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考幾分?剛才光顧著拿卷子,沒看。” 張逸主動開啟了話題,打斷了一些曖昧的氛圍。 “我...比你低挺多的...”安若汐聽到同桌提到成績,心里的粉紅泡泡瞬間就被掐滅了許多。 剛才的話有些超出了她大腦處理人際關系的范圍,以至于她根本不敢再去細想。 連回答都不敢有。 怕說錯了,會丟失一個很好的同桌,怕說過了,會提前開始給自己攢彩禮。 她現在可還連饅頭都買不起,連數學也學不好。 那些不是她應該考慮的東西。 更何況,張逸應該也不是那種意思,張逸可是臺風劍圣啊。 說罷,女孩還是下意識遮住了答題卡上的數字,即便張逸是她的同桌,或者說就是因為張逸目前是這個班里和她最親昵的人,她反而更不敢暴露出一些脆弱的地方。 想要自己撐下去,不麻煩任何人。 就像她的奶奶,和村里的老太太吵架受了什么委屈,也從來不會告訴她。 “我只是稍微有點發揮不好,下次,下次應該可以考好的。” 安若汐心虛地瞥了眼張逸的答題卡,強撐起一抹笑容,“你好厲害鴨。” 張逸記住了女孩此刻的笑容,就知道,以后安若汐一旦露出這種表情,那就一定是在逞強。 他頓悟。 怪不得一直投喂都沒什么用,實際上要救的不是女孩的胃。 要救的是心。 心魔。 “我不厲害,是你太垃圾了。”張逸毫不客氣地回復道。 “...哦。”安若汐抿住了唇,想要為張逸慶祝的喜悅也被這句話一掃而空。 “如果你考得再高點...”張逸又摸著下巴嘀咕。 “再高點?”安若汐期待著,張逸或許能說出一些安慰的話,數學強者的鼓勵,她肯定會備受鼓舞的。 “那你就會發現你無論如何都追不上我,你會覺得自己更垃圾。”張逸道。 “我不跟你說話了啦...”安若汐忍不住捶了他一拳,趴回桌上獨自面對數學的狂風暴雨。 可盯著試卷沒看多久,她的臉又有點紅,意識到這樣的捶打無異于打情罵俏。 她掐了掐自己的腿,讓自己清醒一點。 人最不該做的事,大概就是幻想自己在別人心里的分量。 她小心翼翼揣摩每一句話的重量,可對于張逸這個瘋瘋癲癲的男孩而言,那或許只是不經意的一句話。 同一場雨落下,有人記了一輩子,有人只記得那天衣服沒曬干。 清醒點!安若汐! 少女重新將注意力聚焦在數學題上,很快,熟悉的無力感攀了上來。 錯錯錯,還是錯,一直錯一直錯... 圓錐曲線還是做不對,為什么每次都錯在這一步? “廢物。”這時,張逸突然又湊過來罵了她一句。 少女的貝齒輕咬起下唇,瞪了張逸一眼,不想說話,唬人的小表情里盡是倔強。 但她倔強了沒多久,那纖弱的肩垮下,雪白的下巴一直垂到胸口。 “雜魚。”張逸又故意道。 “才不是...” “這都寫不出來,你簡直是弱智,只會把米吃貴的垃圾。”張逸接著道,“你這樣怎么為國家生育率做貢獻?生出來的孩子是笨蛋怎么辦?” “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媽生孩子的時候把原本的你扔了,把胎盤給養大了。” “...” 安若汐的小鼻子皺了皺,眼眶泛紅。 “為什么一直罵我啊...你很討厭誒!” “你不會為什么不問別人?你不是弱智是什么?”張逸反問道,“你以為你是古月方源嗎?可以靠春秋蟬獨斷萬古?” “我又不是不會...” “那你寫啊。” “...” “我只是暫時沒想到...” “那我就一直罵你,反正你本來也要被老師罵,我罵你怎么了?”張逸豎起中指,“這就是實力主義至上的教室,我是數學段一,我就擁有對你的無限開火權。” “嗚...”安若汐捂住臉,“我又沒惹你誒,我剛才還夸你了,你怎么能這樣...” “你夸我不是應該的嗎?”張逸雙手抱胸,“獅群里的雄獅就理應享受夸贊。” 心魔要除,就必須用狠的。 “我操,逸哥啊,你這樣合適嗎?”李煜剛想到一個地獄科比笑話,轉頭來要跟張逸分享,就看到張逸在霸凌美少女。 他們恨不得對安若汐卑躬屈膝,連安若汐QQ號都還沒研究清楚怎么加,張逸就已經罵上了。 “絕了。”王維也點評了一句,“我只能說老倪安排座位有一手,最不可能早戀之人。” “逸哥。”胖子就在兩人隔壁,聽得最清楚,“我送你一瓶冰紅茶,消消氣好吧?你別真把人家惹哭了,告到班長那就寄了。” “沈清辭來了我也一樣罵,她數學沒我高,我不認這個班長。”張逸蠻橫道。 “我承認逸哥是真的豪,哥幾個都錯怪他了,難道天才就一定會失去些什么嗎?” 李煜大為震撼,拿出一包辣條,“我賭下周汐姐就要換座位了。” “沒那么久。”王維也拿出一包辣條,“我賭等會班長就要過來給逸哥展示一下無形的大手了。” “媽的,你倆哪來的辣條?這不是我的嗎?”胖子怒罵道。 “呵呵。”黃一鳴是胖子的同桌,也注視著這一切,本來他還有點擔憂,如果張逸的智商真的那么高,不是真的嘉豪,是裝的,會不會近水樓臺先得月? 但現在一看,給張逸機會都不中用啊,要是他考一百四十八,早就拿下了,張逸情商低得不是一點半點。 “我說實話,不如我剛才直接教她了。”黃一鳴說道,“你們偏要搗亂,現在受罪的還不是人家女孩子?” “去你媽的,你也是傻福。”李煜看向他,“逸哥至少不近女色,你踏馬是真壓抑,昨天半夜我還聽到你被窩里有人用英文喊yes!” 黃一鳴似乎是易紅溫體質,急了,“我那是在背單詞!” 幾人嘿嘿笑,開始拼湊描述黃一鳴昨晚背單詞的細節,甚至得出黃一鳴是Gay的結論,給黃一鳴整的越來越紅溫。 三班的傳統,無聊的時候找王維和李煜,他們倆總有樂子,想要霸凌同學的時候就找黃一鳴,因為他最裝也最容易破防,有節目效果。 不過,要說這個班誰最令他們信任,那肯定是張逸。 身為這座學校第一個完全失去擇偶權的男人,數學力壓涵神的怪物,不會談戀愛就意味著不會背刺兄弟啊! 可幾人還沒笑多久,張逸那又有了新情況。 “那你教教我...”安若汐突然紅著臉低聲道。 “不夠禮貌。” “對不起,我錯了啦...你教我吧。” “不夠誠懇。” “你是最好的同桌,你罵我也行,教教我吧...” “不夠澀情。” “啊?我...這個我不會啊...” “嘖,果然是廢物。”張逸大手一揮,“那我就勉為其難教教你吧,圓錐曲線對么?” “嗯嗯...” 安若汐挪了挪椅子,幾乎和張逸肩并肩,手中握著紅筆,張逸說一句,她就寫一句,時不時還瞥著張逸的眼睛偷笑,在外人看來和談了沒什么區別。 幾人看得愣住,黃一鳴剛紅溫過的臉頓時鐵青,如墜冰窟。 “臥槽?旮旯給木里不是這樣的啊!”李煜美式震驚雙手抱頭,“這不科學,為什么啊?” 他連忙匍匐過去,拉扯張逸的褲腳,“哥,不是啊,逸哥,這你真得教我啊,為啥她一看你就臉紅?你是不是沒穿褲子啊?” 王維也爬了過來,因為晚自習,他們都不敢當著沈清辭的面亂走動,只能陰暗爬行: “逸哥,你不能這樣啊,你不是已經數學段一了嗎?當理科學霸就給我當好了啊喂!” “是啊逸哥,理科學霸不是這樣的,你應該留小胡子,戴黑框眼鏡,目光呆滯還高低肩,走路不會擺手,步伐像人機,跟女生對視就臉紅才對啊!”李煜哭嚎道。 張逸對兩人的哀嚎毫不在意,仍舊專心給安若汐講題。 “誒誒,他們...”安若汐戳了戳他。 “不重要,他們是不會理解我的,生活中我是比企谷八幡,打游戲時我是桐谷和人,遇到有困難的美少女我是梓川咲太,我可以像折木奉太郎一樣隨和,也可以像溫水和彥一樣細心...”張逸像是報菜名那樣夸贊著自己。 “有那么厲害嘛...”安若汐微微鼓著臉頰,撐起下巴看著兩人的桌子中間的小紙條。 那是剛才張逸寫給她的: 【哼,我考了第一沒人來問我問題,我現在非常想要教人數學,你要是不讓我教,我就要跟你表白了,表白完你我就表白心理委員,心理委員表白完我就表白班長,班長表白完我就表白林知涵,最后我還要表白英語老師,你看著辦吧!】 【還不快求求我?總不能讓男孩子主動吧?!】 原來剛才突然發火,是想要教人數學...也是,考了第一但是因為沒什么朋友所以不能炫耀,確實是會很難受啊。 好搞笑,這么大個男生,考了第一卻還因為這種事鬧脾氣... 她根本無法拒絕啊。 漸漸地,教室后排越來越吵,李煜和王維叫了一堆男生過來起哄,安若汐的臉也越來越紅,要不是張逸始終面不改色,她都要羞死過去了...這些男生真無聊啊,不就是講個題嘛... “聽懂了沒?” “嗯...”安若汐點點頭,實際上她剛才一直在找角度偷看張逸眼鏡底下的眼睛,總覺得眼鏡怪怪的... “沒聽懂就沒聽懂,死傲嬌,求我再講一遍吧!”張逸兇狠著,將眼鏡扶正,不讓女孩偷看他的盛世美顏。 少女抿了抿唇,忍著笑意開口,“沒聽懂,求求你...” “真是拿你沒辦法,坐穩了!接下來你將見到史上最狂野的...” 很快,又一節晚自習過去,安若汐成功將數學卷子訂正完,心滿意足之下,甚至舍得花時間和陳語柔去了一趟廁所,兩個美少女手牽手蹦蹦跳跳走,看得人心都化了。 張逸也很滿足。 【你領悟到,要破解傲嬌的最好方法,就是比她更傲嬌】 【少女的心態在發生潛移默化的改變,壽命延長的可能增加了!】 【渡過部分天劫,你的修為也增加了!】 “奈思!”張逸狠狠揮拳。 【但這個教室里有人又把你的修為吸走了!請不要逃避你的天劫!】 【提示:觸發心魔時,修為極易發散,恐被妖人吞噬】 “?” 張逸心底一涼,想起來,上一節課他的確是在跟心魔搏斗,那時,他身邊除了安若汐還有... 沈清辭! 可惡!什么時候吸走的?他根本沒和沈清辭雙修! 不,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沈清辭極有可能在腦子里YY了他一遍,如果精神力足夠強,這樣在修仙界也算神魂雙修。 惹啊!豈有此理!他神魂的第一次就這么被YY走了嗎?! “叮咚~” 此時,他的手機響了一聲。 張逸拿起來一看,正好是那個邪惡的沈清辭發來的消息... 【清辭好女孩】:下節課別讓我聽到你們又在后排吵。 【清辭好女孩】:剛才被我踩得痛不痛?不想被我踩就安靜點,不然以后光腳踩你! 張逸猛地抬頭,就見好班長沖他眨了眨眼,好不得意。 他無疑是憤怒的! 怒火攻心之下...張逸突然暴起,連續滑鏟沖到沈清辭面前,面色桃紅。 他要報復!用最狠的方式! 班長周圍總是聚著一群女孩子,現在都被張逸嚇得四散而開。 “沈清辭!”張逸忽然高聲道。 “?”沈清辭退后半步,“你要干嘛?” “我喜歡你!” 全班嘩然,而班長大人眼里更是失去了高光,雙腿止不住顫抖,跌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