食水火之后,方顯神妙....而我如今不過是初掌此火神妙,想要完全吞噬這一道『玉樞玄焱』,至少需要再閉關三次.....’ 他倒不是不滿足,只是距離桓朔前往洞天爭奪突破機緣的時間越來越近,有些緊迫而已。 于是立在原地思索了一陣接下來的打算安排,將手中火焰散去,回到了梨煙山的閣樓之中。 方從閣樓之中走出,便見桓濯與桓幽二人坐在他平日練劍的石桌旁,一個愁眉苦臉,一個面色古怪。 桓崢頓了頓,來到兩人石桌旁, “二位兄長,這是...” 兩人這才注意到這位族弟已經出關。 桓濯面色一喜: “出關了?” 桓崢點了點頭,托起一掌,再次喚出那淡紫色火焰,笑道: “托二位兄長的福,那一道靈火于我極為有益,如今已經鑄起『圓融臺』。” 桓濯低眉仔細看了那火焰,這才滿意道: “不錯!” “你此番閉關不過三月,便能接連鑄起『隧成臺』與『圓融臺』,倒是出乎無我的意料。” “那日你閉關之后,我與桓幽前后也閉關鑄起『玉璞臺』,如此一來,你我三人都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之前商議的謀劃可以施行了。” 桓崢這才注意到眼前兩人的修為,都比之前都要更加雄厚,赧顏道: “倒是我有些忘乎所以了,還是比不過二位兄長。” 于是轉頭去看始終沉默的桓幽。 “他這是...” 桓濯面上忽的升起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揶揄道: “那日我讓庾統領回到族中,將盧家之事上稟叔公,他回來之后便帶了一消息,說是叔公為桓幽物色了一欒氏女子。” 桓崢聞言一愣。 桓濯笑道: “是很好的姻緣了,那欒氏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原是立在定尤。” “前朝之時一度與桓、姚、姜、秦等門閥并列七姓,不說如日中天,至少也是望重一時,只是在周末時站錯了隊,導致兵敗族滅。” “如今還有能一二血脈流傳下來,實屬難得。” 桓崢恍然,指了指桓幽: “既是很好的姻緣,兄長這是...不愿成婚?” 始終一言不發,悶悶不樂的桓幽終于嘆了口氣,不再緘默。 “沒什么不愿意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父親與大父都見過那女子了,都很滿意。” “就是太突然...” 這點桓崢倒是能理解,換作是他自己,突然被告知有了個妻子,一時之間也難以接受。 于是不再去談此事,看向一旁的桓濯。 “兄長可安排好了?” 桓濯收斂了笑意,變回那副冷峻淡漠的模樣,道: “情況都摸清了,流竄在西南兩麓作亂的魔修,多出自那兩大勢力,其中便有一些毫無跟腳、隨波逐流的散修,我等可從此處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