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魔都到彭城的高鐵,大概兩個半小時。 1月17號,臘月二十。 江河踏上了彭城的土地。 當他走出高鐵站的時候,望著眼前還沒后世那么繁華的城市,內心卻是異常平靜。 每次回家,發現還是家里好, 但是沒辦法,對比魔都這樣的城市,彭城的發展空間太有限了,一般彭城人都習慣去魔都、金陵、蘇城、錫城這些地方打工,留在老家的很少。 而且現在差不多是春運期間,高鐵站外圍,人流量超級大。 江河想了想,還是不坐大巴了,估計非常擁擠,還是打個出租回去得了。 “上車就走,上車就走啦!” “帥哥去哪啊?” “我這有空車!” … 高鐵站門口,很多在拉客的黑車,這個時候不止是彭城,全國各地的火車站恐怕都是如此,黑車橫行,畢竟現在網約車還沒有完全流行起來。 “睢寧去嗎?” 江河對這一個看上去相對靠譜點的黑車司機問道。 “去啊!” “行,那別拉別人了,直接走!” “這…” 司機明顯猶豫了。 這個時間點,能多拉肯定能多拉,一般他都是把車上拉滿才發車的,要是只拉一個人,得少賺不少錢。 更何況,這還是一個長途,要是按照平時打表價收,他就虧了。 正常打表,價格差不多在200左右,因為有近70公里,他如果能拉三個人,那這一趟一人收180也能有540的收入,拉一個人,多少有點虧。 江河直接開口: “400塊錢,走就開車,不走我就換車!” 司機一聽這話,也不糾結了。 這種長途的本來就難等,畢竟一般人不舍得打車,而且途中他送三四個人可能得多跑幾十公里,來來回回要多耽擱一個小時,這樣算,就送一個人,掙個400塊錢,也行! “行,走,高速費你出哦!” 送完他再早點回來接下一單,要是還能再接個長途,那今天就能下個早班了。 出租車在高速上行駛著,離家越來越近。 ------------- 蘇北的很多地方,大概在2012年開始拆遷。 這里的拆遷不是那種征用土地建高鐵干啥的,純純就是單純的城鎮化建設,將原本覆蓋面積很大的村子,最后折疊在商品房里,基本上就是原本的一套房子,換了一套現在的房子,基本沒有什么結余。 這些房子是去年交付的,也就是說江河去年國家回來的時候就住的是新的家了。 “師傅,前面那個路口拐進去!” “對,再朝前開個兩公里就到了!” 最后,出租車停在了距離江河家還有幾百米的村口,雖然家門口有路,但是他沒讓出租車開進去。 這要是開進去,讓別人看到了,指不定背后怎么蛐蛐自己呢。 給錢,下車! 家里的溫度還是挺低的,江河將羽絨服的拉鏈拉到脖子處,避免把脖子裸露在外面。 拖著行李箱,江河一步一步朝家里走去。 不過小區里的人,他其實認識不了多少,以前在村子里基本上還都能認識,現在是將兩個村子好幾個大隊的人集中在一起了,房子也是按照順序選的,所以以前的那些老鄰居都不在一起。 偶爾遇到幾個認識的,他便打個招呼。 終于,江河看到了門前貼著大大喜字的家。 “江河回來了?” “小江回來了?” 距離他家近的這幾戶鄰居,倒是都認識了,去年在自己老媽的介紹下強行認識的, 因為去年他還沒上大學,每周末都回家,所以老媽帶著他去哪的時候,和人家打招呼,然后就會給自己介紹該叫人家什么。 等走到自己家門口, 江爸江媽一眼就看到了江河。 而同樣,江河也再次見到了父母。 在一個月前,他印象中的父母,已經50多歲,快要60了,在農村,他們這個年紀就已經顯得很老態了。 所以江河記憶中的父母,是那個腰非常不好的母親,以及干活干得瘦骨嶙峋的父親。 上一世他都有些后悔考了上戲,因為當時羨慕娛樂圈,可是上戲的學費本來就貴很多,再加上要買一些攝像機這類設備,花費可不少,他的家庭并不富裕,只能說他父母給他攢了一輩子買房子娶媳婦的錢,被他花了不少。 這一世再見父母,明顯要年輕了很多, 江河甚至有些恍惚。 僅僅10年,父母就老的這么快嗎? “你怎么回來的?怎么沒喊你爸去接你?” “餓沒餓?我給你弄飯!” 明顯江爸江媽都在忙,估計是忙著他姐姐的婚事。 “又不遠,我走著就回來了!” 以往上高中的時候,他都會坐大巴在大路口下車,然后老媽再騎電瓶車去接他,所以才會有這樣一段對話。 “行,我和你爸正好在忙!先給你弄點吃的,鍋里有稀飯熱一下,給你燒個魚,再炒個鹽豆雞蛋!” 江河從小就愛吃鯽魚,因為他們這個地方的主食都是煎餅, 然后配上一碗粥。 江河最喜歡用煎餅泡在鯽魚湯里,賊香。 江河倒是沒阻止,這基本上是他每次回家的標配,就這倆菜,反正他們這個地方的魚也不值錢,以前家門口就是黃河故道,邊上就是水庫,很多村子里的人自己都捕魚,他媽人緣好,以前每次見他回來,跟他媽關系好的鄰居知道江河愛吃魚就會送幾條過來。 現在雖然搬家了,但是魚的價格也是便宜的。 “我姐呢?” 江河看了一圈沒看到姐姐江瀾,于是就問道。 “你姐跟你姐夫去試婚紗了!” 哦! 江河其實很久沒見到姐姐了,重生前那次過年,他也沒見著,因為一般女兒都是初二回娘家,但是去年他大年初二就去干活了,沒和姐姐碰到面,所以算起來,都有兩年沒見到姐姐了。 因為姐姐就嫁在了本地,家里但凡有點大事小事,比如父母去看個病,或者家里添個冰箱洗衣機,都是姐姐在安排,現在想來,他作為這個家里的男孩子,付出的確實少了很多。 不過這一世,他想明白了這一切,倒也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