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特意請假過來的周向茜一大早就來到了招待所。 不過周向北起的更早，天剛亮就到碼頭上，偷偷買了兩袋大黃魚，然后轉移到空間里。 因為編織袋漏水，導致車后座上有魚腥味，周向北干脆拿了兩條出來。 這兩條魚送禮可以，送不出去自己吃也可以。 回來看到了周向茜，他也毫不意外，反而嘚瑟笑道：“去了山城幾個月，最饞大黃魚了。” 周向茜根本沒有在意這個，笑著說道：“你們單位待遇不錯啊，安排的招待所條件挺好，你們幾個人一間屋？” “兩人一間，我跟縣里的一個干事一個屋。走，我帶你上去瞧瞧。” 曹廠長他們早就安排好了，回來就要動員拆遷，今天開動員大會，所有人都會去參加。 只有周向北這個新人，被丟在山城幾個月，可以休息幾天。 今天沒有安排他的事兒，可以帶蘇元浩夫婦去看病，明天就要負責分批帶這些西南過來的人，去魔都購物。 在這些人回去之前，他不用上班。 帶著周向茜來到他住的312房間，同屋的楊振國也起來了，正在洗漱。 周向北跟他打了招呼，就帶著周向茜敲響了對面的房間。 蘇元浩兩口子都起來了，并且梳洗利落等著周向北了。 看到他回來就笑著說道：“沒想到魔都比我們山城還冷，昨晚一晚上被窩都是涼的。” “這邊濕氣大，的確比山城要冷一些。這是我雙胞胎姐姐周向茜，姐，這是蘇連長，我在山城認識的好朋友。” 胡嬌嬌看到兩人進屋，因為跟周向北熟悉了，沒有閃躲，但是對周向茜依舊充滿了戒備，低頭不語。 還是蘇元浩跟她說讓她打招呼，她才抬頭跟周向茜點了點頭。 周向茜一看到胡嬌嬌的臉，也被震驚到了，她沒有想到，一個農村女人，竟然這么漂亮精致。 她知道一點胡嬌嬌的病，一方面是精神問題，還有就是身體虧空，生第二個孩子后，被判定無法懷孕了。 精神問題在這個時代并不受重視，即便是國外的精神科，也沒有特效藥或者完善的治療方案。 國內也就是大城市有相關的科室，但也主要以管教為主，治療為輔。 蘇元浩并不在乎她的精神問題，只希望能治療她的身子，想再要個兒子。 他退役后當了民兵連長，在本地說話也有幾分分量，可是沒有兒子，免不了被人指指點點。 要兒子不僅是他的期望，也是胡嬌嬌的期望。 她沒有貿然跟胡嬌嬌套近乎，只是和聲細語地說了今天的安排，就一起出發。 從他們住的地方去山東路上的仁濟距離不遠不近，不過要經過豫園，就計劃好了一起去豫園那邊吃早餐，讓蘇元浩兩人體驗一下魔都的煙火氣。 所以并沒有坐車，而是讓蘇元浩推著自行車，小腳的胡嬌嬌坐在車后面。 他們四人到了豫園這邊，要了魔都最具特色的灌湯包，是周向北出的糧票。 他當初忘記問廠里申請票據，這次一下子補了五個月的，手里各種票據都有。 周向北都計劃好了，回山城的時候，會買一個魔都特色的鑄鐵柴煤爐。 這種煤爐在其他地方沒有見到過，就像一個大號的歪把痰盂，可以燒蜂窩煤，也能填柴的口能燒柴，一爐兩用。 而且這種爐子有專門的煙道，可以連接鐵皮煙囪，取暖烘干。 他現在有票，就是價格高一點，這次也要買一個，帶回山城。 山城那邊不缺柴，有了這個爐子，冬天不會怕家里冷。 蘇元浩兩口子果然很喜歡灌湯包，除了覺得有點貴，沒有半點意見。 吃飽喝足，四人加快了腳步，來到了山東路的仁濟。 在仁濟待了大半天，下午三點多，他們才從醫院出來。 胡嬌嬌做了全身檢查，幾個醫生會診之后，給出的結果并不樂觀。 更近一步的結果，還需要等幾種化學檢測結果出來。 晚上，蘇元浩在招待所旁邊的餐館請客吃飯，他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吃過晚飯時間還早，周向北也不想回去，讓周向茜帶了兩條大黃魚回去，自己把喝醉的蘇元浩送回了房間。 他能理解這種心情，即使在后世，還有很多人重視兒子與傳宗接代，更別說這個時候了。 他把蘇元浩安置好，叮囑了胡嬌嬌自己就在對門住，幫她們關上了房門。 楊振國他們有廠里請客，八點多才回來，也喝的醉醺醺的。 他倒是不鬧騰，就是喝醉了打鼾聲音很大，周向北一晚上都沒有睡好。 第二天，周向北陪蘇元浩去拿了結果，胡嬌嬌因為是小腳，又怕見人，沒有讓她去。 這次是真的死心了，檢查結果表明，胡嬌嬌的子宮損傷厲害，失去了培育的黏膜，具體兩個大男人都不是很懂，只知道無法懷孕了。 他們又玩了兩天，就跟山城來的人一起坐火車回山城。 而周向北回到廠里，發現技術科里的人，大半都不認識了。 實際上現在的技術科，人數少了一大半，總共也只有十幾個人了。 以后廠里在研發這方面，基本上沒有了任務。 現在的技術科，主要負責生產質量管理。 廠里昨天開會后，今天開始，就開始扎帳，準備搬遷。 原本廠里有六七百人，現在只剩下了404個在編的。 而這404人，全部會從魔都前往山城，以后在那邊生根發芽了。 一個人搬家都很辛苦，更別說一家工廠了。 江輪公司與廠里挨個登記，統計需要的運力，工時。 花費了三天時間，十一月二十六日，完成了所有物資統計。 二十七號開始，開始了個人物品的運輸統計，這個過程又花了兩天。 一直到三十號，工廠與江輪公司完成了所有的統計，確定了需要四艘船，才能一次性搬完。 這里面，還不包括原材料的運輸。 這一部分的原材料供應，也直接從華東轉到了西南。 十二月一號，工廠搬遷正式開始，市領導，三線委員會等機構都出席了儀式。 來自京城等地的記者，也跟本地記者一起，對各界代表進行了采訪。 上到領導，下到車間工人，這里面也包括了周向北這個典型。 四號，正式拆除機床設備，開始裝船，第一批物資運走。 六號，第二批設備開始轉運走，十二號，所有工人們坐上了轉運的船只。 動力機廠，從這一天變成了歷史，以后只剩下一個浦陵機器廠。