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北的語言天賦其實并不出色，連學了一輩子的英語，都是老年環游世界的時候，才算把口語練出來。 可他前世畢竟是山城人，所以一口山城話，自然是會說的。 來了幾個月，他現在就不用故意別著嗓子說話，直接用山城話跟本地人交流。 如今人人夸他，認為他不到一年就能說一口山城話，很有天賦。 車上，四個人就用山城話交流，一路回到浦陵廠。 隨后，陸云琪安排他們兩人住進了內招，安置下來后，一起來到食堂小招吃飯。 四個人，兩葷兩素四道菜，一瓶酒，這樣的招待在這個時代，已經是非常不錯了。 匆忙吃了飯，他們去看電影，周向北看過這兩部老電影，沒有興趣再看，跟他們分開。 回到十六號樓樓下，看到劉青山送了許家一家人回家，許家一家人人心惶恐，特別是許老頭，沒有了往日的陰沉，臉皺成了一朵菊花。 很顯然，他們已經知道了明天會作為典型被處理。 大會既然在浦陵廠舉辦，浦陵廠必須選一個代表出來。 在這個廠里，再也沒有比許老頭這個地主更合適的了。 他以為離開老家，離開魔都能逃開，現在知道了不管在哪里，他也逃不掉。 劉青山看到周向北，大聲笑著問道：“今個兒去委員會開會還順利不？” 周向北笑道：“一起開會的都是各級領導，我們副主任級別很高，我過去就是當聽眾。” 劉青山點了點頭說道：“能參加這個級別的會議，本身就是一份資歷，我想去都去不了呢。回頭我們再說…” 周向北故意笑道：“我記了十幾個領導的聯系方式，今天認識這么多大領導，也不算白跑一趟。” 劉青山哈哈大笑，拍著周向北的肩膀。“我們廠，以后最有前途的怕就是你了。陸主席帶兩個記者去看電影了？” “對，團長現在過去還能趕上。” “我還有點事兒，要處理好明天會議的程序，明天中午再請兩個記者吃飯。” 這一番談話當著許家所有人，震懾到了他們。 特別是許老頭，聽到周向北獨自去參加大領導的會議，驚異無比，看向周向北的眼神都帶著畏懼了。 這種表情，過去可從來沒有過。 他以前還想抓周向北的把柄，聽到這番對話，內心慶幸沒跟周向北翻臉了。 從周向北當上黨務辦公室副主任，他就忌憚起了周向北，他全家人能不能安穩生活，就是歸周向北管。 周向北主管人員評定，隨便大筆一揮，就可能把他們全家打進地獄。 現在聽說周向北還有其他背景和關系，連劉青山這個一把手都對周向北這么客氣，更是讓他畏懼。 他一開始還想拿捏周向北，真是自己找死。 周向北跟劉青山分開，只是淡淡跟留在門口的許工點了點頭，走上樓梯。 下午累了一下午，晚飯也沒有吃好，他這會兒只想回家再從空間拿點菜，來半斤酒，再美美睡上一覺。 星期天，浦陵廠的大喇叭跟往日一樣，一大早就響了起來。 已經起床兩個小時的周向北吃飽喝足，畫了一早上的圖紙。 他昨晚就泡發的海貨，也重新換了一遍水。 七點整，周向北就下樓來到了電影院門口，幫助廠辦的人員招待來人。 七點半，就有周邊村子里的民兵過來幫忙，維持秩序。 今天的會原本準備在電影院舉辦，因為人太多，不得不放在露天舉辦。 不過廠里有適合舉辦的場地，食堂旁邊的臺階比小廣場高來兩米多，正適合舉辦。 蘇家一家七點半就來了，周向北忙的到處跑，也只是跟蘇元浩打了個招呼，就沒有管他們。 蘇元浩的民兵連負責維護廠區外圍保護，每天都有民兵來值班，他在浦陵廠跟自家一樣。 倒是蘇秀竹有些不滿，覺得周向北冷落了她，生氣地噘著嘴。 八點過五分，鄉鎮領導們一起過來，跟他們一起過來的，還有縣里的兩個領導代表。 主持人也是縣里安排的，她熟知每一個典型的惡事。 浦陵廠的廣播員，冶煉車間主任的兒媳婦向梅，一大早就開始跟這個主持人交流溝通。 她也要入鄉隨俗，了解這邊的程序。 周向北跟一群領導也在高臺右側落座，他身負接待任務，這種時候少不了他。 全廠也只有他跟鄉鎮領導最熟悉，少了誰都不會少了他。 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家伙一邊好奇地四周觀看，一邊認準了周向北，目標鮮明地走了過來。 來到周向北的身邊，小家伙低聲問道：“周主任，你上次說我們弄到好東西都給你送來，你比收購點價格給的更高？” 小家伙有點心虛，卻盡量裝的跟大人一樣，跟周向北談“生意”。 周向北有些好笑，這個小家伙有點印象，應該就是石盤村的村民。 他點了點頭笑說：“對，你們今天抓到什么了？” 小家伙兩邊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說：“我們在文鳳村那邊抓到了兩只竹鼠，一只穿山甲，我哥讓我跟你先說一聲。” 周向北上次吃了一次竹鼠，那種美味讓他至今回味。 聽說是竹鼠，他就坐不住了，點頭說：“竹鼠我要，就是穿山甲是中藥，價格應該比當肉賣更貴。” 小家伙嘿嘿笑，拉著周向北就往外走，周向北也不想留在會場了，索性跟他一起出廠。 就在廠大門口不遠處，一個十四五歲的半大小子帶著兩個十歲左右的小家伙等在路邊，在路邊的水溝里，還有一個扎著口的麻袋。 周向北看了兩只肥嘟嘟的竹鼠和一只弓成一團的穿山甲，都用稻草搓的草繩，牢牢捆住。 周向北跟他們商量了幾句，決定花五塊錢買下兩只竹鼠，把自行車借給他用，把穿山甲送到沙坪壩的藥店去賣。 竹鼠常見，價格比豬肉貴，兩只竹鼠四五斤，周向北給五塊錢比正常價格略高。 但穿山甲他實在不知道什么價，他也沒吃過，不會做，不如賣個好，讓他們去藥店賣個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