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拖延了你復學的時間,甚至想讓你在醫院多待一年】 【只要你錯過了高考,她就能理所當然地包養你的人生】 【你將只屬于她一個人】 徹骨的寒意穿透張逸的全身。 靈根,機緣...好啊,一個個都來阻撓他的修仙路。 原來最陰險的魔道妖女就在他身邊。 張逸發誓,他不是故意要喊白酥雪媽媽的,事出有因。 仙人小時候也要吃飯的,他無父無母,福利院給的劣等食物又吃不飽,只能靠騙小女孩的零食來茁壯成長。 那個時候他實在是餓的要死了,就一個勁大喊爸爸媽媽,正所謂疾痛慘怛,未嘗不呼父母也。 結果他餓得半死的時候,白酥雪剛好跑出來給他遞情書,他也沒想太多,直接就喊了,發現喊一句白酥雪就給他爆金幣,那可太爽了。 但誰能想到,白酥雪也會是他的天劫! 張逸雖然很想直接跟白酥雪爆了,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上高中后福利院就斷供了,他現在是吃白酥雪喝白酥雪舔白酥雪的。 從幼兒園到現在,白酥雪資助他的錢保底也有個二十個W,暫時還不起。 沒辦法,只能忍辱負重下去,這下他必須學習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可惡的白酥雪,簡直和白凝冰一樣歹毒! 好在,他也跟古月方源一樣智勇雙全。 張逸又在腦海里生成了另一套三年之約,等他考到九八五宗門了,就狠狠打白酥雪的臉! 但在那一天之前,只能避其鋒芒,權且忍讓,韜光養晦,再奪天時! “你突然躲我后面干什么?” 這時,高馬尾少女轉過身來,貝齒輕咬,眉眼一凝,嫌棄道: “感覺你站我后面,隨時都可能跟我劍來。” 張逸繃住,他的劍可不捅無名之輩,而且對男人才叫劍來,對女人應該叫牛來! 所以,張逸保持沉默。 見此,白酥雪有點尷尬,她自以為說了個很有梗的玩笑,可張逸居然無動于衷,她頓時心亂如麻。 平常跟張逸開低俗玩笑,張逸就會很興奮跟她探討。 可如今她開了黃黃的玩笑,張逸卻還像個木頭。 完了,張逸不會真跟她表白吧?! 那怎么辦?比起情侶她還是更想當監護人。 之前她跟張逸表白,純粹是因為女孩的早熟。 那時,她看到張逸在學校稱霸,說著什么“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天不生我張小逸,仙道萬古如長夜...這一劍,會很帥...”的話,簡直太酷了啦! 在大家都還怕老師的年紀里,張逸卻能舉著木棍在暴雨中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每次家長會張逸都一個人來參加還不哭,全班的女生都覺得他真的好帥...雖然后來知道是張逸沒有媽媽。 所以她才跟張逸表白。 但她表白后,張逸的卻一邊喊餓一邊喊媽媽。 白酥雪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就帶張逸回家吃飯了,又鬼使神差的,就這么養了張逸十幾年。 一直到現在,張逸都是住在她家。 就算是養一只狗十幾年,也會有感情,更何況是一個人,而且張逸的情商還不如狗,但聽得懂話,其實比狗好養。 總之...盡管有感情但不是那種感情。 她還是想養。 一直養下去。 “白酥雪。” 張逸干巴地念了下她的名字,將少女的思緒從童年拉回。 白酥雪對上張逸的眼睛,藏在小白鞋里的小腳丫子摩挲擰巴。 拒絕,必須拒絕。 養了很多年是一回事,但她和張逸已經熟到一起上廁所都能互相調侃誰尿得更遠還毫無波瀾的程度! 青梅竹馬這種變態的關系,怎么可能成為情侶呢? 然而,張逸卻沒有表白,只是重新戴上兜帽,用著比倫敦還要憂郁的語氣: “我們...什么時候去理頭?” 聽到這句話,白酥雪松了一口氣,心里有股說不上來的滋味。 “校門口的理發店吧,隨便理一理。” “行。”張逸不動聲色,今晚跟蹤林知涵的計劃泡湯了,但更棘手的白酥雪卻冒了出來。 還好他把凡人修仙傳和斗破蒼穹看了十幾遍,已經把隱忍藏拙的技巧鍛煉得爐火純青。 忍! 轉眼,兩人來到校門口的理發店,此時的理發店里還算空閑,畢竟高一高二還沒開學。 進門,一個挺豐腴的老板娘笑瞇瞇地過來要給張逸理頭,卻被白酥雪一把攔住。 少女像是護犢子的雞媽媽那樣擋在張逸身前,“有沒有男的理發師?女的不要。” 老板娘愣了下,心想理發這行業還有性別歧視的? 等到男理發師出來,開始給張逸理發,白酥雪的警惕心也拉到了極限,一直往門外看,遮擋住路過行人的視線。 “小妹妹啊,你這是干啥呀?”老板娘忍不住問。 “防偷窺。”白酥雪道。 “嘿,搞了半天你是吃醋呢?哈哈~阿姨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偷看你小情人?” “而且你這小情人...”老板娘看著張逸那能遮住半張臉的雷霆殺馬特發型,“長得倒是跟獅子似的,一般人也不敢看吧。” 白酥雪懶得解釋,因為她和張逸之間有個極其脆弱的秘密。 張逸其實... “哎呀!” 驀的,老板娘嬌呼一聲,看著鏡子里剛被剃掉那超長劉海的張逸,腰都情不自禁地扭了起來。 白酥雪臉色一沉,她就知道。 “阿姨,你這樣我要告你猥褻了。”白酥雪瞪向老板娘。 “沒有沒有~”老板娘尷尬地一笑,目光卻忍不住鏡子里打量,“阿姨我給好多小男生理過頭嘞,還真沒見過這么帥的。” “我要是你呀,還真得給他藏好咯~” “一般吧,而且我們又沒早戀,他是我養的而已。”白酥雪哼了聲,也看了眼鏡子里發型逐漸恢復正常的張逸。 無論看多少次,還是會眼前一亮,雙腿情不自禁地向內輕夾。 嗯,她和張逸之間的秘密就是... 張逸那藏在狂野發型下的臉,實際上非常帥。 雖然之前還很懵懂,可她也不是瞎表白的。 拋開張逸是個神經病不談,顏值這一塊簡直無人能敵。 盡管白酥雪不理解這種嘉豪為什么能這么帥...可能老天爺是公平的吧,老天讓張逸小腦發育不良,但給了他一種小腦發育不良的美。 不過,張逸似乎沒意識到過他很帥這件事。 人并不是一出生就能認識到外貌的價值。 大部分女生因為早熟,很早就能認識到什么樣是美,什么樣是丑,但男生往往還沒這個觀念。 張逸更是逆天,在他眼里人類就是螻蟻,沒有美丑之分,和他都是有生殖隔離的。 白酥雪很早就意識到,如果不早點把張逸抓在手里,等張逸長毛開智了,發現他其實長著一張超級渣男臉... 那要不了多久,張逸就會覺得老實賺錢很枯燥了,肯定會去找富婆做一些不想努力的工作。 所以,她經常讓張逸留一些稀奇古怪的蘑菇頭、爆炸頭...以此掩蓋張逸的帥氣。 十幾年間,她也經常有意無意貶低張逸的外貌,說他長得丑,是女生最討厭的那一款,讓年幼的張逸信以為真。 再加上,張逸的一些幼稚行為也開始被人討厭,在學校里基本沒有朋友。 在這種氛圍里成長,張逸大概也覺得他自己長得不好看吧。 可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張逸長得越來越開,光是蘑菇頭和爆炸頭已經掩蓋不住那骨子里的帥氣了... 白酥雪機關算盡,就算剃光頭這狗男人還是很帥,只能騙張逸留長發留胡子,用最暴力的物理方式遮掩五官。 只能說,感謝九年義務教育的刻板印象,在學校里留長發簡直和在臉上寫‘我是腦殘’沒什么區別,女生看到他的頭發都不敢靠近。 可上了高中之后,學校管理嚴格,多次催促他理頭發,白酥雪沒有辦法,只好跟學校溝通說張逸有心理問題...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在幫她,剛好那天刮了臺風,張逸跑到天臺上發瘋,給校長嚇得半死,急忙給張逸送到醫院... 這一查,還真的有病。 張逸的心理疾病包括但不限于: 抑郁癥、雙向情感障礙、軀體化、強迫癥、創傷后應激障礙、邊緣型人格障礙、自戀型人格障礙、回避型人格障礙、精神分裂癥、神經性厭食... 醫生都說,這小子能活到現在,簡直是個奇跡,可以寫幾十篇醫學論文了。 那時候,白酥雪居然很開心,她覺得,張逸都這么廢物了,她是不是就能養張逸一輩子了? 可醫生又說,因為生了太多病,反而讓張逸卡了bug,張逸整個人就是一團心理病的屎山代碼,無論少了哪一種心理病都會瘋,張逸很幸運的讓這些心理病互相抵消了。 比如...張逸開始抑郁的時候,強迫癥又會讓他停止抑郁。 張逸厭食吃不下東西的時候,暴食癥又會讓他開始吃東西。 所以,醫院僅僅是給張逸保守治療了一年多,就開了個證明讓他繼續上學了。 “理到這里差不多了,別讓發型太對稱,那樣太帥...額不,太丑了。” 思索之際,張逸的頭也快理完,白酥雪連忙阻止了理發師的下一步動作。 隨即,少女從書包里取出一個超大黑框眼鏡。 這眼鏡是她定做的,剛好可以遮住張逸的眉毛,還能讓眼睛看起來變小。 這一年多,她研究了很久的面相,發現只要把眉毛遮住,人就會變得丑很多,再加上縮小眼睛,就更丑了。 所以,只要配上這一副雷霆大黑框眼鏡,張逸的十分顏值起碼可以壓制到六分。 可是...她要怎么跟張逸解釋? 畢竟不是初中生,也不是小學生,沒那么好騙。 “這眼鏡是給我的?”張逸撓了撓頭,直接伸手朝她討要。 白酥雪怔了片刻,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愧疚感,她好像剝奪了一個男孩子的青春嗎... “張逸,你是不是一直都覺得...你自己很丑?”少女輕抿著薄唇,呢喃問道。 “為啥?”張逸面露疑惑,“我一直都覺得自己很帥啊。” “哈?!那你這么配合我?”白酥雪震驚,她一直以為張逸早就被她洗腦了,“我讓你留什么蘑菇頭爆炸頭,你都...” “我是修仙者啊,傻逼。” 張逸自顧自拿起吹風機吹了吹碎發,溫熱的微風吹過少年的發梢,發絲下的面龐溫潤如玉。 “濟公裝乞丐你沒看過?觀音菩薩喜歡化形你不知道?我們修仙的都這樣,在人間當然要藏拙!” “而且神仙都是長頭發,我留長發有什么不對嗎?” 說罷,張逸戴上了那副眼鏡,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瞧了又瞧: “你這眼鏡倒是挺厲害,可以當作我掩蓋真身的法寶了。” 白酥雪張大了小嘴,“就這樣?” “哦,倒是還有個原因。”張逸摸著下巴看她,“但是說出來怪怪的。” “什么原因?”白酥雪拉起他往外走,急不可耐,“快說!” “你畢竟是第一位給我供奉香火的信徒!”張逸感慨著,“我感覺要是正常理頭發,你好像會不開心。” “我想要你開心,這是仙人對信徒的職責。” 話落。 兩人并肩走出理發店,隱入晚高峰的人潮中。 有些臟兮兮的一條小吃街,從校門口一直延伸到老小區,路燈昏黃,行人散漫,煙火的香氣飄散四溢。 小縣城的晚高峰沒有太多車水馬龍,只有雜亂的電線在半空交織,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像是蒸籠般將少女的情緒都藏在里面氤氳。 白酥雪抓著張逸的手,好久沒有松開,一度還貼近了許多。 她偶爾抬眸看看張逸的側臉,心情七上八下。 原來,這個神經病也會為了她的心情做出犧牲。 沒有哪個男生不愛面子的,張逸卻能為她做到這個份上。 她自問,要是留著蘑菇頭在學校,估計連頭都不敢抬。 “張逸,你是不是開智了?”白酥雪呵氣如蘭。 “你的當務之急是回家馬上起飛,讓自己清醒點。” 張逸皺眉不依不饒道,“什么叫我開智了?我的智商一直都是你這種凡人看不透的境界!” “只是你還沒修行,看不懂我,你若是修行,見我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 話落,白酥雪心里那剛冒出來的戀愛幻想瞬間破滅,甚至有點反胃。 真是無敵了,她剛才竟然心動了?! 張逸這種腦殘就應該關在小黑屋里變成她的奴隸! “神經病,我起飛給你看啊!”白酥雪抬起玉足踹了他一腳。 “好啊,這有什么不能看的?我正好需要磨煉道心。” 張逸滿不在乎,抓住白酥雪踹來的長腿,當做飛劍駕馭: “御劍飛行!” “去死啊,我的腿又不是劍!” “去死去死去死!很癢啊傻逼!”少女怒罵。 “癢了自己解決。”張逸伸出中指。 兩人那并肩而行的曖昧,陡的變成了歡喜冤家的打鬧,讓整條街都年輕了許多。 路人投來目光,怔然駐足,不知想到哪年哪月哪個人,或許曾經也有過這么一段兩小無猜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