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家三線廠,剛恢復生產,就用自己的產品,聯合本地民眾,一起造福鄉梓。 這個宣傳效果,將會非常驚人。 潘鎮長跟林鄉長可不傻,他們一開始只是考慮自己的政績,可是被周向北這么一提醒,立即意識到了這件事的轟動性。 潘鎮長看著周向北俊俏的像個大學生的臉,震撼之余,明白了為什么曹國清他們愿意提拔周向北當副主任。 這是把金燦燦的功勞往領導身上掛啊! 這個小子,只通過這一件事,就把兩邊的利益綁在了一起。 而他變成這個環節里面最重要的人,缺了誰都不能缺了他。 這樣一來,不管是廠里,軍方,還是地方,都會把他保護起來,相當于鍍了金身。 這小子,牛逼! 就在這個時候,周向北聽到院子里有動靜,來到辦公桌后面的窗戶看了一眼,笑道:“曹廠長跟劉團長都回來了,看來事情應該有結果了。” 果不其然,當曹廠長他們上樓,看到潘鎮長跟林鄉長都在,立即笑著親切握手。 來到會議室,曹廠長就把他跟劉團長,向上級匯報,并且得到支持的過程粗略說了一遍。 關鍵的是后面,浦陵廠愿意讓出哪些功勞,需要地方上如何配合,這些都非常復雜和講究。 周向北看到薛廠長在會議室外露了一面,沒有進來就離開了,就明白他什么意思。 周向北猶豫了一下說道:“團長,曹廠長,薛廠長那邊可能有事,你們這邊一時半會兒商量不完,而且潘鎮長他們也需要跟上級匯報,許多決定都還要談,我不如過去薛廠長那邊看看什么情況?” 一個帶姓,一個不帶姓,就把自己現在自己是誰的人,悄悄選了立場。 他現在是黨務辦公室,直接隸屬劉青山管,不站位也站了。 而且這還是曹廠長他們安排的,所以也不會在這一點上指責他。 至于會不會留下不好的印象,光憑這個功勞也不會。 曹廠長笑著說道:“薛廠長找你是為那件事?” “應該是,他今天跟郭工李工他們鉆在辦公室里,中午飯都沒有出來吃,讓人送進去吃的。” 劉青山作為直接主管,當然明白周向北的表態,他發話說道:“那你過去看看,要是事情不重要,你回來繼續旁聽,后續很多對接工作,都需要你直接參與。” 最后一句話也表明了他愿意放權,愿意培養的態度。 周向北站起身來,跟潘鎮長他們笑道:“幾位領導,工廠與地方的合作,不僅需要周密的安排,更需要上級的支持。 今天只是初步接觸,你們應該也需要更大的支持,才能讓這個項目影響更深遠。 我先去技術部門把手頭上的事處理一下,等你們那邊準備好了,正式合作的時候,我在家做一頓好的,請大家喝酒慶祝。” 林鄉長笑道:“你那里的好酒我惦記許久了,你先去忙。 我們這邊聽了曹廠長的介紹,也的確有了一些新的想法,而這些想法,也都需要上級的批準。 所以你今天不參與進來,也不礙事。” 他們只是鄉鎮官員,能力有限,這件事一開始試點,就必須要有縣一級的支持才行。 周向北最后又跟劉青山他們點頭。“團長,曹廠長,那我先過去薛廠長那邊。” “去吧。”得了劉青山的點頭,周向北這才離開了會議室。 出來會議室,周向北忍不住晃了晃自己的腦袋,跟這些老江湖說話,每一句話都要在腦子里繞一圈才敢說出口。 說實話,費腦子。 比搞研究,攻克一門技術難多了。 上輩子他就是圖簡單生活,一直搞技術。 但是這輩子來到更早的時代,光搞技術,很難保全自己。 特別是他如果找個漂亮媳婦,被別人覬覦,想害自己的話,手里沒點權力,反抗都不能。 再說了,經歷了52歲到六十歲的荒唐生活,他現在對自己的自制力沒有半點自信。 想泡漂亮的妞兒,也需要一定的身份地位。 因為這個原因,他不得不往自己身上套安全閥。 經過樓梯口的財務科,他順勢往里面看了一眼。 楊莉這個副科長沒有自己的辦公室,坐在后面靠窗的辦公桌后面,正跟兩個粘貼報銷單的會計在說笑。 看到周向北經過,她愣了一下喊道:“小周…主任,記得晚上到家吃飯。” 周向北本來走了過去,又退回到門口,探頭笑道:“我現在就是上樓找薛廠長,說不定一會兒跟他一起走。” “好。” 沿著樓梯上了三樓,薛昭沒跟曹廠長,吳廠長擠在二樓,而是在三樓樓梯口給自己安排了一間辦公室,剛好在楊莉辦公室的頭頂。 周向北先敲了敲門,里面沒人。 他來回看了一眼,走向了技術科郭工的辦公室。 人還挺多,除了郭工,薛昭,還有李工跟方海亮。 他們正在討論傳動齒輪卡槽設計,專業又枯燥。 薛昭就聽的有些無聊,正在整理面前的一疊圖紙。 看到周向北,他笑了笑說道:“跟地方的合作一時半會談不下來,他們先知道我們的態度,又跟領導匯報,再來談,快的話也要談兩三天。” 周向北笑了笑。“我知道啊,所以在那邊聽他們拉扯,還不如來研究一下技術改進,我好歹也是專業的。” 薛昭站起身笑道:“別,我們到我辦公室去談,我還有一些細節想問問你。” 任何時候,他都是溫文爾雅的形態,很難相信這個人被人惡意廢了命根子,現在變瘋了。 幸虧他心里還有惦記的人,因為有了兒子,他的瘋只針對仇人。 即便如此,周向北內心也在警惕著他。 他卻沒有走向辦公室,而是直接來到了走廊的盡頭,這里開了一扇窗,他站在防盜窗的旁邊,掏出了一包煙。“我記得你不抽煙?” 周向北點了點頭。“不抽。” “不抽好,莉莉不喜歡男人抽煙,我也是知道自己再也不能人道之后,才抽煙的,她也知道我痛苦,不再管我。” 周向北干脆跟他一樣,靠在另一個墻角,整個筒子樓長長的走廊盡收眼底。 旁邊幾間辦公室都鎖著,里面沒有人,也沒人能聽到他們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