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課一晃而過。 中午放學,三班的情況很是反常,沒有一哄而散地去食堂搶飯,而是在教室里呼朋喚友,打算組團遛出學校抓娃娃。 因為張逸上午給林知涵送玩偶的光輝事跡已經被傳開了,現在班里無論男女,都蠢蠢欲動著,幻想清冷美少女收下他們禮物的場景。 林知涵對于這個班不僅是顏值與強大的象征,更是一種崇高信仰。 兩年前,連校長辦公室的空調都還沒裝,只有三班是唯一裝了空調的教室。 為什么? 就是因為林知涵在這個班,教室里的配置全都是拉滿的,四臺中央空調,兩臺空氣凈化器,每個桌角都貼了防撞貼,廣播是3D立體環繞音箱,就連電腦的配置都是超前的Windows91版本。 每逢中秋端午兒童節,零食之類都是吃不完的。 高中同樣存在人情世故,只不過這種人情更加純粹,更加幼稚,你對我好,我就可以為你拋頭顱灑熱血。 如果林知涵下令要殺誰,那三班的大部分人都可以為她拼命,班里五十個人,四十八個都是死士,恨不得下一秒就打上教育局,擁護林知涵登基稱帝。 可惜的是,林知涵始終孤僻不已,生人勿近。 雖然這種高冷增加了美少女的傳奇色彩,但也讓大家報國無門,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報答涵神的恩情。 張逸現在卻打通了一條路!居然可以通過送玩偶來給林知涵上貢! 這種發現,無異于提前兩年通知你內存條和黃金會大漲價,能忍住不買的可以和張逸坐一桌了。 “逸哥,你要不要抓幾個娃娃玩?”李煜幾人準備A錢抓娃娃,看到張逸在座位上風雨不動安如山,過來問道。 “抓什么?”張逸搖頭,“去垃圾站撿幾個不就得了?” “神了,逸哥你送涵神的玩偶不會就是垃圾站撿的吧?” “不然呢?”張逸挑眉,“給凡人的東西還要我這種仙人又掏錢又費力嗎?” “而且,是你們把她看得太高了,已經有了奴性!這種裝高冷的只配給我...” 眾人怔了會后,都捂住了耳朵,不敢聽張逸說的話。 沒聽見就和他們沒關系。 但張逸卻越說越起勁,甚至說到了以后要把林知涵納入后宮,生一個會修仙的足球隊,拯救國足什么的... 再說下去,全班都要被連坐文字獄了,只好趕快轉移話題: “誒誒誒!對了逸哥,你那個接粉筆的動作怎么練的啊,臥槽,太幾把帥了!”王維打斷道。 “你們不是唐家雙少嗎?玄玉手都不會?”張逸不屑道,“我的建議是回去多看幾遍斗蘿大陸。” “逆天,你這招不會真是看小說學的吧?”李煜和王維傻逼了,仿佛聽到了三體人的語言。 “不然呢?”張逸反過來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們,仿佛理所當然。 “那你還會什么嗎逸哥,玄玉手還是太超標了。” “還會紫極魔瞳。”張逸一挑眉道,對著眾人掃視了一圈。 “李煜你今天穿的紅褲衩,王維穿的黑褲衩,胖子你褲衩破了個洞...” “臥槽,我就說我怎么感覺涼涼的。”胖子摸了摸屁股,震驚道。 李煜和王維對視一眼,他們已經不是震驚了,而是驚恐,沒有人知道張逸是在什么時候偷看的,一旁的女生們更是畏懼得發出尖叫。 念此,他們連忙找借口逃離了原生教室,教室里陡然變得清凈了許多。 張逸周圍的活人,也只剩下一直唰唰唰報復性寫卷子的安若汐。 他轉頭,盯著小橡皮同桌。 女孩吃饅頭也不避著人了,就那么咬一口寫幾個字,咬一口寫幾個字。 饅頭很快吃完,她的薄唇抿成一條泛白的直線,微微下凹,小巧的鼻尖還有些酸澀的紅潤,柔軟的肌膚都在用力繃緊。 【才不理他!】 【跟他講話就會胡思亂想,肯定是錢還沒還的原因!】 【大壞蛋,為什么不讓我還錢呀...】 【不想了,寫作業,寫作業...下午的課間一小時還要去兼職,必須在中午把時間補回來才行!】 【蛋糕店就在校門口,送蛋糕一趟最多半個小時,一趟十五塊錢,運氣好的話一個課間能送兩三趟】 【好多錢呀,但是千萬不能把蛋糕送壞了,送壞就要賠錢了...說不定攢夠錢了周末還有機會參加語柔的生日呢!】 【所以,絕對不能再被這個家伙影響到了!】 【但是...他是怎么能知道別人穿什么內褲的啊...】 想到這,安若汐余光發現張逸一直盯著她看,她的筆尖頓了下,小手微顫。 “我沒看你的。”張逸讓她放心,“那樣做有損我的功德,除非女生同意我才會看,像之前我問過心理委員,她沒讓我看,我就不看。” “不過她直接告訴我是藍白條紋色了。” “...” 【不管同不同意,問女孩子能不能看下內褲這種事...就是很變態啊!而且你那是把語柔嚇到了,她才告訴你的吧!】 安若汐低頭,深吸一口氣繼續寫起卷子。 “你有沒有喜歡的動物?”張逸還在騷擾她。 “不回答我就當你喜歡我了。” “...” 這句話問出口,張逸發現,女孩的腦袋上居然很久沒有跳出彈窗。 少女寫字的速度也慢了一截,接連寫錯了好幾個符號,一個小小的乘法都重復計算了很多次。 還是錯。 夏日的午后被蟬鳴填滿,走廊上還有些許稀碎的腳步聲。 學生靠在欄桿旁,討論著食堂中午的飯菜難吃,討論著開學考的成績,討論著過剛考完試隔天就又要周測... 興奮地討論著,某班的誰誰誰和某班誰誰誰,好像在談戀愛。 “知了——知了——” 聒噪的蟬鳴聲中,張逸終于看到女孩的腦袋上冒出粉紅色的彈窗: 【才,才不喜歡呢...】 彈窗熄滅,少女又重新動起筆來,頭趴得更低,粉唇抿得更緊,臉蛋也變得更紅。 答案是糟糕的否定。 可女孩的心跳聲卻響亮得讓張逸都能聽到。 張逸從來沒有被女孩子喜歡過,至少,摘下眼鏡之前,從來沒有。 他下意識記住了幾個關鍵的信息,修仙者的直覺告訴他,這些很重要... 蛋糕店,心理委員的生日會,打工的女孩。 “誒,安若汐。”他伸手戳了戳同桌。 女孩如觸電般躲開,躲閃之際的呼吸聲里藏著短暫而羞赧的嚶嚀。 “我以春秋蟬發誓,我一定會救你。”張逸目光堅毅,鏗鏘有力說道。 安若汐愣了愣,終于抬起頭來看他。 但張逸卻又如閃現般消失在了座位上,只聽到教室外的男生們大喊大叫: “臥槽逸哥,你不是不去抓娃娃嗎?你也要給涵神上貢?” “上個幾把,我要抓幾只兔子娃娃送別人。” “我去,逸哥你不會又要跟誰表白吧?男的女的?” “我的。” “?” 等待聲音遠去,教室里的少女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覺得世界終于清凈,可以好好寫卷子了... 可她的筆尖落在白紙上時,明明想寫的是“解”,卻不自覺寫了一個“逸”。 她連忙劃掉,重新寫了一個解,然后,畫一個圖來解幾何題... 卻畫了一只軟萌的小兔子出來。 “才不期待啊...” 女孩把兔子涂掉,抱住腦袋,她真不理解張逸怎么知道她喜歡兔子的,就像她不理解自己為什么寫個解都能寫成同桌的名字一樣。 話說,“逸”這個字里,好像有一只兔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