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牌小轎車旁邊,陸云琪跟一個不認識的后勤科女人正在閑聊。 周向北見過她,也知道她在負責發放票據,卻不知道她的名字。 看到周向北過來,兩人結束了談話,那個女人跟他笑了笑,走向另一邊。 陸云琪迎了過來說道:“小周,剛才劉司機過來,說讓我們開上海車,他們要走破路,吉普車留給他們。” 周向北有些嫌棄地看了看轎車,只能點頭。“我去司機班拿鑰匙,你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周向北去司機班的值班室拿了車鑰匙回來,用鑰匙開鎖,坐進了車里。 陸云琪想了想,沒有選擇坐后座,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車里他踩了幾下油門,離合,先要鑰匙調到接電,等了幾秒鐘,才啟動點火。 上海轎車唯一比吉普車強的地方,就是電子點火,不用搖桿。 可是這個時代的化油器汽車,風門,化油器霧化程度,還有電子點火的電機頓挫,都會直接影響啟動效果。 天冷的時候,還沒有搖桿啟動可靠。 車輛出發,陸云琪扭頭看了周向北一眼,只見他在聚精會神地開車,沒有說話的想法。 一開始,陸云琪還有些不習慣,搭話了兩句,都被周向北快言快語地堵住。 后來她干脆也不說話,閉目養神,竟然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車子已經停在了報社門口的路邊。 “陸姐,醒醒。” 陸云琪覺得有些奇怪,她平時睡眠不好,可是今天在車上卻睡的如此香甜。 “不好意思,我睡的好香。”她有些局促地說。 周向北笑了笑,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翻身從后排拿起了水壺。 “你這邊要是結束的早,可以去委員會那邊找我,兩邊距離不到兩公里,半個小時就走過去了,坐車更快。” “行。”周向北知道避嫌,她也輕松許多。 她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睡了一會兒,狀態非常好。 她拿出手絹,接過周向北遞過來的水壺,倒了一點水,把手絹打濕。 然后用手絹擦了擦臉,去掉臉上的油光。 隨后她才收拾了自己的公文包下車,跟周向北揮手。“五點之前的話,我去找你,五點之后的話,你來找我。” “行。”兩人揮手告別,周向北駕車離開。 周向北不清楚陸云琪的底細,哪怕她是廠里最有魅力的女人,周向北也不會勾搭。 誰知道她身后有多少復雜關系,更別說,甚至還可能有大人物。 這個時代,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最好不要隨便勾搭,攀附。 他現在勉強在小圈子里算個人物,可是在山城這樣的社會里,還屬于中下層。 他只能算個青干,但他沒有穩定的后臺,上升空間有限,隨便來一個有點背景的,就能讓他翻不了身。 而陸云琪這樣的漂亮女人,就是麻煩的代言人。 來到委員會,周向北直接來到趙主任的辦公室,他們巡查組的八個人,已經來了六個,都坐在小會議室里閑聊。 看到周向北過來,登時都跟他詢問工作報告是怎么寫的。 第一次匯報工作,每個人都是按照過去的經驗,寫的工作報告。 這些報告格式不同,內容也不同,沒有標準版格式。 每個人都是一開始覺得自己寫的還行,但是看了其他人的,又覺得自己寫的漏洞百出。 他們的工作,職位都不相同,這個時候相互學習,探討。 周向北也沒有敝帚自珍,到來之后,就把自己的圖紙,工作報告,拿出來跟他們分享。 他們巡查組成員里面,職位最高的叫曲叔同,他是委員會副廳級紀檢主任,上一個職位是某地局長。 看到周向北的工作報告,他認真地研究了一番,拍了拍周向北的肩膀。“小周,看了你的工作報告,我覺得自己寫的太淺薄。 你離的太遠了,我也后悔沒有去找你學習一番。 今天應付了過去,下一次,我一定跟你好好學習一下,到時候你可不要敝帚自珍。” “曲主任,你客氣了。” 副組長趙主任帶著三個人進了會議室,一個是他秘書,另一個是巡查組剩下的成員柳齊,還有一個他不認識。 聽了其他人打招呼,才知道他姓明天的明,是巡查組組長李耀武的辦公室主任。 周向北年紀最小,級別最低,也上前跟明主任打了一個招呼。 他是代表李組長過來旁聽的,并沒有喧賓奪主。 看到周向北就笑著說道:“你的大名我早有耳聞,整個工業助農計劃,我們這個巡查組的成立,都是基于這個計劃才成立的。” 人數不多,趙主任直接主持了會議。“現在開會,有什么話會后再聊。” 所有人端坐在了位置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現場只有錢秘書寫字的聲音。 趙主任先注重點明巡查組成立的意義,然后又把立意上升到了工業助農的政策層面,最后才又把工作具體到在座的每個人身上。 三個段落,開宗,立意,執行,環環相扣。 最后,才是眾人匯報的階段。 巡查組成員里面,曲主任級別最高,由他第一個匯報工作。 他卻沒有按照計劃直接匯報,而是跟趙主任說道:“趙主任,你來之前,我們剛看了周向北同志的工作紀要,感覺自己做的工作遠遠不夠。 周向北同志雖然年輕,但是工業助農計劃,卻是由他首先提議,并且一步步開始執行。 關于這個規劃的細節,他是最清楚的,也清楚哪些才是重點。 我剛才看了他的工作報告,自認為自己做的不夠充分和詳實。 所以我認為,第一次工作報告,由周向北同志來做,并且確定今后我們巡查組工作報告的格式與內容。” 趙主任并不算詫異,扭頭看向了會議桌末尾的周向北。“周向北同志,你有什么意見嗎?” 周向北起身說道:“曲主任有些過于贊譽了,我剛工作不久,對理論,立意等方面的認知不足。 我現在能做好的,只有工作細節…” 趙主任打斷他的話笑道:“那你就從工作細節方面匯報,讓他們以后都知道如何規劃自己的工作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