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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動亂

熊貓書庫    大人,此乃道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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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濯道:  “近來西麓與南麓都有魔修作亂的蹤跡,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死了些凡人,庾統領前幾日便前往那幾處地方查看去了,想來也快回來了。”  “你尋他可是為了那靈火靈水之事?”  見桓崢點頭,他繼續道:“我與桓幽到梨煙山那日,庾統領正為你這事奔波,只是我并未過問,不知細節,想來應該是有了眉目。”  ‘有眉目了?’  這卻是讓桓崢感到有些意外,他不過閉關一月,庾道鄰就疑似有了靈火靈水的眉目,這位庾前輩辦事的速度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此外,桓濯方才話中提到的魔修作亂,倒是讓他沉默了下來。  ‘只死了些凡人...’  這話聽在耳中,卻是令人感到刺耳。  桓崢并非分不清是非,他清楚原因并非出在桓濯,而是當今之人早就不去談什么道德,或者說道德早就變了。  于如今的修士而言,道德可以是利益,可以是道途,可以是任何一句話,卻唯獨不會是憐憫,那不過只是茫茫史書上一個久遠到不能再久遠的古老符號。  可他就是會因此感到不舒服,甚至有些反感。  見他沉默下來,桓濯挑了挑眉,嘴角一點點勾起弧度,他很清楚眼前這位族弟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卻只是指了指桓崢背在身后的長劍,道:  “那劍可是『照夜』?”  桓崢一頓,抬起頭來,見桓濯指著自己負在身后的長劍,于是沉默著將長劍取下,向前遞去。  桓濯卻是搖搖頭,并未接過,只低眉去看。  此劍極長,足有五尺,寬一寸八分,劍身上下遍布暗金紋路,劍柄卻是刺眼的銀色。  他笑道:  “早先我便聽聞供奉在宗祠中的『照夜』被【明昭】真人賜下,不曾想竟是被你得了去。”  他抬起眉來,笑意彎彎,卻是意味深長的說道:  “族弟...當真是備受看重..”  桓崢聞言,重新將劍負在身后,抬起頭來看向那一張冷峻與笑意交錯的臉,一番沉默的對視之后,謙恭道:  “不敢膺受。”  桓濯搖了搖頭,收斂笑意:“敢或不敢,你我心中自明!”  于是不再多言,轉身出了這閣樓。  桓崢目送他離開,這才輕輕吐出口氣,面上閃過一絲復雜,忖道:  ‘他是在提醒我...別忘了如今能站在這梨煙山上是因為什么..’  這話同樣刺耳,卻又無從反駁,正如桓濯影射的那般,若他如此關心他人死活,怎么不想想桓氏手上有沒有沾血,如果有,剛剛那副作態又算什么?  不僅如此,這位族兄在暗諷的同時也在提醒他,想要在這個天機混亂,道德崩塌的大世立足,就趁早收起那些不必要的婦人之仁。  他在原地默默立了一陣,嘆了口氣,這才尋了一處石桌坐下,取出《玄樞劍典》翻閱起來。  ...  梨煙西麓。  塵土飛揚,建筑倒塌,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庾道鄰立在一片廢墟之上,冷冷地看著腳邊渾身是血,已經昏死之人。  一旁很快有人來報:  “統領,派去盧家的人回來了。”  庾道鄰讓人將那魔修押了下去,這才回身問道:  “結果如何?”  那下屬面上有些躊躇:  “盧家遭了魔災,家主盧沖也遭人害了去,如今的主事人是個衍道三重的修士,說什么也不愿意交換靈火,只提了一條件,說是統領如若同意,自當奉上靈火。”  庾道鄰皺眉道:  “他還敢提條件?”  一旁的人頓了頓,才道:“是...他們想以靈火換取庇護...”  聽了這話,庾道鄰那雙眉頭皺的更緊了。  盧家是昀臺觀治下家族,平日里與桓氏并無往來,如今遭逢大難,倒是出了個聰明人,知道昀臺觀不會管這事,于是求到桓氏頭上。  可他若貿然應下,便等同于將手伸到了昀臺觀的地界上去,不合兩家定下的規矩。  于是思索一番,只吩咐道:“此事還需問過公子,讓那盧家等著。”  “是!”  一行人出來已有一月時間,眼下押著那昏死的魔修紛紛御風而起,朝著據地飛去。  庾道鄰回到據地時,距離桓崢出關已經過了五天。  這位外姓修士一路御風,在宮閣外落下,見著桓崢手持『照夜』正對著劍典一招一式練著,默默等了一陣,見桓崢將劍收起,這才上前道:  “公子出關了。”  “庾前輩。”  庾道鄰見那一雙鳳眸望了過來,于是開口道出來意:  “公子那日吩咐的事已經有了些眉目,昀臺觀治下有一盧家手里握有一道衍道靈火,可這家先前遭了魔災,死傷慘重,家主也慘死,我命人前去換取,那主事人說什么都不愿意,只提了一條件。”  桓崢問道:  “什么條件?”  庾道鄰道嘆了口氣,道:  “庇護盧家。”  “庇護...”  “庾前輩怎么看?”  庾道鄰聞言稍稍沉默,這才道:  “盧家在昀臺觀治下,按理說我們不該插手別家之事,可一來公子需要那靈火修行,二來是那盧家自己求上門,我桓氏提供庇護也有一二情理。”  “只是為了避免落人口舌,還需讓盧家自行從昀臺觀的地界上搬遷到我桓氏境內。”  “若是公子不愿,在下可以親自走一趟,將那靈火取來!”  桓崢思索一番,最終搖頭道:“一道靈火而已,兩家歷來無甚仇怨,不必做絕。”  他低頭忖了一陣,道:  “就以你之計,讓他們自行搬遷,我會去信一封給大父,將此事告知族中。”  庾道鄰先前沒有答應盧家的要求,便是怕這位公子不悅,這才一路回來將此事告知,讓桓崢自己做決定,眼下見他不愿讓自己走一趟,而是選擇答應盧氏的條件,眉宇間有了些笑意:  “公子仁厚。”  將事情定下,桓崢這才注意到他一身風塵仆仆,衣物上還有未干的血跡,于是低了低眉,問道:  “動亂..發生了幾起?”  庾道鄰沉聲回道:  “西麓三起,北麓五起,治下共有五個世家受災,凡人死傷超八萬,修士也折了近二十位...”  ‘八萬...!’  這話聽在桓崢耳中,如同雷霆炸響,他這輩子從娘胎起開始算,見到的人都沒有八萬,這一月之間便死了這么多人。  這素衣公子眉頭一瞬緊鎖:“我查了記錄,以往梨煙山也曾有過動亂,卻也都只是發生在與昀臺觀、鳩漆園接壤的模糊地界,此次卻是越過了邊線在境內作亂,且足有八起,怕是另有蹊蹺。”  庾道鄰聽了這話,面色一時也變得有些凝重。  “公子不必憂心,我已將此事上稟族中,大人高瞻遠矚早早增設了人手,公子只需在此安心修行,若有其他安排,我會提前告知公子。”  桓崢明白庾道鄰這是為了避免他遭遇意外,只點了點頭:  “前輩無需憂心我,倒是要將這事與我那兩位族兄說一說。”  庾道鄰頷首道:  “回來時,在西麓碰上個不長眼的,被我封了修為押回來關在山下,修行枯燥,公子閑時可去山下看一看,就當修行之余解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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