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謀導演的《跨界冰雪王》也在元宵節后火熱上線了。 不得不說, 這檔綜藝在江河的點播之后,出品質量直接夯爆了,好評如潮。 前世的這檔節目,張一謀完全是按照紀錄片的感覺拍的,每個嘉賓的24小時動態都在監視下,而且完全沒有綜藝性的一面,基本上就跟國家運動員集訓的感覺差不多。 所以這必然不可能有很大的熱度,但是這次,雖然沒有增加更多現在主流的綜藝環節, 但是因為有了江河的那些創意,再加上孟子怡和秦海陸這兩位加入的變量,竟然一舉讓這檔《跨界冰雪王》成為了和目前市場上粉絲基數非常多的娛樂綜藝有了想聽抗爭的資本。 “小江,你啥時候來帝都?我們導演組都說要請你吃飯,王臺長那邊還說要請你來當面感謝你呢!” 王小東最近確實感覺自己比較順, 他本來接了這個活感覺壓力還是蠻大的。 畢竟他們是帝都衛視,不是下面的省級娛樂臺,所以即使搞綜藝節目,想要出圈是非常難的。 但是這檔《跨界冰雪王》出來后, 不管是收視還是口碑,竟然都遠超預期,甚至能和現在的主流綜藝打擂臺,更甚的是,央視竟然申請了轉播權。 王小東覺得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自己在帝都臺做臺長很久了,他也考慮走動走動,再往上看看有沒有機會。 所以對于給節目提出很多建議的江河,他是比較感激的。 而且王小東想的更長遠一些, 不管將來自己有沒有機會上調,以后難免還是和節目打交道,如果江河真的在這方面有天賦,那說不定還有合作的可能性。 “好嘞導兒,我這邊拍攝估計再有半個月就差不多殺青了,到時候去帝都找您!” 《少年的你》拍攝的很順利。 在拍攝期間,江河大部分時間都在和田熹微約會,他給田熹微發布了很多任務,基本上拍戲期間就做的差不多了。 除此之外,陳謠經常偷偷約江河來上一次,因為畢竟是在橫店,狗仔相對還是蠻多的,所以還是要低調。 古麗娜扎也開始主動加入攻略江河的陣營,不過她目前比較保守, 因為最近她打算和塘主分手,但塘主又一直給她發消息,讓她很是心煩。 主要是一開始她也想好好談戀愛,所以在和塘主在一起的時候,她知道壓力很大,但還是咬牙堅持了,畢竟爽妹子的粉絲到現在還在盯著塘主攻擊。 這就罷了,塘主這個人確實有點大男子注意,又同時極度缺乏安全感,所以搞得她很煩。 不知不覺。 《少年的你》就正式殺青了。 殺青宴的當天,全組的人都很感慨這一個半月的經歷,本來除了江河,所有人都以為這就是一部小成本的作品,而且還是一個學生隨手寫的劇本。 即使張藝謀團隊的部分人員已經認可了江河,但是他們仍然驚訝于在實際拍攝中江河的能力。 這是一個和現在主流完全不同風格的導演, 他的拍攝節奏很快,但是又能把很多場景碎片化處理,一直分割成無數個很簡單拍攝的鏡頭。 如果換個人這樣拍,恐怕早就亂套了,但江河的神奇之處就在此,他竟然完美的呈現了每一個鏡頭,即使演員找不到節奏也能被他用各種方式代入進去。 要是江河知道這些人的想法,肯定會暗嘆,這都是前世拍攝短劇的經驗啊。 你別說那些短劇雖然一直不被主流認可,但人家就是火,全國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短劇演員的演技可能支撐不了,但是短的故事又恰恰彌補了演技不足的弱點。 甚至一旦有一些出彩的眼睛演技,都能被狠狠放大。 “江導,我佩服你,將來你要是缺演員,招呼一聲,我一定隨叫隨到!”歐毫舉著酒杯,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他能感受到自己這一個多月的進步,完全是歸功于江河的指導。 而且關于演技,他也被江河灌輸了一套獨特的方法論。 “江河,你說我演完這部戲,是不是就不用再看別人臉色了?” 小田同學喝了不老少,她酒量很差,基本上喝了兩杯紅酒,就有些上臉了。 這一個多月的拍攝期間,劇組里的所有演員都知道他們的導演和這個女一號關系不一般,而且大家互相聊著,也都知道了前段時間田熹微和劉浩然的那件事,所以基本上田熹微有什么舉動,他們也不會覺得奇怪。 -------------- 《少年的你》殺青第二個月后,問題來了。 審片意見書擺在江河面前,白紙黑字,一共三條: 一、校園欺凌情節呈現過于直接,需刪減或模糊處理; 二、未成年犯罪情節涉嫌“教唆”風險,結局需調整; 三、整體基調壓抑,建議修改后重審。 盧娜坐在他對面,手指頭把茶杯轉了一圈又一圈:“審片那邊放了話,這片子要么大改,要么無限期往后放。” “大改”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潑下來。 全組上下拍了這么多天,熬了多少個通宵,就為了保住那些鏡頭。 現在一句話,說刪就刪? 江河盯著那份審片意見書,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他拍攝的時候,本來就是照著前世過審后的那個版本拍的,施暴鏡頭收著、結局改過、情緒留白,一樣不落。 按道理,這片子過審應該一點問題都沒有。 可現在它偏偏被卡了。 要么是審片組今年格外謹慎,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遞了刀。 江河把意見書折好,放進口袋,掏出手機,翻到張一謀的號碼。 電話響了沒兩聲,就接了。 “小江?”張一謀的聲音帶著笑意,“我正想找你呢,你那個片子拍完了?” “拍完了,張導。”江河斟酌了一下,“不過審片這邊出了點問題,想跟您請教請教。” “嗯?什么問題?” “題材敏感,被卡了三條。”江河把事情簡單說了,“我懷疑…背后可能有人使絆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張一謀再開口時,聲音明顯認真了不少: “你現在人在哪兒?” “橫店。” “明天飛來帝都,我帶你見個人。”張一謀說,“廣電那邊退下來的一位老領導,姓趙,審片組當年是他帶的。你當面跟他聊聊,比你自己瞎琢磨強。” 江河心里一暖:“謝謝張導。” “謝什么。”張一謀哼了一聲,“你那個《跨界冰雪王》給我出那么多好點子,央視都找上門要轉播權了,我這當導演的,還能看著你的片子被人卡?” 江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當初點撥那檔綜藝,點撥得太值了。 第二天,江河飛帝都。 龐姐親自來機場接的他。 “小江!”龐姐遠遠就揮手,臉上笑開了花,“可把你盼來了!導演和王臺那邊都說要請你吃飯,都約好幾回了!” “龐姐,你們都太客氣了。” “客氣什么!”龐姐挽著江河的胳膊向外走,“我跟你說,臺里最近開會,把《跨界冰雪王》當標桿項目匯報了,連總局都點了名。你小子,給帝都衛視立了大功!” 江河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把話題拉回來。 當天晚上,江河先見了趙老。 趙老七十來歲,精神矍鑠,說話不緊不慢,但句句都戳在點上。 他把江河的片子從頭到尾聽了一遍,聽完,沒急著評價,先問了一句: “你這部片子,片頭那句‘獻給所有在校園里沉默的孩子’,是你自己寫的?” “是。” 趙老“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沖這句話,我就知道你不是來嘩眾取寵的。” 他拿起筆,在江河帶來的修改方案上,圈了兩處: “這兩處,你按我說的改。其余不用動。” 江河一看,正是他原本就猶豫要不要刪的兩處。 他心下一松,剛要道謝,趙老卻忽然補了一句: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你這部片子,審得這么嚴,不全是題材的問題。” 江河心里一緊:“趙老,您的意思是…” 趙老擺擺手,沒再多說:“你是個聰明人,自己去查吧。” 從趙老家出來,江河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一路。 不是題材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 第二天中午,在張一謀的撮合下,江河又和王小東吃了一頓飯。 王小東對江河的態度可謂是非常不錯的,他一直夸江河是個少年天才。 “王哥,其實我這次來,還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你說。” “我拍了一部電影,但片子審片被卡了。”江河把事情說了,“張導幫我約了趙老,但我尋思著,這件事背后可能有一些隱情,您能不能幫我搭一條現職的口子,讓審片那邊聽聽我們的修改方案?” 王小東想了想,一拍大腿: “這好辦。總局審片司我有個老同學,姓鄭。我給你問問。” “謝謝王哥!” “說這話就見外了。”王小東擺擺手,“你幫臺里的時候,可沒跟我提過一個謝字。” 當天下午,王小東那邊就給回復了! “查到了。”王小東的聲音很沉,“審片組那邊,確實收到過一份匿名的材料,把你之前劉浩然那件事翻了出來,說你‘導演品行存疑,有借戲挾私報復的前科’。” 江河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材料是誰遞的?” “順藤摸瓜查了一下。”王小東停了兩秒,“一份指向劉浩然他爸的公司,另一份…指向陳思成那邊。” 江河站在帝都的夜色里,忽然笑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他的片子被卡得這么死。 劉浩然他爸,恨他曝光了劉浩然的霸凌視頻,斷了劉家的路。 陳思成…當初劉浩然出事,他第一時間把人踢了,表面上是切割,背地里卻跟資本勾著利益。江河那次把事情捅到臺面上,等于動了兩家的蛋糕。 這兩家人湊到一塊兒,遞一份“參考材料”,太順理成章了。 ----------- 三天后,江河帶著趙老圈過的修改方案,和王小東安排了一頓飯,一起坐在了鄭司長對面。 飯桌上,江河沒談關系,只談片子。 他把筆記本打開,從頭到尾放了兩段戲: 一段,是陳念被霸凌后,獨自撿課本的畫面。 一段,是陳念報警自首后,沉默地走在陽光里的畫面。 “鄭司長,我知道這類題材敏感。”江河說,“但我們的片子,講的是受害人怎么站起來,不是教孩子怎么施暴。審片組卡的兩處,我已經按意見改了。您要是信得過,給我一個機會,讓審片組再看一遍。” 鄭司長看完那兩段戲,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行。”他終于開口,“你把材料遞上來,我幫你安排復審。” 同一天,盧娜的電話也打來了, “我跟我哥說了,上戲這邊今天會和總臺發送一份評審意見書,有我哥和好幾位教授的聯名,都簽了字!” 聽到這話, 江河有些抑制不住的感動。 上一世,他雖然也是從上戲畢業的,但是因為后面一直沒有太大的成就,所以自然就很少能感受到母校的關懷,而且他也不好意思四處宣揚自己上戲的身份。 但是這種有組織的感覺,真好。 這一下,有這幾位的背書,他覺得《少年的你》上映應該不會有什么卡點了。 按照現在的節奏,這部片子應該能在五一檔上映。 如果沒記錯的話,劉浩然那邊也有一部青春片是在五一上映的? 到時候,那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誰能笑到最后了。 江河語氣顫抖道:“替我謝謝盧主任。” “謝什么!”盧娜的聲音里帶著小小的驕傲,“這是我們共同的作品,我跟他說了,這片子要是不能上映,是觀眾的損失!而且要是他沒幫我們搞定,那以后我就不認他這個哥了!” “哈哈哈!那這樣盧主任可要怪我把他妹妹給拐跑了!” 江河握著手機,忽然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被輕輕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